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68、毕加索的硬币

　　68.毕加索的硬币
　　大张旗鼓地来抓走私，半个局子的人，加上三辆尖叫闪烁的警车，不光把繁忙的城北码头堵得水泄不通，更是在局长脑子里塞成一个大疙瘩。他早早耷拉下来的两腮抖动着，掩盖了磨牙的动作，手里攥着手机，任凭巨大的铃声响着也不去接。“妈的，”他抹一把脑门的汗，今天的太阳真是毒，心里盘算着如何收场，“小刘！”
　　一个胖子气喘嘘嘘地跑过来，围观的人怕他要化了，脸上浮出一层亮晶晶的油光，偏分的油头紧贴着脑袋的轮廓。“局长？”他喘着气，掏出随身手绢往脸上胡噜，看见自家局长正绷着脸等着汗从下巴滴下来，赶紧把黄兮兮的手绢递过去，想想又赶紧缩了回去，塞回口袋里。“局长，什么指示？”
　　“抓了几个？”他低声问。
　　“……五个。”
　　“说什么了？”
　　“没有，都有点懵，这个……要不要先跟路家通个气？”局长冷着脸不答，事到如今，恐怕路家早就知道了，他瞟了一眼警车里的几个人，满是傲慢和阴沉的眼神让他不禁一个激灵，路行风现在指不定什么表情呢。
　　“路行风现在指不定什么表情呢。”卓八仙靠在栏杆上，俯视下面团团转的警察，悠悠地说。四个场子被炸，大宗交易被警察破坏，半城的火警都出动了，半城的警察也出动了，真够路行风喝一壶了。
　　“回去吧，最近出入小心点，”邱欣看够了往回走，边走又添了一句，“尤其是你。”
　　卓八仙心里咯噔一下，邱欣却一脸的轻松，没看出什么深意来，他只得若无其事地笑笑，“都要小心点才是。”排队走进观光电梯，城市的脸逐渐放大……电梯突然卡壳，像老人临终叹了一口气，呻吟一声，毫无征兆地停在半空中。
　　电梯里面六七个人倒吸一口冷气，一片死寂，未几，就有女士被吓得小声啜泣。卓八仙有些发慌，这倒是不可预料的事情，他感觉白毛汗噌噌从后背冒出来，嗓子里干涩无比，想说话如鲠在喉。身边的邱欣依旧没有表情，被吓得脸色煞白的几个乘客靠在金属门那一边，原本最受欢迎的靠近玻璃外壁的位置被空出来，邱欣把手插进口袋，走了过来，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要贴上玻璃，他是如此认真地审视着眼底的风景，旁若无物。零度海拔的地面很快聚集了很多人，仰视二十米高空玻璃监狱里的人，而这座空中的玻璃监狱里，邱欣就静静地站着，冷眼对视，尽管没有人注意得到他的眼神。电梯里突然警铃大作，方才按了十几遍都没反应的紧急按钮突然尖锐地叫起来，几乎同时，电梯里的几位女士也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求救，濒临崩溃的边缘，隔绝于外的几平方的地界几乎要被这哭叫声震裂。
　　邱欣突然回头，冲一直盯着他后背的卓八仙说了一句什么，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喊叫和哭泣声中，“什么？”卓八仙嚷道。邱欣笑了一下，电梯突然动了，卓八仙双腿一软，死死把住栏杆才没有摔倒。唯一笔直的站立着的，就只剩邱欣一个。电梯恢复了正常速度，伴随着轴承吃力的滚动声，缓缓下降到一楼，门开了，一群保安和工作人员等在外面，手忙脚乱把里面的乘客搀出来。卓八仙不用人扶，多走一步，脚下踏上实实在在的平地，他的心却似乎留在了那个远离地面的空中监狱里。他确信自己听见了邱欣的声音：
　　“你死了丫头会很高兴的。”
　　他笃信邱欣说的就是这句话，那句邱欣含笑说出来的话，虽然自己一时没有听见，但如今却跨过听觉神经，径直闯进自己的脑子里不停地盘旋。邱欣就站在身后，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你刚才……”邱欣最后一个出来，走到与卓八仙并肩的位置，卓八仙脱口而出几个字，又生生刹住了车。“什么？”邱欣一脸疑惑。卓八仙摇头，他不想问了，不管邱欣的回答是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决定，毕加索的硬币无论哪一面，都不改变不了的决定。电梯门在他们身后开开关关，经理的责骂声渐渐远去，两个人的影子，在四点的阳光下，拉得很长很开，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沉迷于csi，好久没更新了，某人说写得又乱更得又慢，你的文不冷谁的冷><
精辟啦~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