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64、岔路口

　　64.
　　“红哥，你干什么呢？”邱恬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站在红鬼身后。
　　“啊，那个，我不……”红鬼连忙挂掉电话，慌乱间眼神转向鸽笼那边，也就是他发现炸药的地方，又赶紧移开。“有什么好玩的？”邱恬化身好奇宝宝，作势要去看看，红鬼紧张得一动不动。可是就在邱恬准备打开鸽笼的一瞬间，她停下了，转过头来用狡黠的笑面对红鬼。“红哥，”她说，“你该不是想……”
　　红鬼觉得心要跳出来了。
　　“红烧乳鸽吧？”
　　红鬼傻了，随即傻了的还有刚刚走上楼来的江洋，他正半信半疑地打量着自己。
　　“不准哦，红哥，”小丫头抱起双臂表情变得很严肃，“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她的指节轻轻叩着鸽笼的板子，“你小心有大麻烦，到时候自身难保。”江洋可能不清楚红烧乳鸽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罪过，红鬼却心知肚明，小鬼究竟指的是什么。“不会的，我保证，你最近太紧张了。”他干笑着说，眼里没有笑意，脸皱的像个核桃。“吓怕了，红哥别见怪哦。”丫头最近经常流露出小女孩的神情姿态，或者天真或者顽皮，那曾经是江洋的最爱，而如今，他看到的次数越多，感到里面虚假的装扮痕迹越重。邱恬斩掉的，或许不仅只是一截手指。
　　“对了，有个事情忘记通知你们了，映盈今天会搬过来住。”她如同谈论天气一般轻松说出这句话，三个人正依次下楼，话音落下前两个人都顿住脚步。“怎么了？”邱恬问。
　　“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也没告诉我们啊。”红鬼的不满溢于言表。
　　“这不是通知你们了吗？”邱恬的漫不经心显得很刻意。
　　“你这——算了。”红鬼气结，终于还是压下了火气，“我要出去喝酒，小江，你呢？”
　　“我也去，当然去。”不顾邱恬眼里暗藏的不满，江洋利落地答应下来，这句回答多少有些负气，明明心里的天平上，红鬼和小丫头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他只是暂时不想呆在塔西巷，不想呆在一个有些变质了的小蘑菇的身边，忍受腐败又带着毒性的气味。他慌慌张张上楼去换了衣服，低着头不敢看小丫头的表情。待他匆匆回来，小丫头就坐在刚才停下来位置的台阶上，头靠在栏杆边，沉默地想心事。江洋看着她小小的落寞的背影卷缩在楼梯的边边上，心里不由得一阵疼，他匆匆经过她的身边，忍不住回身，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有些湿润，是经了清晨朝露的新鲜感，细细软软，有一种麻飕飕的感觉。邱恬抬起头看他，还是那双黑白分明干净的眼睛，镜片上有点点水滴莹莹动动。“我很快回来，要帮你带东西吗？”江洋轻轻说。
　　邱恬笑了，眉眼弯弯，把他的手拉下来，肌肤接触中，右手残缺的突兀感还是那么明显，江洋不禁缩了一下，他生怕惹敏感的邱恬伤心，索性把她的右手握进自己的手心，传递温暖。“怎么总是这么凉呢。”他喃喃地说。邱恬微笑着抽离他的手心，挥手向他道别，四个手指张开，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栏杆的缝隙漏进来，光影浮动，僵硬地摆出一幅怪异的画面。
　　“再见喽。”
　　越是熟识的人，似乎越是缺乏正式的告别，江洋每每回忆到此，总要感慨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觉，这个再见过于郑重，难以承受。如果自己当时不走，那会如何，如果当时拉上她一起走，那又会如何？凡事都有如果，凡事都有选择，但是人只有两条腿，任是谁只能走一条路。
　　屋里重归平静，邱恬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些波澜。她拿起电话上楼，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来继续吧。”她轻松地说，顺手把日程表的一项用红笔划去，后面画上一张笑脸，用极其简单的三条弧线。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路线图里有几个移动的亮点，机器的嗡嗡声组成一首不太动听的和弦。

　　卓八仙把电话攥在手心里，电话的忙音似乎还萦绕耳旁，他想拨回去，考虑再三还是作罢。当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卓八仙一步不停绕到云上宫的后巷，按照方块三的说法，后巷的电闸应该是事先就被动过手脚了。和富丽堂皇的门面相比，肮脏的后巷让人恍若隔世，这的确是云上宫的罩门所在，更是路家所有产业的软肋，不管是谁的手笔，那人一定对路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喵～”卓八仙猛然抬头，一只猫从自己头顶掠过，跳到另一个墙头，优雅地走开。卓八仙捂着鼻子，艰难地穿过污水横流的后巷，终于看见了被烧得焦黑的电闸箱，他警觉地停下脚步，观察四周是否有人盯梢，没有发现异常才靠近。
　　电表箱的外壳已经被烧得变形，事后被撬开的箱门无精打采地耷拉在一边，里面几乎是一片焦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更不用提能找寻出什么线索。他把脸凑近，想看的更清楚。“就是一截蜡烛而已，小机关。”邱欣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身后，卓八仙吓了一跳，险些撞到电表盒上。比起他那个精灵古怪的妹妹，邱欣的行踪有过之而无不及。
　　“邱哥，”卓八仙恢复平静，“我不把它搞清楚还真坐不住。”
　　邱欣倒是一副看得开的样子，摇摇头，说：“老八你这样过日子太累。”
　　“混这条道的没有怕累的。”
　　“心累，哪一天心撑不住怎么办。”邱欣很感慨地说，靠近他身边。“蜡烛延误大约半小时时间，线路彻底烧断需要五六分钟，他们想跑到后巷查看最少也要十分钟，这个时候如果‘咚’——”他在卓八仙耳朵边突然叫了一声，卓八仙不禁一抖，“管事的被炸了，谁会顾得上去看电表箱呢？等路行风派人过来看，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么肯定炸得一定是管事的？”
　　“那个时候能站到台子维持秩序的还能是谁，顾客？还是那些个小保安？”
　　卓八仙苦笑。“这更像是个恶作剧吧，小丫头的主意？”
　　“我们俩谁的主意都是一样，”邱欣说，“没什么区别。”
　　卓八仙点头默认，“那炸药呢？红鬼说他无意间发现……”他想起那个没说完的电话，红鬼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小丫头倒是不至于灭口吧，他试探着邱欣的口风。邱欣倒是很意外，问道：“炸药已经用完了，就算还有，丫头也不会放在你们找的到的地方吧？”
　　难道还没完吗，卓八仙叹口气，说：“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结束的，说吧怎么做。”
　　邱欣拍拍跨在肩头的背包，“不急，”他说道，“还有别人。”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