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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熟 天冷还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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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来了之后先给小孩测了体温,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对站在一旁的陆厌说:“再挂一天水就好了,回去多喝热水,吃点清淡的,他身上还有伤,暂时别碰重油重盐的,发性的东西也要少吃。”
陆厌没想到进程这么快,他原先准备给小孩一周的考虑时间,都准备厚着脸皮在诊所借住了,没想到才睡过来的第一天,小孩就给了他个意想不到的惊喜,直截了当的给了他答案。
既然这样,那就准备开始新生活吧。
挂水的时候,小孩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上拿着陆厌的手机看陆厌加在购物车里准备给狗崽买的东西,陆厌让他挑挑颜色款式。
陆厌则蹲在房间的角落给小狗倒水倒狗粮,俨然一幅立志要做个合格监护人的模样。
小孩似乎是有些无聊,垂下来的脚一晃一晃的点着地面。这几天也许是吃得饱睡得足,小孩虽然还是瘦的不行,但好歹脸色好看点了,有了点人气,不像之前那样惨白惨白的。
陆厌看着瓶子里最后的两滴滴完,就去找李叔来帮小孩拔针。
小孩手上本来就有着许多冻疮,拔完针,陆厌才看到这几天打吊瓶,小孩手上又多了些青紫的针孔,小孩皮肤白,显得愈发可怖。
陆厌准备带着小孩回家,他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要收拾的,昨天从家里带过来的换洗衣服还在书包里没动,直接拎上就能回。
小孩就更不用说了,惟一的物品好像就是那件破的不行已经被李叔直接丢进垃圾桶的校服。哦,对了,还有正在地上疯狂咬纸,被小孩狠狠拍了下头的狗崽。
陆厌把小孩叫过来,帮他把衣服穿好,又把自己的羽绒服不顾小孩的拒绝强硬的套在他身上,把他手塞进还有余热的口袋里,让他先乖乖在这里坐好,他自己起身去了李叔的房间。
李叔看他进来,立马停下手中的事,他正在收拾清点药品数量。。
陆厌拍了拍他已经有些发皱的手让他先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李叔,淑芬姨和天佑最近怎么样?”
李叔听他问起自己的妻儿,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欣慰:“你淑芬姨身子骨健朗着呢,就总是挂念着你,知道你搬过来了,唠唠叨叨着想来看看你,但天佑不是明年中考嘛,你淑芬姨现在对这事看重的很,天天在家里忙着盯他学习,生怕他考不上。要我看,她就是太紧张了点。也不知道到底是天佑考试,还是她考。”
陆厌笑了笑,他看着李叔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提起自己家人这么高兴的样子,脸上带着几乎掩饰不住的笑容。
这样应该才是真正的家庭吧!他想。
“这次的事麻烦李叔了,这好几天还都要你跟着忙前忙后的。我买了点东西过来,这个阿胶是给淑芬姨的,人参和虫草用来给你们补补身体,李叔你心脏不好,平时也多注意身体。”
陆厌弯下腰把几个盒子全部放在地上,挨着墙角一一排好。
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票,“天佑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问了我朋友,给他弄了两张首映礼电影的票,可以让他有时间和朋友一起去,考试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偶尔放松放松没什么的。”
李叔连忙推拒:“少爷和我说什么谢,如果要说谢,应该是我说,我们一家欠小姐的一辈子也还不清,为你做这么点事,你就这么见外,还送这么多东西过来,我不会收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么些年,他们都没在少爷身边,他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事,却还是总这样面面俱到,把所有的事情都默默的为他们安排好,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被歉意填满。
少爷不需要这么懂事的。
太成熟了!
李叔总觉得陆厌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明明和他一般大的少年还在做今天想明天,每日里想着自由与梦想,但陆厌却像摸透了大人之间相处方式一样,说话和做事都透露出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他像被抹平的棱角的圆,按照着自己给自己安排好的轨迹向前移动,不知停歇。
陆厌听他谈起自己的母亲,神色不变:“李叔不用叫我少爷的,天佑也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李叔顿时表现出了不赞同的神色:“他个小孩子懂什么,不用管他。“
陆厌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李叔的一些执拗是他改变不了的,只能劝李叔把这些东西收下:“在母亲眼里,你们都是她的家人,她不会想着谁差着谁,谁欠着谁,她肯定是希望我们都好好的,如果她还在,她也会希望我能好好的照顾你们的。”
陆厌看着李叔脸上松动的表情,他知道,只要提起母亲,他们就会不由得有几分妥协。
陆厌继续说,“我也没有见外,就算没这档子事,我没找李叔你帮我这个忙,我也会带着这些礼物去看你们的。我刚搬过来,有些事情还没有打理好,这也就相当于是时间早了一点,你正好把这些拎回去,帮我和和淑芬姨说声,等我放假,我就去看她。“
李叔点点头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有些欲言又止。
陆厌知他想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叔脸色很复杂。
当初陆厌母亲也是这么对他说的,但结果是什么呢,他们甚至到最后来没来得及见到她最后一面。他们知道消息赶去的时候就已经是葬礼了,看到的只剩下一脸淡漠站在旁边无悲无喜的少爷。
他们在那待了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少爷是生病了。但陆厌的父亲却丝毫不让他们干涉陆厌的生活,也不让他们了解心理医生的诊断。
就这么过了很久,等陆厌父亲终于允可的时候,再见到少爷,他已经会说会笑,能够正常上学,看起来丝毫没有被之前事情影响过的痕迹。但少爷也很少再提及他的母亲,家里的画室也被强行的封了起来,他再也没有踏进去过一步。
李叔就想着,这样也好,只有活着的人还安好,只要少爷还能够好好的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还有他们会记得小姐,永远的记得。
后来因为天佑实在不喜欢陆家的环境,每日把他们闹得天翻地覆的,吵着哭着要回来,少爷也帮着劝他们,所以在陆家待了两年过后,他们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只不过他没有再在医院里工作,而是选择在这里开一家小诊所。
在接下来的这些年里,少爷和他们还是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收到少爷寄来的礼物。
他们不敢问过去的事情,也很少再在少爷面前提起小姐的名字。
久而久之,他们也以为生活会像他们现在所期待的那样一路向前发展,无波无澜。
但命运向来不如人愿。
他在前几天接到陆厌电话,知道陆厌搬到这里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少爷还是活在过去里,小姐的死永远成为了他心里的一根针,不会流血,不会受伤,但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刺一下,提醒着他生活的不幸福。
陆厌牵着小孩出了诊所,李叔站在门口送他们,他嘱咐着陆厌有时间带小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他颔首示意自己明白,带着小孩与李叔道了声别后就往街上走。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不少店铺都在收拾着摊子上面的东西,没有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汽水和早起忙碌的人群,街道上就显得冷清起来。
李叔在诊所门口,看小孩抱着狗崽牵着陆厌的手,他俩一大一小的背影互相依偎着。
李叔想,就这样吧,也许这样过下去,还不错。
这边,陆厌牵着小孩那挑了间临街的店铺进去,他打算先买几件衣服给小孩准备着。小孩穿的单薄,他给小孩套的羽绒服又大了不少。虽然今天难得的出了个大太阳,但温度确实没什么变化,偶尔吹过一阵风,还是冻的人直哆嗦。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免疫力不行,待会再在路上被风吹一趟,估计又该吃药了。
他帮小孩拿了件里面穿的淡蓝色带卡通图案的毛衣,小孩皮肤白,穿这颜色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他又让老板从上面的架子上拿了两套羽绒服,把自己衣服从小孩身上脱下来后就拿了一件白色的给小孩套上。
余南端生的其实是极好看的,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角还带了颗泪痣,嘴角笑起来带的梨窝又让他整个人添了分可爱,就是太瘦了,脸色也不够好看。不过没关系,养着养着长点肉应该就会好了。
付了钱,陆厌牵着余南端就往外面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来转头问了句:“这卖秋裤吗?”
老板胡乱扒了俩口饭说了声“有”,就蹲下来在货架底下翻了翻。
陆厌拿着一套印满喜羊羊图案的秋衣秋裤脸木木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