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51、蜕变的蘑菇

　　51．
　　邱恬抱着胳膊，和自己只有半米的距离，江洋局促不安地用脚尖抠地板，似乎想要弄出一个洞来。小丫头也不催他，也不离开，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如江洋之前的样子。“我……”江洋终于开了口，“我很担心你，当时我想要拦住你，可是……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我有难言之隐，但是……”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很多，也顾不得忌讳或者隐藏身份，他放下伪装，放下防备，放下警惕，只是期盼某人听得进去多一点的他的真心。
　　事情未能如他所愿，小丫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隔着厚厚的玻璃，像参观动物园的芸芸游客一样，眼光无目的无感情地从江洋坦露出的每一处真心上一掠而过。
　　“说完了？”她准备离开。江洋突然伸出手，把她抱紧。他抓住她瘦削的肩膀，低头靠在她的颈边，小丫头的细发琐琐碎碎，轻轻逗弄他的脸颊。小丫头就像一颗蘑菇，那么柔嫩，那么清新，带着潮湿的雨天的泥土和青苔的味道，江洋在上手的瞬间想要退缩，他感到惶恐当小丫头真真切切被收进胸前，他释然，早就该是如此，他庆幸。
　　如果江洋没有先沉浸到自己的思维里，他就能早些注意到小丫头的漠然。她不反抗，不迎合，她眼睛有那么一刻因为惊讶而睁大，她的手举起来又在半空垂下去，之后，她就成了木偶娃娃，安安静静伏在那人身上。最后，江洋悄悄松开手，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叫嚣着不舍，他还是松开了，先是头，再是胸口，最后是指尖，缓缓离开邱恬的衣服纤维的毛边。
　　“你好过点了？”
　　“我……好像没有，”江洋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他真的开始思考，心隐隐地难受，“没觉得。”得到一个拥抱，反而更加难过，从前的生活没有任何经验来解释这种失落。他对面的小丫头摇摇头，是认为自己可笑，是反对刚才的行为，还是……“那又何苦？”她是这么说的。江洋在她转身离开后，仍然在思考这四个字的意思，殊不知邱恬只是在说，既然没有让心里舒服点，何苦要抱一个自己不喜欢不在乎的小蘑菇呢？

　　邱恬关上了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想要做，她觉得自己的一根手指掉得很值，换回一面镜子，照出了几个人的真面目。“来吧，”她摊开一张图纸，开始钩钩画画，在她上方的监视器屏幕仍然在闪烁，一个人在盯着镜头看，眼睛像猫一样亮，看不出瞳孔。环境黑了就会这样，邱恬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看那个人绸制的衣服在夜色中像幽灵一样发出白光。“来玩吧，”她用红色的记号笔在屏幕上画出一把枪，直指那人的头，“要小心哦。”
　　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就在越来越热的气候里一天熬过一天，小丫头又开始有说有笑，她跟卓八仙闲扯，跟红鬼游戏，和邱欣还是不冷不热，只有江洋，似乎成了陌生人，还比不上他刚来时候的程度。江洋时常在疑惑，明明都在现场，为何小丫头对他们三人的态度完全不同，他如今成了塔西巷30号里孤单的影子，远远地看着其他人的说说笑笑。
　　江洋所不知道，使他心中不忿的红鬼和卓八仙并没有比他好过，反而如履薄冰。邱恬还是鬼马，还是恶作剧，还是任性，却不再是从前那个小丫头了，她的每个玩笑都带刺，每一句话都含针，然后在他们惊愕之后耸耸肩，告诉他们这是个玩笑。
　　“她肯定不是在开玩笑。”红鬼斩钉截铁地说。
　　卓八仙皱着眉头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角落里闪烁的摄像头红灯。
　　“白痴。”在自己的小屋里，邱恬咬着薯片看着卓八仙的后脑勺笑。

作者有话说

　　我很郑重地表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