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42、撑伞的谁

　　42.
　　“……”
　　“……”
　　“丫头咱们去医院吧。”忍了一路，红鬼打破了四人尴尬的沉默，他挠挠头，低声问，余光瞟着江洋寻求帮助。江洋含糊地应了一声，他撑着青色的油纸伞，邱恬被笼罩在伞的阴影之下，她低着头，双手交握。江洋停下来，询问的目光投向她。邱恬低着头说：“去啊，当然要去。”
　　江洋和红鬼如释重负，重新跟着邱恬往前走，偏偏这时候，伞下低低飘出一句话：
　　“你们应该很失望吧。”
　　三个人像被冰冻住了，红鬼半张着嘴盯着伞下的后脑勺。江洋手还撑着伞，伞的阴影晃来晃去。一直跟在最后面默不作声的卓八仙倒是开口了，“人多反而不好，”他的声音有别于平日的温吞，江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掺了些尖刻，“不如小江你陪着丫头去，我们先回家。”他敲敲红鬼的肩膀示意跟着自己，从青色油纸伞边走过，和邱恬四目相对，又匆匆移开。
　　“好……可以吗？”江洋问。
　　“呵呵，真凄惨，”邱恬笑了，“也该知足了，还剩下个撑伞的。”
　　“丫头，我们俩可没有这个意思。”卓八仙居然一脸轻松，他把“我们俩”说得很重，没有刻意去看，也料想得到红鬼此时面红耳赤的精彩表情。小丫头装作没听见，一个人走开，江洋赶紧擎着伞追上去。天空隐隐一道亮闪，紧接着是闷闷的雷声，仿佛从地底咆哮而出，雨势就这么增强，像是打开了阀门。
　　“老八，”红鬼的声音在雷声过后响起来，“你就非得拖我下水。”
　　“你可以去追她。”
　　红鬼的笑声在雨声中若隐若现，“追她，我是傻，又不是疯子。”
　　这个点，路边的小店面都关了，剩下路灯的光在层层雨帘中勉强指引着方向。小城市的好处便是走路反而比车行快，青石板路承载了几百年各朝代凡人的脚步，如今要勉为其难地接受汽车这个庞然大物，很快就破败不堪；所幸狭窄曲折的胡同密密麻麻排布，阻挡了大部分汽车的横冲直撞，那些在胡同庇护下的青石板路，还留存岁月磨砺后的圆润和完整，空守一方田地，窥探胡同外的现代社会。
　　被轮胎碾碎的石板，成了路上的陷阱，尤其在雨里。江洋不得不分心留神脚下，即便如此，也免不了三番四次踩上悬空的石板，溅出一片水花。水花溅上他的裤子，和小丫头的鞋，江洋不停道歉，邱恬并没有回应，她像个木头娃娃一样，被无形的线牵制，步步向前，外面的一切，下不下雨，路好不好走，都不是她要思考的问题。江洋很不习惯跟小丫头默默无言的走路，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医院的大门已经可见。
　　“那截指头呢，能尽快送过来吗？”小护士见邱恬不说话，就抓着江洋问。纵然有伞遮头，创口还是在雨里淋了很久，血迹被冲刷大半，失了初见的狰狞和妖艳，只有苍白的皮肉翻卷出来，昭示着这里失去过什么。
　　“护士姐姐，不用麻烦了，”邱恬轻轻说，“找不到了，稍微包扎一下就好。”
　　“唉呀你这——”护士小姐皱着眉头还想要说什么，一旁的医生咳嗽一下站了起来说：“小于，既然这样你就负责消毒包扎一下，打个破伤风针吧？”
　　邱恬听话地点点头，伸手包扎。医生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姑娘，你现在可能不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年轻什么都不在乎，老来多半会后悔的很。”
　　“懂啊，”邱恬全神贯注看着护士小心入微的工作，“怎么不懂，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呵呵。”她说得明白，医生摇摇头推门走了。
　　“好了，”小护士领着邱恬从医疗室出来，“伤口不要沾水，按时过来换药，还有，”她对眼前的小姑娘涌起一股爱怜之情，“以后，这个手可能要适应一下，慢慢习惯，一定会有影响，但是……。”
　　“谢谢姐姐，”邱恬很礼貌地回答，“还有，麻烦你谢谢刚才的医生，他人真好。”
　　“谢谢你们了。”江洋提起伞急匆匆去追已经往大门走的小丫头。

作者有话说

　　唉，我最近被调来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