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69、人来人去

　　69.
　　红鬼几乎是一路狂奔回的塔西巷，小丫头正在玩游戏，瞥了他一眼就又把视线转回屏幕上，之后又落到红鬼身上，打量着他涨红的脸和紧张的神情。邱恬眯起眼，像一只临战权衡对手的猫。
　　“出事了？”她似笑非笑，习惯性地挑眉。
　　“小江失踪了。”红鬼说完这句话就冲到冰箱前灌冰水，水流沿着他的嘴角汩汩流到下巴和脖颈的青筋上，躲进衣领里。邱恬静静地等他喝完，走近递过一张纸巾，“我们完事后一块往回走，他在我身后一米开外，到环城三路附近的胡同时候突然消失了，估计是有人把他截了，你说是不是路家？”红鬼猜测着，用纸巾摸了一把脸，用力太猛，碎屑黏在皮肤上。
　　“不会，他们要来就直接来这里了。”邱恬拿起红鬼喝得剩了底的水瓶，缓缓倒进手边的花盆里，她说起话来很平静，溢出来的水却泄露出她的紧张，文竹长得很盛，水滴落在叶子上，莹莹闪闪，水从花盆底留到台面上，和着泥土，蜿蜒成一条微型的小溪。“红哥，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哪能躺得下啊。”红鬼嘀咕着，迈着八字步盘腿坐到沙发上，用手拨拉着脸上的纸巾屑，盯着小丫头满屏幕的俄罗斯方块发愣。小丫头总喜欢堆得很高，然后在音乐幸灾乐祸提前庆祝的时候开始一层层往下削，等消到一半，又开始往上堆，这次没那么幸运，她需要的长条一直不来，总也不来，下降的速度突然变快，Game Over了。输家的结束音乐是赤裸裸的嘲弄，红鬼裂开嘴想揶揄她，咽了口水又闭上嘴，邱恬把纱布撤了，干涸的血迹凝成黑褐色，在白皙的皮肤上那么刺眼。“邱哥跟老八怎么还没回来？”他岔开话题。“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晚二十分钟。”邱恬淡淡地解释，游戏手柄还握在手里，却没打算重新开始。
　　“说不定小江想起什么要紧事了，”邱恬的样子让红鬼紧张，“说不定一会儿就放出来了，又没什么证据。”他揣测着小丫头的脸色，试着步说。
　　“他死不了。”邱恬直截了当地说。
　　“啥？”
　　“照你的说法，当时是杀了他容易还是劫走他容易？”
　　红鬼恍然大悟，一枪解决战斗当然比拖走一个一米八的大活人容易得多。他呵呵几声，又奇怪起来：“那谁会去抓他呢？”
　　“□□的老女人或者老男人吧。”门铃突然响了，邱恬去开门，留下懵懂的红鬼在沙发上思索。“啧啧。”红鬼想明白邱恬的意思，打了个冷战，连连摇头。“你这么说也太埋汰小江了啊！”他在身后喊。
　　映盈一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住了几年的房子里几乎被搬空了，她带着喜悦哼着小曲，收拾打包，然后就坐在床边等。她原以为邱欣一定会过来接她，没曾想他却一直没出现，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最后捏在掌心看屏幕变黑，再按亮，再变黑。等到日已过午，她脸上溢出来的喜悦被时间消磨殆尽，邱欣似乎是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说不定这只是一句客套。映盈开始胡思乱想：等她气喘吁吁拖着箱子站在塔西巷的门口，铁将军把门，小丫头站在门那一边，用惯常的慢悠悠的语气说盈姐啊，玩笑不能当真啊，你还是怎么来怎么回去吧，她缓缓站起身来，打开箱子，把暂时用不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原先装好的箱子自己一个人是绝对搬不动的。她不喜欢这个开端，她不想还没进塔西巷就注定了要离开的命运。午饭时间也在等待中错过来，她觉得饿和困倦，饥饿和困倦转化成了一股怒气，没有表现在脸上，却像一根毒草，悄声扎进了心里。两点了，她决定自己走。
　　关窗，锁门，她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拿着钥匙，钥匙在她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往塔西巷去的路经过一座桥，桥下是城里最大的一条河，如今是雨季，流水淙淙。映盈站在桥中央，把钥匙扔进河中，钥匙只在空中一闪，转瞬消失。映盈笑，我一定不会再回这里。她挺起胸膛，握紧箱子的拉杆，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高跟鞋哒哒踏在石板路上。
　　映盈不知道，她的身后若隐若现闪过一个蓝色头发的人，个子小小的，他站在映盈方才停留的地方，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