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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仙乐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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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你那天是不是亲了我?”沈溶儿戳了一下他的胳膊,两人正准备离开梁国,只是那天的事始终像是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让沈溶儿无比难受。
楚慕深的脚步顿住,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微变了颜色,“没有,你当时昏迷了,是不是被里面的气息弄混沌了?”
这句话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了些调侃:“难不成溶儿想亲我?”
白袍衣袖一甩,沈溶儿便迈着步子往前后,气的脖子都哽住了,他分明记得清楚,难不成还真的是因为密室气息让他产生了幻觉?
“楚……”
再次回头时,哪还有楚慕深的身影,只留下一只带了信的千纸鹤。
【后会有期】
“……”
沈溶儿无奈只能回了归灵山。山门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木师叔座下的弟子,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他走近了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太上宗的镇宗心法失窃了。
木清忧召集了门下弟子准备出去追寻。
清一色的青衣仙袍被风掀起,路过时沈溶儿叫住了木清忧:“师叔,弟子同你们一起去吧?”
如今大师兄和二师兄都下山了,殷衡年纪又小,未满十六岁前不得下山,既然他们都是太上宗的弟子,镇宗心法失窃他也有一份责任。
木清忧回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他走在前面,将下山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一一交代清楚,末了看向沈溶儿,“你师尊闭关前让本尊照看你,此次下山除了历练,你须得跟紧本尊身后,你若是出事…”
其中有弟子突然插嘴:“呸呸呸,师尊就会乌鸦嘴!”
“师尊你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木清忧:“……”
他这个做师尊的跟弟子们打成一片,门下几乎没人怕他,也乐意开些玩笑。木清忧正了正发冠,唉声叹气:“也罢,历练嘛,你们放心大胆去闯,为师能救就救,若是救不了…”
“哎哟——”
其中有个弟子拍了一下木清忧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你这臭小子,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师尊,求你了,别说话。”
“……”
众人:“……”纷纷迈过脸不忍直视。
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宗内心法失窃一事要从沈溶儿下山去梁国那日说起,他离开没多久,归灵山结界便有了松动,之后心法便不见了。
裴铭跟在他身边一一解释,“那黑衣人身材矮小,像是个女子,我当时便在藏书阁外轮值,追过去时被她打伤,不过那人身上有我留下的标记。”
几人半日便寻着标记抵达仙乐国。
裴铭见他神色有异,安慰道:“没事的,沈师弟,如今你既已入修仙界,凡尘往事便抛诸脑后吧。”
仙乐国正是沈溶儿出生长大的地方,而仙乐皇城亦是他家破人亡之地!
少年藏在衣袍之下的手指攥得青白,身体颤抖了一瞬,而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嗯,裴师兄说的是,过去的便过去吧。”
“我们此次是追查心法被窃一事,我有分寸的…”
几人乔装打扮后便入了城,寻了个客栈歇脚,为了不引人注目,沈溶儿用了化形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虽然已过去大半年,可他那张脸在仙乐国可是出名得很。
当时谁人不知沈府独子沈溶儿。
只可惜得罪了皇族,得罪了仙门,顷刻间被一场大火泯灭。
“沈师弟,要吃点东西吗?”房门从外打开,裴铭端了一碟甜糕,他知道沈溶儿还未曾辟谷,所以上来时顺便买了些。
搁在桌子上后,瞧见沈溶儿还在发着怔。
他轻笑一声,“可是想家了?”
沈溶儿回神,不自觉摸了摸手腕处的小金锁,“没,裴师兄,心法是什么?”
“这个啊。”裴铭抬眸,望向窗外,“就是宗内弟子进入大乘之后需要修行的某种心法,只有原本才行,心法我早已修过,只有修了那心法才能更进一阶。”
“原本失窃是大事。”
看来有人想要与太上宗为敌。
沈溶儿又道:“可是在这皇城内?”
裴铭点头,而后盯着他的‘脸’发愣,打趣道:“沈师弟这脸,捏的不错。”
沈溶儿抬手摸了摸自己侧颊,他才学化形不久,还是楚慕深教他的,就在去梁国皇宫前一夜。新手自然是捏不太好,他知对方是在打趣自己。
耳根有些燥热,“裴师兄,木师叔他们呢?”
“他们在隔壁,”裴铭盯着那碟甜糕,端到了小师弟面前,笑着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稍后我们要出去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歇脚。”
“好。”
沈溶儿忍着腻味吃了一块儿甜糕,刚吞入腹中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和门内弟子的叫喊:“裴师兄,师尊叫我们下楼了。”
裴铭应着门外:“知道了。”
几人到了楼下,木清忧早已坐在角落里等待,看见他们还咧嘴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委实瞧着不像个尊者,不像个为人师道的师父。
木清忧:“小裴,可是发现了什么踪迹?”
裴铭道:“徒儿用御灵盘查出那人便在西南方向的深山里。”
“西南方向?”沈溶儿想到了什么,“那边是仙乐国历代王族葬骨之地。”
也就是皇陵。
仙乐国皇族历代都向往修行之道,却每一代都没有修行的灵根,又因常年吃仙丹妙药弄垮了身体,所以每一任君主的寿命都不长。
小时候,沈溶儿便在如今这位君主脸上瞧见过短命之象,那时他跟母亲说,母亲捂着他的嘴让他以后不许再说了。
“走吧。”
一行人御剑到了仙乐城后山,俯视这座皇陵才知是有多旷阔,金砖铺盖的内墙闪着耀眼的芒,皇陵四周被层层杉树围砌,只中央一道跟天梯似的长梯,长梯两侧大批禁卫军把守。
“真奢侈啊!”
“可不是,好歹也是人间大国。”
“死了还这么奢华无度,是想自己做鬼也风流吗?”
“……”
木清忧坐下弟子们跟着他混的嘴皮,说话没个把门,什么都往外吐。
被木清忧一个严厉的眼神一瞥,悻悻收了嘴。
他道:“下去吧。”
隐形术躲过了那些守卫,一行人直接入了皇陵之内。
有弟子突然道,“好像有什么东西蹿过去了!”
后面有的弟子便开始慌了。
木清忧大呵一声:“都给我闭嘴!两两一队,分开追寻,若是遇到危险便捏碎手中的传讯珠。”
这一队人里,也就沈溶儿一身白袍,跟其他人不同,在昏暗的古墓里格外显眼。
木清忧:“沈溶儿你跟我一起。”
“其他人自行组队,速度!”
沈溶儿并无传讯珠,跟着木师叔最为保险,虽然皇陵内应当不会有太大危险,但谁知道有没有心怀不轨的人或者妖呢?
皇陵更深处灵气稀薄,倒是阴气更重。
腰间的‘有灵’也频频震动,好似被压制着灵气,主墓室的通道两旁点着白色蜡烛,沿着通道蜿蜒向前,雾气也越来越重。
“木师叔?”
两旁的白烛消失了,通道像是被黑暗吞噬一般。
沈溶儿眼前一片漆黑,他下意识去摩挲手腕处带着的小金锁,那金锁泛着淡淡的光,还能照亮四周,只是这四周像是一个无底洞,看不见边际。
“师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两人被什么无形分开了,身处黑暗之中,腰间的剑也被他拔了出来,剑光划开黑暗,只微微露出几道清冽充盈的剑气。
然而却什么也打不中。
沈溶儿心尖颤了颤,继续往前走,只是这黑暗好似一望无际,但渐渐的,包裹着他的黑暗逐渐退散,皇陵墓室也不见了。
——这是一间密闭的囚室。
四周都是墙壁,只有一扇门紧紧合着,沈溶儿拿起剑斩了过去,但根本无用,四周都是结界,不仅没打开,他还被自己的剑气反噬。
胸口涌出腥甜的血,随着喉头吐了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不知从哪传进来一道冰冷的嘲笑声。
“没想到不仅得到了太上宗心法,还抓到了你。”
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的沈溶儿口吐鲜血跌坐在地上,而后全身开始颤抖起来。后背传来阵阵刺痛,这种痛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后又变为如火般的灼烫感,好像有人拿着开水浇在他后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全身血液好似在沸腾,他只修行不到一年,定力自然不足,这种灼热感弄得他口干舌燥,就好像、好像中了…
那种药似的…
怎么可能。
他并未被下药啊。
难道说这是幻术吗?
沈溶儿用剑割开自己的手指,痛觉放大无数倍后,那股灼热感暂时被压了下去。
少年蜷缩在地上,一身白袍染了纤尘,脸颊上的化形术也因为自身灵气波动而消失,露出原本稚嫩青涩的面颊,他的脖子上开始蔓延出某种独特的纹路。
像是蝴蝶翅膀上的花纹。
身上的衣袍被蹭得凌乱不堪,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锁骨。
“师尊…”
印象里,好像有这么一个人,在这种时刻抱住他。
奇怪。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师尊呢?
沈溶儿微微启唇,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灼热感叫他生不如死。
“救救我…”
有没有人…来救他…
铁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