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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二 ...

  •   “当真可笑……”顾辞喃喃自语了一句,眼前逐渐模糊了起来。
      正当众人准备了结顾辞的生命之时,一道白色身影一跃而出,挥动衣袖,散发出巨大的内力,一下震退了围着的众人,下一秒就揽着顾辞朝别处掠去。
      顾辞迷离之际只看到了一张模糊的面容,气质很清冷孤傲,又不是温柔。她没有看清那人的五官,只是她心里那么觉得的。能力排众议救她的一定是顶顶大好人。
      其余的众人只看到一袭白衣的女子带走了顾辞,并没有看清那人是谁。
      当顾辞再次睁眼时,周围变得静谧无声,是一个山洞,洞中取着火,为这寒冷的极地添上一丝温暖。
      火堆旁隐约有个人影,逐渐清明了起来。一身白衣,带着白冠,有些许碎发在两侧,看上去清冷又温婉。
      顾辞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全身上下撕裂般疼痛。加之五脏六腑不间断传来的闷疼,令她不禁皱了皱眉。
      “醒了?”白衣女子没看顾辞,专注于手上的取火。
      “你是谁?为何…为何要救我。”顾辞忍着喉咙撕裂的疼,沙哑着嗓音说。
      “别说话了,先喝点水。”白衣女子递过去一壶刚刚烧温的水。
      顾辞强撑着直起身子来,抬起手去接过水壶。
      白衣女子见状赶忙过去扶住顾辞,接过她手上的水壶,轻轻皱着眉说道:“我的疏忽,你还是别乱动了。全身上下都是伤,我带了上好的伤药。等会给你上药,先喝点水。”
      说着把水壶放在顾辞嘴边,一点一点灌下去。顾辞喝了点水感觉好多了,对着女子说道:“谢谢。”
      白衣女子回以一笑,然后抓起旁边的残愿剑说道:“去救你的时候顺便取了,想来是对你很重要的武器。”
      顾辞眼睛一亮,差点就要爬起来去看。被白衣女子一把按下,说道:“都说了别动,怎么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说罢把残愿剑递到顾辞身前。
      顾辞感觉头有些晕,皱了皱眉,强忍着没说话。
      白衣女子见了把残愿剑放在一边,双掌按在顾辞的背上,一用力,一股柔和的内力顺着经络流向顾辞全身。缓慢温吞地冲开那些被怨气郁结的经络,通达遍全身,顿觉方才的些许闷疼也少了很多。
      片刻后,白衣女子收回手,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对顾辞说:“有没有感觉好些。”那笑容温絮。
      顾辞点点头,没有太多的表情。白衣女子笑了笑说:“我给你身上的伤上点药。”说罢就要将顾辞的衣服扯掉。
      顾辞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一惊,猛然转身,整个人都绷了起来。紧接着就伸手去抓白衣女子的手,欲摔之。
      又是一瞬间恢复了理智,面前这个人哪怕不知深浅,但好歹救了自己,而现今也是要给自己上药。
      顾辞慢慢放松抓住女子的手,好看的眉忽得紧蹙了一下,她感觉一股气冲击五脏六腑,欲要破体而出,震得她生疼。
      顾辞只觉喉咙一阵腥甜,一下子偏头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痛且无力,让她喘不过气。
      白衣女子见状赶忙伸手扶住顾辞,另一只手运气输向顾辞,想要帮她梳通经络,治疗内伤。
      她面上没了方才的和絮从容,反而深蹙着眉,语气有些急切,便带了些生冷,“你体内有那怨灵打入的怨气,照你现在的伤势根本炼化不了,短时间内不要动用内力,否则就会和现在一样,五脏六腑撕裂的疼。”
      顾辞微张着嘴喘息,嘴角挂着血,面色惨白,眉头因为疼痛紧皱着,连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也紧闭着,试图抵御紊乱内息冲撞带来的疼痛。
      白衣女子一凝眸,加大了手上的内力输送,同时另一只手快速移动,点了顾辞身上好几处穴位。
      紊乱的内息此刻才安静下来,撕裂般的疼痛淡去,顾辞仍没有睁眼,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消化着方才巨大的痛楚。
      白衣女子移步到顾辞身前蹲下,伸出手靠近顾辞的脸。
      顾辞十分警惕,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双眼陡然睁开,对上了白衣女子的眼睛,无不散着凌厉。
      “你到底是谁?”凝着的眉眼忌惮又执着,嗓音嘶哑,气若无声,却也不失原本的凌厉。
      顾辞另一只手摸索着一旁,猛的抓起地上一块尖利的树枝朝白衣女子脖颈间划去。
      白衣女子一惊,身子向后躲了一下,却还是没躲过被利器划伤。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伤口不是很深,微微往外渗着血,在她那一身一尘不染的白里面,带了丝血气与狠戾。
      白衣女子脸色一寒,反手打掉了她手上的利器,随后掠向了她的脖颈,掐住脖颈的那一刹那,连带着顾辞整个人都倒退了几分,撞上了背后的石头。
      顾辞只觉得脖颈上好大的力,自己怎么也挣不开,窒息感扑面而来,压的自己欲发无力。
      白衣女子眼神充斥着寒芒,薄唇轻启,冷冷地说:“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此等行径和那恩将仇报的于昊有何不同?”
      “呵,咳咳。”顾辞轻笑一声,后被窒息感压迫,咳嗽了几声,随后微微喘着气。她面色苍白,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微微泛红,带着狠戾,嘴角挂着血,笑的那么轻率。
      “你能将我从那么多人手上救下来,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来这个地方的人,干什么没有点目的。像你这样厉害的人,更不会做什么无意义的事,更何况救我还会得罪其他人。说吧,你想要从我身上获取什么价值……”
      白衣女子松了手上的劲道,冷漠的眼神恢复了一些温度,她看着试图调动自身内力防范的顾辞,悠悠说了句:“不想死就别动用内力。”不似方才的生冷,却也不温和。
      “你别管我什么目的,至少现在,你没了我,一定活不了。”白衣女子蹲下定定地看着顾辞,抬手擦去顾辞嘴角的血,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方才……那也是应激所致。我不会害你。”至少现在……后面这四个字没有说出口,却在心里说了一遍。
      顾辞低低地看着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抬起头看向白衣女子:“我……抱歉,我对这里的人,都不太信任……所以刚刚……反应有点大。”
      白衣女子不在意的笑着:“我知道,你好心好意地去救人,结果却救了一个忘恩负义之辈,可以理解,但下不为例。”
      顾辞沉默了一会,昏迷前还说人家是顶顶大好人的,再说了人家现在确实也没有表露什么恶意,自己却,差点想取她性命。
      “那个,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救我啊?”顾辞还是很想知道,却不似方才问的那般锋芒,只是想求证。
      白衣女子顿了顿,看向顾辞,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救于昊呢?”
      二人都没有回答这类问题,答案却已心知肚明。她救于昊,完全秉承着同门之意,人命关天。那这人救自己呢,也是单纯的只因为看不得自己被众人讨伐致死?还是另有目的……
      白衣女子笑了笑,说道:“长个教训吧,人心难测,生死面前道义算得了什么。小孩,别太轻易相信任何人。”
      顾辞也笑了笑:“特别是你这种生的好看的姐姐是吧。”
      白衣女子显然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是是是,生的好看的姐姐都坏,就当你是在夸我好喽。”
      气氛缓和了许多,顾辞又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问这个干嘛?”
      “照这个样子,在寒渊炼狱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怕是要并肩而行了。怎么着也得知道你的名姓啊。我向来是恩怨分明,你要是对我好,我自会加倍对你好,你要是后来害我,我连你的名姓都不知晓,找谁讨债?”顾辞笑着说出这话,已是不把白衣女子当敌人了。
      “讨债?我要是有心害你,你早死了。”白衣女子笑骂着回应。
      “好了好了,我叫白桁。你可以唤我阿桁。”白桁笑着,用树枝在地上写下“桁”这个字
      顾辞眼神亮了亮,说道:“很好听的名字,我叫顾辞,辞去的辞,同样的道理,你可以唤我阿辞。”
      白桁点点头,笑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不过方才十四岁,为何冒此风险,来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众人不都是求此机缘嘛,我为何不能是想夺取天下第一?”
      白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寒渊炼狱的机缘确实难遇,若说外面那些人为了自身功名来冒此风险我信 ,可你,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哪种人啊?”顾辞轻呼一口气,抬头看着黑色的山洞顶。
      “我不知道。”短暂的沉默过后,白桁说道。
      顾辞听完一笑,回道:“我也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重情义心善?她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命。说什么功利?她活着不过活一副行尸走肉,为了给顾晚寻找真相。
      天沉,身上的伤拖着疲累的身体,顾辞倚着石壁缓缓睡去了。
      她的前半生都在匆匆碌碌地过,剥离开了自己。她是痴情人,不论是对着顾晚的情,还是后来对着她所爱之人。
      顾辞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到了自己不过十四年的人生。匆匆而逝,苍凉悲怆,也梦到了十四年后的人生,有些残缺的片段,看着锋利的剑架在脖子上,或是利器贯穿身体,直到鲜血淋漓。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连指尖最后一丝翕动也停止。眼神空洞的看向苍天,灰蒙蒙的也不见什么色彩。泪顺着眼角滑落,滚烫而炙热,却也唤不起这破败冰凉的身体。
      当天地闭合上最后一丝光亮时,便再也没有喘息的余地了。腐朽,再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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