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55、奇怪的生意

　　55．奇怪的生意

　　江洋恍然大悟，只是因为有人跟踪而已么，原来，只是有人跟踪而已。他难掩心中的失落，连一个释然的微笑也装不出来，默默跟在后面，他很确定那一瞬间自己的感觉，从邱恬促狭的表情里，他读到了可笑和嘲弄。手里的袋子把手心勒得生疼，像他们初次见面那个时候，邱恬躲在他身后，用灵巧的手把江洋每个手指都用塑料绳紧紧绑住。“邱恬，我错了，我后悔了。”他不确定走在前面踢小石块的小丫头听见了没有，石头咕噜噜滚到墙边又弹回来，晃了两下，跟其他石头混在一起，再也辨不出了。
　　当邱恬和江洋再度停下来，并不是在塔西巷熟悉的大铁门前，而是那条江洋逐渐熟悉的花街的一座小楼前。这是一栋上世纪的居民楼，还爬满了密密的一层爬山虎，风时时掠过，叶片闪动，小楼仿佛也在动，像一个女人在笑，又很快将手遮住牙齿。邱恬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踏上二楼半开放的走廊，那里挂着花花绿绿的各种女士衣服，内衣裤大咧咧地飘在正中央。邱恬大力拍响距离最近的一扇门，不一会儿，一个套着衬衫的女人开了门。她顶着一头红发，眼睛被阳光照得眯了起来，衬衫的下摆不长，根本遮不住红色的内裤。
　　“你干嘛？”她瞅瞅邱恬，话锋不善，不过很快把注意力转向预感不太妙的江洋身上，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你们干嘛？”再开口，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她当邱恬透明，全部心思都飞到江洋身上了。
　　“有生意给你开张。”邱恬说得干脆，做得更干脆，掏出钱包来，一张一张往外抽，眼看那女人的表情从不屑到惊奇。“不耽误你们，玩够再回来。”她把零食和玩具都留给江洋，自己背着沉重的五金和数码件头也不回地下楼，留下一脸媚笑的黄发女人和郁愤难平的江洋。“先生，怎么称呼？”江洋不答，他透过窗户打量一下里面的陈设，只有一张床和几件再简单不过的家具，红色的床单和窗帘像火一样直跳进人的眼珠子里。
　　“你……一个人住？”他问，拨开女人攀到他肩膀将要摩挲他脖子的手。
　　“是啊，绝对没人打扰，我这一间条件最好。”
　　“很好，”江洋展露自己人畜无害的笑，抬腿就进，女人巧笑着跟在后面，罪刚咧到一半就僵住了，江洋站在门口，随手关上了门，他又掏出几张钱，“你拿着这些出去购物也好，玩也好，12点后再回来；不听话，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扬起手，抛接着适才还停在女人腰间的钥匙。那女人也是聪明，忙不迭答应了。
　　“谢谢老板！”她拉下晾衣绳上的一件裙子就走。
　　江洋回手就把窗关上，屋里顿时安静，他叹了一口气，倚在门板上。屋里浓重的香粉味道呛得他剧烈得咳嗽起来。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味道，他一把把床单和被褥统统掀下床，自己一下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木头的干燥和残存的香粉味道让他昏昏欲睡。
　　“休息，休息，什么都别想……”他命令自己，果然没人打扰，有时会有女子叽叽喳喳走过的声音。他是睡了过去，还是昏了过去，还是根本就是清醒，事后江洋也说不明白，他似乎在做一个很长很诡异的梦，总有个女孩子在哭，他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下意识知道那就是邱恬，她背对着他，哭得很伤心，可是当自己走过去安慰她时，邱恬却突然大笑起来，把一大捧的手指扔到自己身上，那么多手指砸下来，他慌忙躲开，脚下一空——
　　“啊——”江洋梦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好好地躺在硬硬的木板上，老旧的天花板上有棕灰色的水印，仿佛漫天的乌云找到了自己的所在，铺天盖地向他脸上直扣过来。看窗外暮色已经深了，江洋爬起来，浑身酸痛，脑子却清醒了许多。他有些留恋地回头拍拍还带着木屑的床板，把床单重新铺好离开。那个女人也许会把这件事当做笑谈讲个三五天，可她不知道，一份安稳不受打扰放松精神的休息，江洋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作者有话说

　　好咧，半睡半醒间写了这章，包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