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线》越溪曲

10、小管家 看我给你雕

　　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很不对劲，除了现在这份过早来临的寒潮，还有的就是之前结束没多久的洪水。

　　九月份刚到没多久，他们市就迎来了六十年来最大降水量，仿佛是要把这些年没下够的雨一次性全还给他们。从最开始的淅淅沥沥的下，到后来感觉就像一盆一盆往下浇。

　　正值开学季，郭茂和陆厌他们学校本来已经开学了一段时间了。但在官方发布了这次降水异常的新闻后，为保证学生出行安全，多地紧急叫停学习安排，开学具体时间再等待通知。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这么长时间。其实除了洪水的原因，还有郭茂他们学校地势低，建校时间太久，排水系统设计不合理等问题，导致了别的学校已经开学了，而他们学校却因为基础设施被淹，损失极大，学习教学场地和宿舍楼寝也全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消毒处理，进行规整。

　　也就是在这学校的修整期间，陆厌直接办理了转学手续，并且从他母亲的律师那里拿到了授权文件，接手了他母亲所有的股份，基金，不动产。
　　等郭茂接到开学返校通知的时候，陆厌都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待上几天了。

　　陆厌是转学过来的，因为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他跟老师说好的报道时间没那么早。

　　郭茂问了下他的报道时间，再看看自己学校发来的返校通知，本来还准备带着朋友和陆厌聚一聚，但小孩的事情一打岔，看来是没有时间了。哎，没办法，谁叫他兄弟太多事呢。

　　郭茂查了下小孩的背景资料，然后向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一个朋友咨询了一下收养手续。

　　弄好了这些，他就紧赶慢赶的在两天后的早晨，敲响了陆厌家的门。

　　门被敲得嘭嘭响！

　　隔壁邻居大妈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自己家的门响了，开了门出来，才发现是隔壁，有些好奇的看着郭茂和他后面穿着绿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郭茂觉得可能他敲门的声音太大了，边想着陆厌这家伙怎么还不开门，边开口：“阿姨，不好意思啊，我这是给我朋友送东西来着，可能他还睡着，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

　　大妈想起来应该是隔壁那小伙子的朋友，她看着堆满楼梯的东西，惊讶的问出来：“你这是送什么东西啊，这么多，后面还跟辆自行车？”

　　我朋友是这段时间才搬来的，什么生活用品的还缺些，我就干脆一起给他送过来了，省的他一个人来回跑。郭茂一边说一边提起地上的两箱奶往大妈的手里塞：我这朋友，不太喜欢说话，邻里邻居的，以后还麻烦您有事情照应着点，没别的，就上楼下楼碰见他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大妈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哪能乱收东西，而且看着你也是个学生，哪有收小孩子东西的道理，你都说了是邻居了，平常有事没事互相知应一声也是应该的。”

　　郭茂看大妈实在拒绝，没办法，也就没强求。

　　这时，有个小孩急急忙忙打开了门，看着眼前的人：“哥哥还睡着，郭茂哥你先进来吧，我刚在厕所，没听见你敲门。昨天陆厌和他讲过郭茂要来。”

　　似乎是发现了郭茂正在对着谁说话，他侧过头看见了郭茂对面的大妈，乖巧地喊了声：“阿姨早上好。”

　　上了点年纪的哪有不喜欢小孩子的，而且还长的这么粉雕玉琢的，大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瞬间被萌化了，连忙“唉唉”的应了两声

　　郭茂：“行，阿姨，门开了，我们也就先把东西搬进去了，省的待会有人上楼下楼还被堵在楼道这。”

　　大妈虽然还想逗弄这小孩子两句，但毕竟不熟，不太好意思，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余南端一边关上了自家的门。

　　见门开了，郭茂就招呼着工作人员把一件件东西往屋子里搬。

　　搬完之后，工作人员拿出了小票递给郭茂：“麻烦对一下小票，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郭茂摆摆手：“不用对了，这一趟也辛苦你们了，大冷天的跑这一趟。"

　　工作人员告辞之后，郭茂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从玻璃壶里倒了杯水喝了起来。

　　余南端把刚刚送过来的东西大致的看了一下，就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起来。

　　狗窝和牵引绳放到露台上，狗粮先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小奶狗还小，也不怕它成精自己偷偷翻；

　　至于那些喝的东西全部放到客厅的角落里挨着墙放；

　　衣服拿出看了下几乎全是自己的大小还有几盒小孩穿的贴身衣袜，抿了抿唇露出一丝笑意全部放到了阳台准备用洗衣机过遍水；

　　取出了今天大概需要的食材，就拉了个小板凳出来站上去把剩下的蔬菜水果放进了冰箱。

　　做完这一切之后，看了看那个比自己还高的自行车，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待会等哥哥醒来再问问要放哪吧。

　　郭茂目瞪口呆的看着余南端一个人收拾完了这些东西，心里嘟囔了一声：“陆厌这哪是捡了个孩子？这明明是雇了个管家吧。”

　　小孩一个人进了厨房忙活，郭茂坐了一会，有点坐不住，正准备去看小孩在弄些什么，那边余南端就端着一小盘水果一步两步的过来了，带来了二杀。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嗬！这水果还是雕花的。”

　　郭茂拿起被雕的像个艺术品的苹果，觉得自己手有些抖：“你连这个都会？”

　　余南端有些不好意思：“我爷爷是个厨师，我以前经常跟着他给他帮忙，这些都是他教我的，太久没弄了，手有点生。”

　　这…这还手生？少年，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年纪好吗？

　　郭茂吃了两块水果冷静了一下：陆厌呢？怎么还没醒，我记得他起的一向早。

　　余南端：“哥哥昨晚忙事情忙到很晚才睡，睡的有些沉，应该再过会就醒了”。

　　郭茂：“那我坐这，等他醒吧。我也不着急，等他多睡会，等他醒我再跟他讲事。”

　　余南端点头，就转身去了厨房，油烟机呼呼的响了起来。

　　人呐，就是禁不住念叨，你一念叨，他就出来蹦跶了。没过一会，陆厌穿着睡衣从房里走出来，可能没睡足觉的缘故，精神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整个人都懒懒的

　　坐在沙发上正啃着水果的郭茂：“唉，你醒啦，你要的东西我都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陆厌点点头。

　　郭茂揶揄的朝他招手：“过来尝尝你家小孩雕的水果”。

　　陆厌拿起郭茂递过来的苹果咬了一口问：“他人呢？”

　　郭茂指了指后面：“厨房呢。”

　　余南端正煎着锅里的太阳蛋，就听到郭茂正与什么人说着话，在油烟机的呼呼声中听出那是陆厌的声音，把天然气打了小火，就跳下小板凳往客厅跑。

　　陆厌转头看见小孩穿着那件比他大了不少的围裙朝他冲过来脆生生的喊了句：“哥，你醒啦。”

　　陆厌和余南端这两天待的很不错，他们也没有提过，但余南端就自发的开始叫他哥哥，陆厌也没说什么，反正他原本希望他们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嗯，怎么不等我起来做早饭。”陆厌开口。

　　我手艺不错的，待会哥尝尝就知道了。一边说还一边抬起头，满脸的我很乖，求表扬。

　　陆厌摸了摸他的头。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怎么破，自己最好的朋友见弟忘友怎么破，”看着那兄友弟恭、其乐融融的场景，郭茂突然觉得现在应该有一句“雪花飘飘，北风萧萧”的背景音乐来衬托一下自己此刻得难捱的心情。

　　“等等！”郭茂使劲闻了闻，“怎么有股焦味？”

　　“啊！我的太阳蛋。”余南端握着锅铲急急忙忙地跑回了厨房。

　　郭茂自以为高深莫测的笑着摇了摇头，摸摸自己根本不存在的长胡子：“年轻人，还是太嫩啊！”

　　陆厌看着好友故意把小孩支开的样子，用手指敲了敲茶几：“说正经事。”

　　郭茂的表情瞬间认真起来，他拿出了一袋资料推过去给陆厌：“这是收养的具体事宜，罗霁都交代好了，你回头自己去过个手续就行了。”

　　他犹豫了会，看了看正在厨房忙的热火朝天的小孩，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开机点开了磁盘里的一个文件给陆厌看。

　　“我之前，以为小孩是被人抛弃所以才流浪的，现在看来，他应该是自己跑出来的。

　　他父亲破产之后，他妈就跟他爸离了婚。原先还有从乡下赶过来的爷爷护着，但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一次赶路的路上就那么没了。从那之后，他爸就更肆无忌惮了，附近经常会听到小孩父亲喝醉酒打人的声音。但邻里邻居的，怕麻烦，一直没人报警。小孩跑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也没亲人出来找，也没有任何的报警记录。”

　　陆厌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动了动手指删掉了电脑上的文件，还清空了回收站，把电脑还给了好友：“这件事以后别提了，这份文件就当没看过这个，他以后跟着我会过的很好。”

　　郭茂说完之后情绪也有些低落，他从小在温暖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从没想过亲生父母也可以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想想之前在诊所小孩身上的伤，有些根本就是在下死手，他就有点不寒而栗。

　　但还好，一切都在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