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43、一秒的选择

　　43.
　　邱恬并未跑远，反而在医院门口等着他，听见江洋匆匆的脚步，她回身，身后是白蒙蒙的雨帘。包裹纱布的惹眼的右手，放进口袋里，除开脸上的苍白，没人看得出她是伤员。“你不该跟着来。”邱恬说。
　　“你不能一个人到医院。”
　　“都能去路家，为什么不能来医院。”
　　“你别这样，”江洋拍拍她的肩膀，“你知道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邱恬默然不语，侧过脸去看肩膀上江洋的手，江洋尴尬地缩了回去。他想自己太唐突，却不知邱恬心里想的，这个动作本是卓八仙用来表示关心的，当然，在路家大厅那一刻，这个动作原有的涵义充满讽刺。
　　“那你是哪一路的？”邱恬突然发问。
　　“我……”江洋想说我跟你一路，却开不了口。
　　“算了。”邱恬说完扭头就走，江洋拉住她，“伞。”他递过来。
　　“你没事赶快回去吧，回塔西巷，别跟过来。你把伞撑开，从那边走。”邱恬戴上兜帽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雨中。江洋摸出邱欣留给自己的手机，百味陈杂。他已经习惯时不时查看一下有没有新消息，也已经习惯除了显示时间没有丝毫变化的屏幕。“你是哪一路的？你是哪一路的？”
　　我是哪一路的，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路，江洋心里冒出一个大不韪的想法，吓到了自己。我想和小丫头一路走，江洋站在潮湿的雨巷中，举着青色的油纸伞，苔藓和蘑菇的气味在空气里漂移，这些他已经习惯，并且不知不觉爱上了的感觉，都是小丫头，她或者笑着，或者眨着眼睛，或者撅起嘴，歪着头带给自己的。
　　“嘟……嘟……嘟……”他边走边拨通了那个久违了的号码，“咔嗒——”
　　电话被接起来了，但是对方依旧没有做声，江洋这次很平静，他看着不远处的巷子拐角，目测不到一百米，“我找老林，他一分钟内不出现我就把卡扔掉。”江洋说完往前走，鞋底与路面相触，水声一步一秒，听筒里传出匆忙跑动的脚步声，桌椅碰撞的声音和低低的谈话声。
　　“48，49……，”这条巷子快到头了，江洋默念的数字也渐渐从唇齿间流出，“50，51……”他依稀可见迎面的墙壁上铁青的苔藓，似乎在伸手召唤着自己，再过几秒钟的路程，就是另一番世界了吧，有新生的蘑菇，稚嫩苔藓的，有邱恬的世界……
　　“56，57，58……”江洋不知不觉中加快了数数的速度。
　　“我是老林！”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在江洋脑子里炸开，散发着诱人气息的雨巷突然恢复到原本的模样。那的确是老林的声音，低沉有力。“60……”江洋默默念出最后一个数字，抱歉了小丫头，只差一秒而已。
　　“老林。”
　　“不是说过不准打电话不准主动联系吗，”对方压抑着怒气，“出什么事了？”
　　“我还活着，”江洋没头没尾地说道，“邱欣也活着，我要问这是怎么回事？”
　　“出了一些纰漏，现在你暂时是安全的。”
　　“你们什么都不让我做，我还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留在那里，”老林加重了语气，“自然有你的作用，不是现在要你做什么，重点是塔西巷有我们的人，不是别的谁！”
　　“……”江洋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啊，”老林放缓了语气，“我知道日子肯定不好过，但是要捱得住才行，万事小心。”
　　“今天，邱家跟路家发生了点事情，等邱欣回来估计会报复吧，”江洋顿了顿，“邱欣一定会报复的。”
　　“怎么回事？”
　　待江洋简要说了经过，听筒那边的人沉吟起来。“邱欣这个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听说有个妹妹。”
　　“但这个女孩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她。”
　　“邱欣，邱恬……我知道了，这个事我查明会通知你，你还是守在塔西巷，跟卓八仙他们保持距离，毕竟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小喽罗。”
　　“就这样。”电话干净利落地断了，忙音让江洋无所适从，心情又开始烦闷。

作者有话说

　　阿根廷啊，踢成这样，你不输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