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线》越溪曲

9、暖暖的 很贴心

　　陆厌带着小孩回到家，他打开抽屉，看见自己上次丢在里面的两把钥匙，他取出一把，弯下腰把它放进小孩的手里：“这是你的了 ”。

　　说完他就去厨房了，他搬到这里没多久，很多东西都没开始打理，冰箱里没什么食材，他对吃的不太上心，所以自己的手艺也算不上太好。

　　他在锅里放了些水，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之前买的挂面和鸡蛋，决定先和小孩吃顿面凑合一下。

　　余南端进来后，手里攥着陆厌给他的钥匙，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周围，房子贴了地板，墙也刷了粉，但除了沙发柜子这些必须的家具之外就没什么装饰了，墙边还放着一些箱子，可能是还没拆开的包裹之类的。这里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一样冷清，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场。

　　但他很喜欢，看着在忙活的陆厌，油烟机抽抽的响，厨房里的灯也有些旧了，暗暗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身上，模糊了他的背影。余南端在眼前晃了晃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自己的烧退了，只是还有些咳嗽和流鼻涕，背上的伤也被上了药，小奶狗正一脸新奇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会和这个人好好生活下去吗？

　　他不知道。

　　但此刻的他，

　　是愿意的。

　　陆厌端着碗出来就看到余南端在那发呆，他走过去把煎好的小肉排放在小奶狗的面前，小奶狗顺着舔了舔他的手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陆厌拉着小孩走到饭桌，把面推到他面前。小孩吃起饭的时候认真极了，看到底下还卧着两个鸡蛋时，还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对待什么珍馐似的，就那么一点一点咀嚼着，慢条斯理的。

　　看着自己做的面觉得并不是那么容易下口的陆厌：“……。”

　　一时饭桌前只剩下了吃饭咀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安静，似乎跟陆厌平常一个人坐这吃饭时没什么区别，但陆厌心里无比的清楚，是有区别的。虽然他也说不上来这区别是什么，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和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了。

　　在小孩准备去厨房盛第三碗的时候，一旁的陆厌才把筷子一放，开了口：“别吃了。”

　　余南端被他的话一吓，迈出去的脚顿时收了回来，低着头坐在板凳上，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

　　陆厌看着被他吓得一惊一乍的小孩，叹了口气：“晚上吃太多不好，容易胃积食，你病才刚好，稍微注意一点。”

　　余南端抬起头：“真的吗？”

　　陆厌见小孩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多很正常，但今天太晚了，不方便出门散步消食，才让你少吃点”。

　　说完这些又顿了顿，又看着小孩眼神认真的说了句：“我不会丢下你的”。

　　饭后，余南端抢着要把洗碗的工作揽在自己身上。

　　陆厌按着他不让他动，把换洗衣服给他，让他先进浴室洗澡。

　　陆厌则拿着说明书坐在床上研究李叔给的治冻疮药膏，见余南端在浴室里待了那么久，担心他泡澡泡久了晕过去，刚想开口问一声，就见余南端扒着浴室门探出半个身子，有些长的头发湿答答垂在耳边，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还没等陆厌开口问他，就见他不好意思得小声开了口：“那个，我没内裤”。

　　陆厌一顿，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小孩这几天是怎么过的，不然他怕自己笑出声来，他快速开口：“是我忘了，你先把脏的脱下来，就这么先将就一晚，我明天再去帮你买。”

　　余南端乖巧的点点头，关上浴室门穿衣服去了。

　　夜色静谧，月光透过窗撒了少年一身温柔。

　　陆厌低着头拿棉签给小孩的手专心的上着药。全部弄完之后，让小孩别乱动把手搁在旁边晾一晾等药吸收。他自己则起身去了客厅，想想自己家好像没热水袋这种东西，只能转而在茶几上拿了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倒进了电水壶，又去厨房接了点水，搁在底盘上按了开关。

　　等电水壶上的红灯暗下去，陆厌把里面的热水灌到空了的矿泉水瓶里，拿毛巾在外面薄薄的裹了一层。回房间，看小孩手上的药膏淡了一点，才把水瓶塞在余南端的手里，让他暖着。

　　陆厌并不觉得自己做这些有什么，因此也就没注意到身边的小孩怔怔的看着他的身影出神。

　　陆厌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个略微尴尬的问题，因为之前从没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所以理所当然的——家里只有一张床。

　　旁边的小孩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有些紧张的开始抠起了手指，陆厌一看，这刚刚才擦了药，哪里禁得住小孩这么折腾，他仔细一瞧，果然手上有些伤口又发了裂。刚刚还有些纠结的心思顿时消了不少，他让小孩坐到床上去，细细的给他掖上了被子。

　　拿起还没来得及放归纳箱的药膏，又小心的给小孩再涂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就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晚间时候，陆厌拿着手机看郭茂给他发的消息，问小孩叫什么名字，应该是帮他办理收养手续的事情。

　　陆厌这才想起来，他和小孩相处了这么几天，甚至决定了要一起生活，但他们彼此之间都没有想过要问问对方的的名字。

　　他有些苦笑不得，想了想，他从床头柜掏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递给小孩。

　　我叫陆厌，你呢？

　　小孩从被子里抽出来手，在本子上写下余南端三个字。

　　“很好听，”陆厌笑着说，"字写的也很好看"。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被夸，余南端也不例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说了声：“谢谢。”

　　陆厌把名字发给了郭茂。

　　行，那我过两天再过来一趟。

　　陆厌这几天精神都有点紧绷，昨晚在诊所睡得也不是很好，这时候有些迷迷糊糊的打瞌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到郭茂发过来的信息，上下眼皮打架，他撑着回了声“嗯”，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此时的余南端却抱着手里的矿泉水瓶有些睡不着。冻疮就是这样，平常冷着它感觉没什么，你一旦想捂热它，好好对待它，它就开始发痒。

　　余南端忍着不去抓它，翻来覆去的又怕吵着陆厌。他干脆翻过身来看着身旁人熟睡的侧脸。陆厌家的床放的位置不太一样，是完全靠窗的，紧紧靠着墙面。陆厌睡觉也很安分，不怎么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单人床，怕挤着余南端还是怎样，他几乎是挨着墙睡得，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肚子上，头微微倾向墙面那边，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余南端怔怔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有什么往里面填了一些东西，涩涩的，酸酸的，有些隐隐的发胀。

　　他觉得陆厌这个人很矛盾，表面上圆滑，骨子里冷漠，有时却又透出那么一丝不经意的温柔。

　　但越是这样，这一丝温柔就越显得难能可贵。

　　他想要这一份温柔，很想要。

　　余南端想着想着也有些了困意，他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手里却还紧紧的抓着水瓶。

　　热水的温度渐渐变逝去，在温暖的被窝里甚至有些凉手，睡梦中的小孩没忍住在瓶身上摸了摸，但也一直没舍得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