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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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斯佳丽有些烦恼，不是为塔拉，当然塔拉也很多烦恼的事情，比如积压了１年多的棉花，因为封锁线已经被封不能卖到英国去，所以杰拉尔德已经在烦恼一家子怎么过冬——只是这个烦恼也没有用，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她能解决的。再说，去年瑞德和杰拉尔德关系还不错时，就替他运了上一年的棉花跑到利物浦卖，比起上辈子要压３年的棉花，已经好太多了。
也不是为了爱伦，虽然随着战争的压力和家庭开支的压力，爱伦已经有点心力交瘁的味道。但斯佳丽和妈咪联手，不但在事务上让爱伦已经相对轻松很多，还在爱伦看不到的地方，扣下部分被征集的衣物和部分准备“借”给斯兰特瑞家的食物，起码这个冬天，还不像杰拉尔德所想的那么担忧——当然，当斯佳丽和妈咪拿出本来已被“征集”的衣物时，是得要准备一套说词，只是这个可以到时候再想。
更不是为了阿希礼的礼物，她知道圣诞节前分离了２年的阿希礼会到梅兰妮家过节，能让梅兰妮开心的礼物莫过于阿希礼的出现，以及能保护她心爱的丈夫的礼物，所以她已经决定像上辈子那样，用骗的把瑞德的宽沿帽拿过来，好让阿希礼在雨中行军时不用担心雨水会顺着军便帽后面滴进他的衣领——虽然她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骗过那只狐狸的，不过既然那时她成功了，现在更不会失败。
她烦恼的是，怎么样可以劝阻梅兰妮，不要在战时要孩子——天知道，上辈子亚特拉大沦陷炮弹纷飞时她还要忙着给梅兰妮接生，毫无经验的她竟然能让虚弱的梅兰妮和孩子有惊无险地活过来，那次是上帝保佑，可她怎么也不敢拿梅兰妮的生命再赌一次。
但是，要怎么说？怀孕的事，就算是女性朋友问起，孕妇们都会感到很害羞的，而且即使是丈夫、父亲，乃至于所有上等女人，向来觉得“怀孕”这两个字不好意思堂而皇之说出口，碰到不得不提起这桩事情时，也都要找几个比较文雅的字来代替＊。何况她这个未婚女子竟公然去关心他们生孩子的事情？‘要命！’斯佳丽低头，用手指揉揉胀痛的太阳穴。
即使她能拼个老脸找梅兰妮说这事，不提梅兰妮可能羞到晕厥，而且她可能、不，是一定很乐于拥有一个孩子——自从第一批伤亡名单出来后，她就曾经地表示“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该多么有意思啊！”“假使上帝的意思是要把阿希礼拿去的话，那我有个孩子就可以有点安慰了。不然的话，假使阿希礼有一个不测，我不是什么都空了吗？＊”
……要她放弃在战时孕育一个孩子，在她还不知道丈夫能否平安归来的情况下，可能性太低了，即使用梅兰妮的生命为威胁，她多半都置之不理的——即使斯佳丽知道阿希礼的确平安回来了。
‘我以后再想这件事吧，若真的怀孕了，实在不行，我就让她早点去梅肯不要留在亚特拉大得了。’
在烦恼了数日又毫无头绪之后，斯佳丽暂时放下这事，就把念头转到瑞德的帽子上了。她要怎么样找他拿呢？他送给她的女式帽子，她都拒绝了，反而向他开口要他的宽沿帽……她当然不能直接说是给阿希礼的，即使她向他说明这是给梅兰妮最好的礼物，他也多半板着脸，十有八九都不会肯给。
‘要命，要是当时回到跟阿希礼表白前就好了，那样就没有这笔糊涂账了。’刚闪过这个念头，斯佳丽连忙向上帝告声罪。着眼于不能改变的过去，不是斯佳丽的作风，她很快就丢开这个恼人的念头，开始回想当初她向瑞德讨帽子的说词，依稀记得是说医院有一个伤兵要这帽子之类的。只是这个说词在当时觉得瑞德不会查的情况下看，好像不错；现在看来却错漏百出：梅兰妮和他混得那么熟了，指不定哪天说漏了嘴，瑞德一定会气得眉毛都竖起来的。
她没想到这事还好，一想到之后，竟然有种止不住的兴奋像烧开水后的气泡那样涌上来，让她双眼都骤然发亮了：那么，他会吃醋吗？
重生之后，无论她在其他军官里面多么吃得开，她在瑞德那里还是吃瘪的多——好吧，她承认她上辈子也是一样。一想到若这回“不幸”让瑞德知道真相之后，可以让他得知对自己的真实情感，那么这个险也是很值得冒的——何况梅兰妮也许根本不会告诉他，上辈子她就没有多嘴。
她忍不住幻想瑞德吃醋后，跑到她那里表白的景象，到时候她该怎么回答呢？她捧着脸蛋眉开眼笑地沉浸在美梦中，在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后，还是垂头丧气地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瑞德现在还没有爱上她的迹象，他知道之后，也不会找她表白，多半继续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惦记着别人的丈夫，平白给自己添堵罢了。算了，她拿到帽子后，还是嘱咐梅兰妮别跟其他人说起吧。
即使如此，每次想到那个幻想中的场景，斯佳丽都忍不住乐滋滋地自顾自笑起来。坐在她旁边正在驾马车的瑞德瞄了她一眼，莫名其妙：“笑什么呢？”斯佳丽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一段时间不见的瑞德驾着马车在门外等她——恰好戴着他那顶新的宽沿帽。
“没什么啊。”斯佳丽整了整头发，望向街道的一边，刚好瞄到正在带队巡逻的亚特兰大自卫队队长凯里•阿什伯恩①，刚刚的好心情没有收住，便不知觉向他展开一个甜笑。接收到斯佳丽眼中火热的情感，凯里•阿什伯恩的魂儿都随着马车远去，他呆呆地准备摘帽回礼，一阵刺痛后才发现他用的是那只已经宣告残废的胳膊，等他扶着伤臂闭目咧嘴之时，丝毫没有发现大美人身边的是他最痛恨的投机家——瑞德•巴特勒。
“怎么？你把手伸到自卫队里面了？”瑞德扭过头，假装叹息道：“可怜的自卫队，连你都抵挡不了，怎么能指望他们对上北佬呢？”
“说什么呢？”斯佳丽傎怪道。
瑞德见她欲盖弥彰的样儿，笑笑后就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她趁他不注意，在后面猛的拎起他的帽子，瑞德感到后面的动静，下意识中迅速钳住斯佳丽的右手臂。斯佳丽忍住痛，笑嘻嘻地把帽子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把它斜斜地戴到头顶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好看吗？”
那帽子对斯佳丽来说，有点偏大，但她这样斜戴着，更凸显脸上混杂着两种特质：母亲给她的娇柔，和父亲给她的英气＊。
“怎么？”瑞德放开她。
“给我吧。”她那粗黑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那样，快乐地一低一扬。
“哦？”瑞德嘲弄地挑起一边的眉毛，“原来比起女式的，你更喜欢男式的帽子？”
“没有这回事。医院里有个可怜的士兵，他是从——从田纳西来的，很快他就要回营里去了。只是他没有鞋子，也没有帽子。我想鞋子可以从北佬那儿弄来，帽子就没办法了。所以想帮帮他。”
“什么时候你变得像威尔克斯太太那么慈悲了？”他问，“你的裙下之臣？”
“看你说的，我也为伤员们做了很多，写信啊，卷绑带啊，拿药喂水啊，说得我好像只会跟他们跳舞似的。”斯佳丽不满。
“是我失礼了，你有——那啥，‘无私天使’之类的美名——即使那是曾经，但毕竟有过。”他特意强调“无私天使”，还故表歉意地微微欠了欠身。
“那你行还是不行呢？”斯佳丽提醒自己要保持微笑，全亚特兰大就只有他有新帽子。
“你收了，就不怕你母亲责怪吗？”
‘对哦，母亲！’斯佳丽怔了怔。不过看到瑞德一脸看穿她窘样的样子，她随即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这是为了保卫南部邦联的士兵，即使母亲知道，想必也是同意的。”她给自己打气：‘我也不算说谎，阿希礼正是保卫南部的军官。’
瑞德的黑色眼睛搜索着她的面孔，目光直把她逼得垂下眼帘。他端详一阵后，略带嘲讽地一笑：“真是伟大的情操。”
斯佳丽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忐忑不安，因为瑞德后面路程都专心驾车，没有再说话，她也不好贸然开口，只是——到底过关了吗？他有没有看出来？给还是不给呢？
等马车开到贝蒂姑妈家大门，闻声而来的侍女上前扶了斯佳丽下来，瑞德施礼后，说了句再会，便驾车离去——留下她手中的帽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