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的故事》墨绿色围巾

26、弃子相逢

　　26.

　　是啊，我来了，江洋突然明白之前邱欣种种异样的表现，也明白了这次任务为何会语焉不详目标不明，自己只不过是连环套中可怜的一小环而已，自己出现的唯一作用，不正是为了继任邱欣的工作吗。他拒绝接受那些言之凿凿的理由，自己的脑海中却一遍遍不断回响，反复，强调，愈演愈烈。“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不可能。”
　　邱欣突然掀开手边的砖块，内里竟然是中空的，堆着许多被剪碎了的手机卡，蜘蛛已经在里面结网，随着砖块的移开，灰尘扬起。月影绰绰，投射下来，每一块碎片都是一张惨白色的脸，冷冷地盯着江洋。
　　“你可以不信，我不在乎你信不信。”
　　江洋伸手去摸，他指尖发毛，摸到了密密的蛛网，之后是冰冷的塑料触感，他猛地抓起来，手心尽是锐利的边缘和棱角。只不过是些没用的手机卡，一个声音在脑海中说，说明不了什么。另一个声音很快盖住了它，你还要坚持吗？
　　是真的，他无力地松手，碎片索索落下，尽管不愿相信，他也无能为力，就像无力挽回被风吹落的那些碎片一样。弃子，我们都是弃子。“你那天在商店……”他还是想问，“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他听见邱欣深深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抑制自己的感情，“当然是去跟踪你，我说过了。”
　　“跟踪我？”
　　“你既然是刚被派过来的，第一次出门必然要跟他们联系，我想见他们，于是就跟着你，”邱欣沿额头向后抓着头发，捋一遍，“我不想破坏你们的见面，等你走了我现身，可是没等我说话，他就开枪了，我只能逃走。他追我到正在装修的楼梯口，失足掉下去了。”
　　“就这么回事。”他又补了一句。
　　“他为什么不听你解释？”
　　邱欣笑了，他低下头，收拢起零落的碎片，把砖头放回原处，“因为已经没这个必要了。”他拍拍双手的灰，往屋里走，在门口他停了一下，“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要求，你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说起，就一点，万一有事，照顾我妹妹。”
　　小丫头？邱欣想起今天的场景，和之前的不解，不禁冒失地开口问了一句：“你们真是兄妹吗？”
　　邱欣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什么意思？”
　　“档案里说你是孤儿，根本没有亲人，你刚才也明明说——”

　　江洋眼睁睁地看着邱欣慢慢靠近自己，两人贴得很近，他感到一种巨大的压迫力迎面袭来。邱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声音低沉清晰。“档案里面说，邱欣就是我的本名吗？”他留下一句话走人，把江洋一个人留在四面来风的天台，静候黎明来临。楼梯的吱呀声渐渐不见，江洋就一动不动躺在小丫头的摇椅上，看着东方的山的轮廓已经显露，几家窗户亮起了灯，又一天开始了。身边的鸽笼已经发出一阵阵按耐不住的骚动，木板的缝隙处，看得到爪子在交错移动，咕咕声此起彼伏。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轻盈而至，江洋想打个招呼，身子却酸疼无力，脚步声并没在他身边停留，径直往鸽笼过去。他看见橘色的明亮的光流泻到地面，把前方一个少女的身影勾勒得那么美，连蓬乱的发丝都闪耀着神采。她哼着歌放鸽子们出去，天台上很快落满了白色的影子，羽毛纷飞，起头的几只抖抖翅膀飞起来，紧接着大片的鸽子同时飞起，像一卷白布，刷一声展开，又轻轻浮起，在空气中缓缓下落，轻盈地随风飘远。
　　小丫头做完事就往回走，因为背光，江洋根本看不清她的脸，她的也许生气也许漠然的表情，只能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抓住细细的手腕。
　　“等会儿。”

作者有话说

　　加油，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