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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药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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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冲破封印了,虽然是个混血,但对修为也大有益处。”
“快去叫明陌仙尊!”
“叫他做什么,不如我们先……”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太清了。
这里位于仙乐国和梁国交界处,也正是明清宗门派地下禁闭室,打开门的那人一脸猥琐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溶儿。
他们一早便觊觎上这人了,只不过一直没找着机会。
“听闻灵蝶一族双修一日可增几年修为…”
“可…若他不是自愿的,增加不了多少啊…”
“放心,我给他加了点料,保证他自愿!”
几人开始解衣服,只是靠近沈溶儿时,他手腕上的小金锁骤然散发出刺眼的金芒,像是一层保护罩似的,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那几人大惊。
其中一人道:“没想到褚无垢做到这个份上!”
另外一人直接拔剑刺了过去,打算砍碎这结界。
“啊——”
最先靠近的那人发出一声惨叫。
垂头便看见自己的手连带着剑都被灼烧掉了一层皮,而另外几人见这情形也不敢再贸然靠近了,狼狈地窜了出去。
而昏迷的沈溶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自己身处一片火海里,前胸后背都被岩浆和火焰焚烧着,疼痛难耐。这种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禁闭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是明清宗的宗主,明陌。
男人一身玄衣,腰间配着一把黑色的剑,只是这人脸色苍青,胡碴密密麻麻从下巴上冒出来,身后那一众弟子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最后明陌单手一挥,那层结界竟像是下雨一般碎掉。
“仙尊可真是厉害!”
有一人拍马屁,其他众人也跟着吆喝。
明陌似乎是被取悦到了,一脸油腻自信,将躺在地上的少年抱了起来。
然后便踱步往外走。
沈溶儿是被疼醒的,不仅是后背疼,最后他发现不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才清醒过来的,而是十指被某种钉子刺破,那种连心的刺痛叫他痛呼出声。
他的手完全不能动弹,余光瞥了一眼,那十根钉子上附着灵力,只要施用者念咒,他便会被痛得死去活来,他想开口说话,可发现连嗓子都哑了。
他不知自己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如今的情况看来,他是被抓了,也不知道…木师叔和师兄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会来救自己么?
“醒了?”
明陌掐着他的下颚,将一碗黑乎乎的药往他嘴里灌,奈何沈溶儿全然无力,根本反抗不了,动一下手指便如钻心般刺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张了张嘴,沈溶儿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确实发不出声音了,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动了动嘴唇,甚至是连轻轻一个闷哼都做不到。
明陌将那碗药尽数灌进他的喉咙里,沈溶儿无声地剧烈咳嗽,苦涩的汁水像是儿时喝的治疗伤寒的药一般刺鼻,不……比那些还要难喝。
他甚至不知道这药是不是有毒。
明陌拿了张帕子给他擦了擦:“乖一点,等下会让你爽的。”
在对方要解他衣裳的时候,沈溶儿咬着唇想要反抗,将禁锢自己四肢的铁链弄得摇摇晃晃,碰撞声在室内回响个不停,口中弥漫着血腥气。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酸软无力,最后竟是有了某种反应,这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给他吃了什么药。
“砰——”
古色古香的寝屋被人从外劈开,半面墙都碎成了粉齑。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明陌的眼神变得阴狠,他拔出了剑斩过去,来人一袭白衣,风姿绰约,如墨的长发随着风往后飘,周身灵气盘旋在无丈内,分明透着仙气,却又无端压迫着人。
沈溶儿痛的意识都模糊了,连眼睛都掀不开。
耳边是阵阵威亚和刀剑碰撞的声音,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那剑气消停,室内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直到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溶儿?”
“醒醒…”
好像还在叫他,不知道叫了多少声。
只是……
沈溶儿实在太痛了,好痛。
他是要死了吗?
小时候那些玩伴总是嘲笑他,说他一个男子汉为何磕着碰着都要哭好久,可是真的很痛啊…沈溶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受伤都会格外疼。
娘跟他说,疼了哭很正常。
可是总有人嘲笑他,所以渐渐地,他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哭了,长大后更是咬紧牙关,能忍则忍。
但这次…
十指连心,他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溶儿醒醒…”
“师尊带你回去…”
师尊?
沈溶儿强撑着掀开了眼帘,是师尊么?师尊不是闭关了吗?他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可是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
但是师尊脸上怎么会有血…
他受伤了么?
又是为了自己…
上次助他淬骨便吐血一次。
又…沈溶儿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很久以前,他们也这样过。可是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太痛了,产生了某种幻觉。
回到太上宗后,褚沉便让殷衡去准备热水。
这次闭关他是打算一年后再出来的,可就在昨日察觉到小金锁有异,他不得不强行冲破结界从翡翠谷出来,联系上木清忧才知,沈溶儿失踪了。
还好…
他没事。
差点就晚了。
没想到即便是封印住沈溶儿体内的血脉,也有人能找到,明清宗竟明目张胆的夺他徒弟!
殷衡闯进来时,他单手一挥将床榻上的帷幔落下,挡住受伤的沈溶儿。
少年浑身是血,有他的,也有自己的。
十根手指肿得像馒头,漂亮稚嫩的唇咬得破烂不堪,瞧不见原来模样。
褚沉压抑着满腔怒火,对殷衡沉声说道:“再拿点愈伤散和清心散,放在浴桶里。”
殷衡还想瞧一瞧受伤的沈溶儿,下一瞬便瞧见师尊阴沉的脸色,吓得一个哆嗦,忙跑了出去。
弄好一切之后,殷衡便退了出去。
褚沉解开沈溶儿那一身带血的衣裳,将人抱进了浴桶中,药香飘进鼻尖,水也渐渐被染红,昏迷的少年根本坐不住,他只好揽着对方的腰靠在自己怀里。
“溶儿…”
少年面色苍白,后背上的痕迹已经很明显了,血脉将要破躯而出,到时候,身上的浓郁灵气必然会吸引众多修仙者的觊觎。
明清宗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揽着人泡了将近两个时辰后,褚沉抱着人从浴桶出来,擦干净后放在了榻上。
他换身衣裳出了长生殿。
彼时殷衡正在殿前的莲池旁坐着打盹。
许是感受到他的气息,殷衡猛地睁开了双眼,整个人站直了,“师、师尊!”
“再去换一桶药浴。”
言毕,他背着手走出了长生殿,去了孟然的寝宫。
浩瀚殿外许多弟子正在练剑,见到他来连手中的剑都拿不稳了,小声窃窃私语着什么。
“无垢仙尊竟过来了……”
“真的哎,这是活的仙尊!”
“比咱师尊好看多了,人和人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嘘——”
“……”
凌冽的眸扫过一众弟子,众人忙拿起剑装模作样的练着。
褚沉的视线最后落在孟然身上。
他身上还有伤,不便多留,便直接道:“心法在明清宗,这次需要你去拿回来,师兄他们被困在仙乐国皇陵,没有十日怕是出不来。”
当时情况紧急,他也只能先救出沈溶儿。
褚沉又道:“宗内出了叛徒,你私下调查一下,这段时间我要闭关。”
即便是闭关的那半年,他也能察觉到太上宗内的情况。
当时失窃时有人暗中帮助明清宗。
他没想到太上宗内部会出现叛徒,这是他的大忌。
交待完后,褚沉便又返回了长生殿。
殿外那棵梅树也怏怏的,花骨朵都闭合了,枝头的雪融化了。
万物有灵,花跟蝶本就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沈溶儿又受了伤,梅树变成这样,许是知道了少年发生了什么。
之前他总能看到沈溶儿和梅树说话。
这棵梅树在沈溶儿来之前,几乎未曾开过花,也是对方搬进来的那一日,突然便盛开了满满一树。
当时褚沉还有些疑惑。
后来从黑衣人那儿知晓对方是灵蝶一族后,便豁然开朗了。
殷衡将药水已经准备好了。
他抱着昏睡的少年再次沉入浴桶中。
这次药水不再变成血一般的颜色,也没有了血腥味。
他握着少年的手指轻轻触摸,动作很轻,生怕碰碎了一般小心翼翼,从明清宗出来前他将少年手指上的钉子拔了出来。
当时沈溶儿已经痛的没有了知觉。
甚至未曾出声。
脸色是死一般的苍白。
如今再瞧,少年指尖被钉出一个窟窿,即便被药水浸泡了数个时辰,那窟窿仍旧未曾完全恢复,看着让人心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少年蓦地动了一下。
许是药效起了作用,苍白的脸开始回温,连耳垂都开始变得赤红了。
“额……”
“溶儿,还疼吗?”
他的侧脸微微一低便碰到了沈溶儿的脑袋,少年的头发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胸口。
只是沈溶儿却不知为何,突然颤抖了一下,口吐鲜血。
血再次染红了药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