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67、等待与失踪

　　67.
　　第二个纸包和前一个明显不同，除了同样的字迹写了一个“红”之外，外面还有一层包装，撕下来发觉触手滑腻，这里面竟是用厚厚一层蜡封住了。红鬼小心翼翼摆上一层木炭，火苗暂时被压了下来，间歇伸出一条小舌头□□漆黑的木炭，包裹就这么被轻轻放在木炭之上，不至于登时爆炸。眼看事情办得妥帖，红鬼招呼江洋离开。江洋临走时不禁回头看一眼静静躺在炭火堆上的包裹，那是邱恬的巧思妙想，也是他所没有接触过的邱恬的另一面，不一般的狡猾，不一般的灵气。
　　江洋脑海中这种惊叹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接下来揭晓的两个包裹带来的冲击淹没了，耳机里的钢琴曲不知换了几首，节奏越来越快，提示他们时间所剩无几，而声声不负所望的爆炸，昭示了他们的行动有多么成功。他跟红鬼瘫坐在巷子两边，喘着粗气，相视大笑起来。
　　“邱哥他们也结束了吧，应该在城东？”江洋察觉钢琴曲倒是停了，小丫头在唱一首奇怪的歌谣。“他们有别的事情，咱们就是打个掩护。”
　　“啊？”江洋愣住了。
　　“傻小子，你以为邱哥就为了放几个爆竹听响啊？”
　　“还有什么？”他追问。
　　红鬼却不再回答了，“问这么多，知道了又怎么样，少管点事情少麻烦。”他似乎是累坏了，点起一根烟，闭上眼睛吞云吐雾。红鬼一点都不笨，卓八仙或许会呵呵笑着打个马虎眼，红鬼索性一言不发，不在意气氛是不是尴尬，江洋只能乖乖闭上嘴，要过一根烟。红鬼要给他点火，他拒绝了，只把烟卷在手里反复转着玩，江洋更喜欢从纸里透出来的焙干的烟草气味，而不是被点燃烧糊的烟火气。救火车的警笛声把整座小镇包围了起来，就像防空警报，时远时近，在城市上空缭绕。
　　“我们现在不能回去吗？”耐心等红鬼手里的烟头燃尽，江洋才再度开口。
　　“再等等。”红鬼指指耳机。此时耳机里面已经没有音乐了，只有一些嘈杂的背景音，不知道小丫头现在做什么。“滴——滴——”什么东西，江洋被突如其来的高频率声音吓了一跳。
　　“走。”红鬼麻利地爬起来拍拍土，江洋也赶紧跟在身后，手里还捏着已经有些扭曲的烟卷。小镇的巷子就是有一般好处，无论外面环境多么乱，周遭多么吵，经过层层青砖石墙的过滤，巷子里还是一派清清静静，个人过个人的日子。红鬼把背包甩过肩头走在前面带路，江洋跟在身后一米开外，想到就要回塔西巷了，心里不由得愉悦起来，脚步都轻松了不少。有的巷子人迹罕至，有的巷子拥挤得没有下脚的地方，商贩们在路边摆满了跨度十几年的小玩意，糖人，鞋垫，上弦的青蛙之类的。
　　“——”
　　红鬼突然发觉身后不对劲，转过头来看，一直跟在自己一米开外的江洋竟然不见了，那根扭曲的未燃的烟卷滚到墙边，在红鬼眼前晃了几晃，停下了。红鬼身上的肌肉都紧张起来，他悄然把背包拎在手上，慢慢往回走，眼神在路边每个人的脸上游移，似乎买鞋垫的老大妈、捏糖人的中年人都是隐藏的陷阱，他的眼神如鹰恨不能扫过每一块地砖，看江洋是不是藏在里面。缓步走到拐角，红鬼四处查看，依旧没有江洋的影子，但是红鬼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拐角的青苔被踩得乱七八糟，有不止一人的鞋印，而那本来是行人不会走的地方，所以苔藓才长得安心。红鬼的冷汗从头顶冒出来，汇集到太阳穴，缓缓流了下来，像蚂蚁在爬。小江竟然就在片刻间，从自己眼皮底下被人弄走了。他知道这是遇上对手了，一刻没有多耽搁，掉头狂奔，老大妈哆嗦着嘴唇给刚被他弄脏的鞋垫掸土。
　　另一条线的邱欣和卓八仙并不知道红鬼的惊恐，他们的任务顺利完成，正光明正大地站在小镇最高的电视塔上，如普通观光客一样，坐在电梯里缓缓上升。小镇的全景尽收眼底，房屋的灰色是旧的，树木的绿色是新的，远山像一弯黛青色的手臂，环绕起大半个小镇。邱欣波澜不惊，似乎真的沉浸在美景中，卓八仙也很平静，尤其当他站在180米高空看到镇里四五处烽火的时候。那种感觉方才也有过，就在他们屏气凝神躲在暗处看路家派出交易毒品的人瞠目结舌地陷入接到线报过来抓走私烟的大队警察的包围圈，毒贩和警察，两下里的表情都很精彩，他们猜不到制造这场闹剧的两个人正躲在不足五米的角落看热闹。
　　不抓军火不抓毒只抓走私，这本是怪异之事，却因为路家盘踞于此，又是小镇习以为常之事，只是今天变得有些奇妙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真的开始懒怠写了，握拳，坚决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