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52、巨幅海报的结局

　　52．巨幅海报的结局
　　“要去买点东西，你也一起。”吃早饭时邱恬看了江洋一眼说道。
　　江洋愣住了，小丫头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跟自己说过话了，他咽下满口的食物，忙不迭地说：“好，好。”
　　“我陪你去吧。”邱欣不抬头地说。
　　江洋尴尬地不敢再说，自从回来后，邱欣对自己也冷淡了许多。“不需要跟你商量吧，不会有事的，”邱恬反驳道，后来又换了语气，“既然你都回来了，他当然是找正主儿了，小虾米路家岂会看在眼里。”邱欣只好默许，深深地看了江洋一眼，满是警告。江洋连忙低头吃饭，顺着眼梢偷看邱恬，邱恬的睫毛垂下来，像小扇子，把阳光收在缝隙间。
　　江洋以为这是一场和解之旅，满怀欣喜跟着出门，他们一前一后走着，阳光攀上巷子的高墙照进角落里，石缝里最后一丝水汽也被蒸发殆尽。燥热的蝉声那么自然地闯进耳朵里，专属夏天的声音没有任何突兀的违和感。他不敢奢求更多，跟着走也是好的。
　　邱恬带着他来到繁华的市中心，二人并肩而行，距离江洋上一次来，也过了两个月有余。美达商场绿色的屋顶越来越近，那里所发生的事，江洋始终耿耿于怀，可是如今，依旧是灰白的砖地，依旧是促销的海报，依旧是攒动的人头，那场命案，那摊血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人是健忘的，即便小镇那么小，事件又那么震撼，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有人在意曾经是不是有人躺在自己此刻站着的地方，死不瞑目。江洋想避开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商场正门悬挂着一幅大张布幅海报，恭喜第一届露天钢琴交流会优胜选手——路行雨。路大小姐飘逸的长发，华贵的礼服和精心雕琢的脸，堂而皇之地悬在半空中，从顶层垂落下来，自信满满，仪态万千。
　　江洋想拉邱恬去别的地方，反而被邱恬识破，小丫头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路行雨的海报下面，仰着头煞有其事地研究起来。“这是路行雨吗？”她问。江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售货员小姐先回答了：“对啊，路家的小姐，很漂亮的，我去看过现场，像公主那么漂亮。”邱恬笑了，“是么”，她把手抄进口袋，伸长脖子看，“放这么大倒是认不太出来了，呵呵。”
　　“丫头，咱们走吧。”
　　“小江，”邱恬突然转过身，差点撞到江洋身上，“丫头和公主欸。”
　　“……”江洋不知如何回答，自从出事以后，小丫头的话变得比从前更难接续了，“你也是公主啊。”他突然说。邱恬边摇头边笑。“谁的公主？”她绕过海报往里面走。“我的。”江洋在后面轻轻说，邱恬身形顿了一下，回头一脸懵懂地问：“刚才你说话了吗，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买东西吧，人到中午就更多了。”江洋匆匆从她身边走过，留一个后脑勺给她。邱恬的嘴角难以察觉间上扬一下，她踮着脚跟过去，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海报，路行雨的人在对着镜头巧笑，双手落在钢琴黑白键上，摆出优雅的弧度。

　　江洋不明白邱恬买了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从小家电到五金零部件，从数码产品到绘图纸。邱恬摆弄着手里的新型超薄相机，突然跟拎着三五个购物袋的江洋说：“笑一个。”
　　“啊？”
　　“咔嚓！”
　　转而邱恬又变回冰雪人，面无表情地继续边走边逛。她买了一份冰淇淋，问：“你吃吗？”江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几十斤的东西，无奈地沉默。不想邱恬还是买了两份，她把一份举到江洋嘴边，江洋受宠若惊，迟疑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
　　“很好吃啊。”
　　“原来你喜欢香芋味道啊。”说完，邱恬把只吃过一口的冰淇淋扔进垃圾桶，对售货员和江洋惊愕的表情视而不见，自己举着另一份，边走边吃起来。“还有东西没有买，你不走吗？”她头也不回的对江洋喊。江洋当然会感到难堪，他自我宽慰被当成小丫头的二十四孝男朋友也还好，礼貌地冲冰淇淋小姐点头告辞。
　　说归说，邱恬在顶层逛了很久却什么也没有看，反而又转回冰淇淋摊位，她指着一旁的椅子说：“坐下。”江洋依言坐下，猜不透她又要搞什么鬼，接下来的事情江洋觉得匪夷所思，邱恬数出7块钱给自己说：“拿着。”他慢慢接过来，听小丫头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说完她看看冰淇淋的招牌，头也不回地走了。手里拿着邱恬给的7块钱，江洋好笑地看着招牌上7块一份的字样，再度朝冰淇淋小姐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更要勤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