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65、往事的一角

　　65.
　　红鬼搭着江洋的肩膀往前走，闷热的空气在他们周围升腾，塔西巷的铁门在他们身后悄然关上。江洋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忐忑，总觉得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只是不清楚是自己还是别人。红鬼长舒一口气，“放风了啊！”他大吼一声，本就静谧的小巷子没有人分神去关注他，草叶子蔫了，纷纷倒伏在被晒得发白的砖地上。“这屋子待得越来越憋屈，喘不动气。”
　　“你们不是已经住了很多年了吗？”江洋也觉得憋闷，他猜想是天气的缘故。
　　“年轻人，你没经过当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红鬼有些答非所问，江洋却感觉他言有所指，“那家伙，是小蘑菇进化成食人花了。”他摆头示意身后的房子。“食人花？”江洋不禁失笑，“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小子，”红鬼摇摇头，“说真的，要找女朋友，就去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有个正经家庭，有个正经工作，笨点丑点不要紧，不愿意找个管你的，就去夜店玩玩，你这么年轻脸又漂亮，大把辣妹上来贴你，每天换一个都不带重样的，那小丫头片子千万别去招惹她。”
　　这是红鬼第二次警告他了，江洋觉得自己可以多问一点了。“红哥，我真想多知道点她的事情，真的，你要是为难的就别说，秘密的我也不听，能说的都告诉我，不管什么我就想知道多点。”他感觉到红鬼的手掌在自己肩头紧了紧。
　　“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她哥。”
　　“我刚到塔西巷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儿了，身体不好，个子小小的，看着乖胆子又小。当时呢，说起来你心里肯定舒服多了，她也整过我，把好几块冰糕塞进沙发坐垫里面，然后请我坐下，啧啧，装得那叫一个无辜，”红鬼颇为后怕地皱着眉头，这绝对不是一场好的回忆，“后来呢，慢慢就熟了点，但不是说跟你熟她就信你了，她谁也不信。”
　　“谁也不信，邱哥，还有映盈，她总要信吧？”
　　红鬼哑着嗓子笑的声音很像乌鸦：“映盈我们跟她没什么往来，那天她也是第一次来吃饭。至于邱哥啊，他们俩挺逗，你说关系好吧，邱哥总好像欠她的还不清，小丫头就总是对他不理不睬；你要说关系不好，你也看见了，她为了邱哥可以冲你开枪不带犹豫的。”
　　“他们，当时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红鬼没有回答，摇摇头望天打卦，阳光太强，他很快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我以前问过小丫头，小小年纪一孩子，拿特别慎人的眼神瞅着我，不敢再问了。”江洋当然见过那种眼神，他点头表示赞同，虽然红鬼说了很多，但是没有他想知道的内容。
　　“她怎么不上学呢？这个年纪可以去大学了都，人又这么聪明。”
　　“上学总要有身份有户籍吧，她没身份，没户籍档案，黑人一个，再说了咱们吃的这碗饭还上学呢，我以前上过学，后来跟人打架，撕掉那人半拉耳朵……”红鬼滔滔不绝说起自己的往事，很明显比起邱恬的生活，他更乐于描述自己多姿多彩的热血时代。不过这他并没有沉浸在回忆里太久，电话响了，是卓八仙的来电。
　　“老八，”红鬼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匆忙挂断的电话，“那个刚才——”
　　“你现在在哪儿？”卓八仙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问道。
　　“额，准备和小江去喝杯酒。”他看了看江洋。江洋很识相地走开一段距离，去欣赏石墙上的小景：一户人家的爬墙梅开了，长长的藤蔓翻出墙头，粉红色的花朵溢出来一大片，招惹了许多蜜蜂，上上下下徘徊。靠得更近些，蜜蜂飞舞拍动翅膀，遮住了红鬼低声讲电话的声音，他没必要听，倒不如刻意避嫌地明显一点，他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朵还未完全绽放的花朵，心想摘下来给邱恬看，手伸出来，捏住了花茎，最终还是作罢，邱恬不是个爱花的人。

　　“小江，”红鬼挂了电话招呼他，“我们要去松松筋骨，你一个人去喝吧。”
　　“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吗？”江洋暗自觉得这个机会难得，毕竟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有实际做过什么，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来的初衷了，“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加入你们，不是像现在一个废人闲人！”
　　“我觉得可以啊，”红鬼犹疑着思量，“我说了你和我一块，不过邱哥似乎不是很——算了，你跟我一起去！”红鬼突然转变态度倒是让江洋有些愣神。“你真去了他也不能怎么样，说不定帮得上忙呢。走走走！”红鬼拉起他就走，尚未离开的手指把花茎掐断，适才相中的那朵花飘落下来，藤蔓上的绿叶来不及接应，任凭它摔到石砖的尘土上，江洋匆匆回过身一瞥，隐隐觉得不详。
　　路行风准备把电闸换到前面，于是云上宫的后巷成了最危险的地方里最安全的地方，红鬼和江洋一步不停，风尘仆仆地赶来。江洋的意外出现明显让邱欣很是不爽，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素来冷静的脸庞笼上了一层冰霜，红鬼和卓八仙交换眼色，不动声色。江洋觉得自己真不该来，但是不得不来。
　　我不是一枚弃子，我是个有任务在身的人，这句话既是对自己的告诫，又算慰藉。

作者有话说

　　做不到日更，只能做到生日更，当我读者太悲催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