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33、脚底的蘑菇

　　33．脚底的蘑菇
　　卓八仙很生气，虽然从外表上谁也看不出来。他面色如常地接过红鬼手上的盘子，有条不紊地做着惯常的清洁工作，给鸟儿添食，给花浇水，象牙白的袖口还不会沾上灰尘。只是额头上过长的头发让他烦闷，时不时就落下来，了无声息地在眼前飘来晃去。作为这个屋子里最年长的人，他心理年龄比起脸上的老态更甚，他已经不年轻了，无论从哪方面讲。
　　鸟儿上蹿下跳地撞击笼子，今天已经过了惯常的时间，主人却置若罔闻，缓缓整理袖口。卓八仙看到袖口孤零飘着一根线头，无名火起，用力扯落，密实的缝纫线被扯出一段褶皱。他心平了些，“走吧，出去溜溜。”带着鸟笼出门。
　　虽然一直穿着功夫衫拎着鸟笼出门，唯独今天卓八仙觉得不太舒服，身边似乎有眼睛盯梢。即便被隐藏得很深，危险的气息还是会发酵。此时热闹的街市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们都赶在雷雨前完成最后一次采购，江南的雨总是缓缓地来，迟迟地去，免不了几日的淅沥。卓八仙贴着墙根原速徐行，对地摊上一个仿青花盘子来了兴趣，双手端起来细看，一张人脸就在洁白的瓷色上显现出来。“八仙桌子，果然雅兴。”卓八仙心中一懔，细细的雨丝轻柔而下，把盘子上的影像打湿，真实的人却在雨色中更加清晰，路行风就站在背后冲他笑，果然如小丫头所言，胡子拉碴。
　　青花盘子被轻轻放回原处。

　　红鬼很无聊，卓八仙早晨遛鸟还没回来，小丫头跑出门练琴了，雨丝已经落下，虽然不大，周遭的空气却都可以挤出水来了，连带着最爱的啤酒都失去了魅力。“小江！”他一把拉住正在门口撑开伞的江洋，“你去哪儿啊？”
　　江洋收起伞一边笑道：“八哥让我看着小丫头嘛。”
　　“安啦，她要准备比赛一定是去练琴了，不用跟。”
　　“这样啊。”
　　“来来来，陪红哥我聊会儿。”
　　江洋扫一眼门外，细雨润无声，硬要出门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好吧。”静观其变不是么，他把伞放回门后，“我还没跟红哥好好聊过呢。”
　　“你真是看上小丫头了？”红鬼突然用这句话开场，江洋差点呛住。
　　“怎么回事？”
　　“你们这几天，不是，很长时间了，”红鬼坏笑着继续说，“总是黏在一起，同出同进的，谈上了？”
　　“没有没有！”江洋涨红着脸急于撇清。
　　“我又不是她哥，你不用紧张，”红鬼摩挲着飞镖的尾翼，“好姑娘多的是，我不是说她不好，就是……怎么说呢，找女人别找这样的，麻烦。”
　　“红哥，”江洋站在房间另一端瞄准靶子，“你不是很爱护她吗。”
　　“这个，我真不会说那种感觉……就是，对了！”江洋的飞镖插在八环上，红鬼咧嘴上场，“老八以前说过这种话，他是这么说的——”
　　“噔！”也是八环。
　　“他说他喜欢吃蘑菇，特喜欢吃，但是呢，蘑菇是那个什么，发霉的叫——”
　　“菌类。”两人交替上场，江洋替他补充。
　　“对，细菌！就是说你不管多喜欢都要记得它是一种细菌，细菌是什么，是能发霉变质让人一病不起的根源，如果脚下长了蘑菇，没关系，只要它不长到自己的脚背上……如果有一天你不小心踩到了，就赶紧把鞋底清理干净……记不清了好象是这——你厉害呢！”
　　江洋投中了十环。“你是说小丫头是那种脚底的蘑菇？”
　　“我说不准，”红鬼凑近靶盘看方才江洋的那一掷，“不过那感觉就是像，没别的。”

作者有话说

　　好像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