《骷髅之歌》狼王库多

9、死灵巫师

　　“住手，哈米尔！”下一刻托马斯猛然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他不顾一切纵身扑向了哈米尔手中的那团烈焰。

　　“这不是米迦勒的火焰！会被反噬的！”他大声吼了起来。托马斯的忽然出现，使得人群立马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约瑟他们朝着托马斯齐声喊了起来，艾德蒙并不在其中。但托马斯却没有理会，而是径自转向了身边的哈米尔。

　　“你是在……担心我？不错，我所召唤的是……地狱的火焰。”哈米尔疑惑地望了一眼托马斯，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表情看上去更为疯狂了。

　　“你疯了吗？哈米尔。那样的话，连你也会被卷入的！”他在空中划着五芒星，试图去熄灭那团绿光，却没有成功。

　　“卷入地狱？你是说哈米尔么？”哈米尔的笑容忽然凝滞在半空，托马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请不要忘记，哈米尔、是一个从地狱而来的、死灵巫师。”

　　话音刚落，周围猛地卷起了一阵飓风般绿色的火焰，将玫瑰园中的火光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烟雾也不曾留下。成片亡者的尸骸自焦黑的玫瑰丛中掀土而出。它们仿佛是断了线的傀儡一般，歪歪斜斜地从泥地里爬出。空气中到处弥散着花朵的芬芳与尸体的腐臭。托马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抑制住了呕吐的冲动，他这才发现眼前那一望无际地玫瑰园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他、他们……究竟是……”他惊恐地发现有些尸体的衣着尚未腐坏，其中分明就有教会的修袍、宫廷的华服、仆役的简装……

　　“他们都是哈米尔的朋友、永远的朋友。”那绿色的光焰犹如一朵离奇的花，在哈米尔的掌心静静地绽放着，映衬着她那尚未腐烂的半边侧脸，看上去竟似流露着几分温存。

　　“所以哈米尔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他们的沉睡！”说罢那黄玉色的眼眸瞬间泛出了腾腾的杀意，掌心的绿焰炸了开来，那些尸体如同接到了指令般，纷纷朝着那些早已被吓傻的人们扑了过去。

　　“哈米尔，住手！您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杀了这些无辜的人们！”托马斯发了疯般朝哈米尔冲了过去，却被她轻易地摔到了一边。

　　“多米尼克的修士没有资格向我说教。”她的声音冷淡而坚决，像是生锈了的机械一般，嘶哑着、摩擦着。

　　“那么以诺呢！若是他还活着，他愿意见到您这么做吗，爱丽丝！”

　　哈米尔愣了愣，凝视着托马斯的脸庞忽然露出了一抹迟疑的神色，转而又变成了几近诡异而无奈的笑容。

　　“年轻的修士哟，爱丽丝并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做……哈米尔。”绿色的火焰在她手心慢慢黯淡了下去，哈米尔忽然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修道院的方向跺了回去，只留下了一个残破的背影和飘散在空中的点点绿光。

　　“对了，还有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其实，以诺，还活着。”哈米尔的声音远远地飘来，夹杂着几分令人惊惧的平淡。

　　托马斯久久地出神，好不容易想起些什么，才发现那些纷纷立起挣扎着想要逃跑的人们用着看待哈米尔一般的眼神盯视着自己，仿佛自己也变成了怪物一般，就连常年相处的家丁约瑟也不例外。而那些尸骸却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不曾出现，只留下了地上那一个个黝黑而深沉的坑洞，正诉说着刚才那可怕的一幕。

　　“不，我并不是……”辩解滞留在空中，托马斯忽而苦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解释，他们都已经不会再次相信他了，哪怕他是一个品行端正的灰衣修士——因为他同一个死灵巫师搭过话，那是教会、所有人类最为忌讳的、上帝的敌人、撒旦的仆从、地狱的使者……

　　托马斯心不知味、愣坐在地上目送着他们的离去，卡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脚边。

　　“这样真的好吗，托马斯先生？也许……回不去了。”

　　“没关系，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回去过。”托马斯的口气中夹杂了几分歉意，似乎让卡琳担忧是件令他有些为难的事，“其实在见到哈米尔的那刻起，我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事实上，关于死灵巫师，身为异端裁判所的一员，我所知道的也许比别人多得多。因此，不会为我的决定感到后悔。”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卡琳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似乎显得有些欣慰，“您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类，托马斯先生。”

　　托马斯一脸无奈地接受了卡琳的称赞，不，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一种称赞。

　　“……这些玫瑰花被烧成这样，我着实感到很抱歉。它们是死者的墓碑吧？”

　　“不用担心，托马斯先生，哈米尔小姐很快会让一切恢复原状的。”卡琳露了一副很有把握的模样，托马斯点了点头，如今他已经对哈米尔的力量坚信不疑了，“毕竟他们都是哈米尔小姐的朋友、永远的朋友。”

　　托马斯点了点头，继而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教会的人也许很快就会找上这里的麻烦。要知道他们一定会回去报信的，说这里出现了死灵巫师，而多米尼克修会也绝对不会对此不闻不问的……哎，要是艾德蒙在的话，这件事或许还能同他沟通一下，但是……”

　　“托马斯先生……”卡琳忽然加重了语气，打断了托马斯的自艾自怜。

　　“什么？”

　　“同意放他们回去之时，哈米尔小姐就已经有了相应的觉悟。请不要随意置疑哈米尔小姐的决定！您只要努力扮演好死灵巫师的学徒，这个角色就足够了，这件事已经同您没有任何的联系了，因此，您不必为此操心。”

　　托马斯无奈地搔了搔头，暗自嘀咕着：居然被这般的小孩子教训，还真是不习惯呐。但卡琳却仿佛能读出他的心思一般，忽而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托马斯先生，您真的没有发现吗？我的真实年龄是您的几十倍……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