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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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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日。
清晨，刚出殿门，便瞧见裴铭在长生殿外的山路上等着，沈溶儿一怔，昨夜里他复习那本《法静经》，没想到竟睡着了。
“裴师兄！”这几日，裴铭总上来接他去早课。
入太上宗那日他便被对方救下，没想到拜师之后又是被照顾，沈溶儿想报答都无从下手。
今日他倒是想了个可以报答的法子。
“裴师兄…听说明日是凡间的花朝节，弟子们都放假一日，你…你要下山吗？”沈溶儿说的极其小心翼翼，到山上后，他也就跟裴铭熟悉一些，其次便是殷衡。
但殷衡年纪实在太小，玩性大，两人总说不到一起去，沈溶儿平日里又要修行，跟殷衡的进度不一样，就更说不上什么话了。
能凑一起的便是裴铭。对方年长，待人总是温温和和，他很喜欢跟裴师兄亲近。
见对方脸色微怔，沈溶儿解释道：“之前裴师兄帮了我，我总要……报答你…正好明日可以下山，如果师兄想要什么东西的话，可以跟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颊有些烧。
太上宗救人从不求回报，裴铭一直谨记这一点，但见小师弟这般…许是人生地不熟有些害怕，就想找人一起下山陪伴，想到这儿，他笑着应下了。
“好。”
他们刚离开长生殿，一直紧闭的殿门便打开了。
无垢仙尊的眸色潋滟着一层霜寒，静静盯着消失的地方，那两人的话他自然是听到了，沈溶儿那种语气和表情，还是在前世来讨好自己时才会露出的。
像只鹿灵一样闪着细碎的光。
但那眸子里不再只是自己，无垢仙尊头一遭觉得心闷脑乏，有一种想将沈溶儿囚在长生殿的念头。
可他知道他不能。
师徒不伦是修行大忌。
……
太上宗虽是个修仙门派，但也格外注重仪式，这也要归功于宗内有个顽皮的华风长老和接地气的木清忧仙尊，像凡尘那些节日，都会给弟子们放假。
就如同这三月十五的花朝节。
街上琳琅满目，小摊儿小贩的叫喊声络绎不绝，卖花灯的卖糖人的挤来挤去，占据了大半个街巷，好不热闹。
“师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沈溶儿扯了扯青衣男子的衣角，前天他将师尊布置的任务都完成了，得了不少灵石。“我这里有一百多颗…”
他晃了晃储存袋子。
然而裴铭在看到他那鼓鼓囊囊的袋子时诧异住了，“你怎会有如此多灵石？”
一般获取灵石的法子便是接每日任务，任务堂每日都会发布不同等级的任务，以供弟子们历练，也是获取灵石的唯二途径。
除了领取任务便是斩杀大妖大魔去江湖上有名的‘寻宝者’那里换取。
而沈溶儿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不可能有如此多灵石才是，即便是裴铭，从入门到现在，也只是储存了几千颗而已，更遑论平日里有时还会开销了。
沈溶儿眨了两下：“师尊给的。”
他看了一眼裴铭诧异的脸色，又问：“你们师尊不给的吗？”
木师叔如此小气？
裴铭讷讷道：“不给。”他们师尊向来是放养他们，灵石都各凭本事获取。
而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面色极其复杂，“其实…无垢仙尊也不会给殷衡他们灵石的。”
“这样啊…”
沈溶儿猜想，肯定是因为他接不到任务，所以师尊才在头一年给他灵石，待日后修为进步了，师尊肯定不会再给了。
应该是这样。
两人逛了一会儿花市，到最后倒是沈溶儿给自己买了不少小玩意，而裴师兄也不花他的灵石…
后半夜倒是生了事端。
前面有家杏花楼传出了死人的消息，路过他们二人时都在说是闹了鬼。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裴铭拉住了其中一人，询问发生了何事，那人见他穿着应当是个仙门，便大致叙述了一下杏花楼一事。
原来是不久前，杏花楼的头牌卿卿姑娘死于非命，全身冒着黑烟，被发现死于房中。身体多处都有黑色斑纹，像是死尸一般。
面目全非。
裴铭一听便知，不是人为。待那人走后，他才同沈溶儿道：“刚进城时，我便察觉出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果真是妖物作祟。”
“去看看吧。”师尊也说过，若是此次遇上什么，不得逃避责任，太上宗的宗旨便是济世扶苍。
杏花楼处于城中，在夜色下早已不同往日的笙歌燕舞，此刻死气沉沉，好似被一团看不见的雾气笼罩，格外骇人。
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如今官府已经将此地查办。
动作倒是迅速。
门口的官吏在看到裴铭出示太上宗玉牌时，便恭敬地放人进去了，凡间有道规矩，凡是仙门查案，一律要无条件配合。
他们进去时，那官吏带着他们到了二楼某个房间，那房间连门都未曾合上，可想而知他们离开时是有多慌张，甚至是里面的茶几都被撞得东倒西歪。
“可害怕？”裴铭看着在屋内转悠的小师弟。
沈溶儿摇了摇头，经历沈府被屠一事后，他便什么也不怕了，况且他如今也是修行之人，怎会怕妖魔鬼怪，“裴师兄，这像是艳鬼所为。”
“嗯？”对于这个小师弟的猜测裴铭有些好奇和诧异，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躺在地上成干尸的女人身上。
而沈溶儿却是被房内的某些气味吸引，他轻轻嗅了嗅便捂住了口鼻，“昨日师尊给了我一本《山海怪志》，让我提早认识这世间的灵，妖，鬼，怪，魔。”
“其中就有艳鬼。”顿了下，沈溶儿又接着解释：“艳鬼离开时会留下致幻的气息，气味似石楠。”
裴铭不解：“可单凭气息也不能断定…”
沈溶儿指了指干瘪的尸体，轻声道：“师兄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烟花柳巷，最易招惹艳鬼。
人心贪婪，往往也是人自己葬送了自己。
最后沈溶儿提醒他，“师兄可以用回溯术追查，那邪祟应当跑不远。”
或者说，还在这座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