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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衣人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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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持续震动着。
沈溶儿将‘有灵’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白光顺着裂缝蔓延开,阻止了频繁的震动,只是没法阻止密室内的符咒启动。
前面的楚慕深依旧冷静自持,他突然走到沈溶儿面前,目光落在那把剑上,“借用一下你的剑。”
楚慕深未曾佩戴剑。
“…嗯。”视线紧盯着对方。
楚慕深的手掌划过剑身,溢出的血瞬间弥漫到空气中,腥甜的味道像是诱饵,密室内的那些符咒不安的抖动起来。
他看向少年警惕的脸,无奈勾起唇角:“放心,我不会害你,也不会跑的。”
即便是他说出这种话,沈溶儿也是半信半疑。
有灵剑身上的灵气四溢,压制着那些符咒的黑气。
楚慕深背过身将手掌中的血滴在棺材上,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一刻钟后那些躁动的符咒果真安静了下来。
疑惑刚冒出来,便见楚慕深口吐鲜血捂着胸腔,半扶着棺材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沈溶儿想要上去扶他。
那单薄的身形轻轻晃动,脚步虚浮,下一刻便摔倒在地,他背靠着棺材,胸口起伏不定,在沈溶儿触及到他的前一刻提高了声调:“别过来。”
言毕,还在自己四周画上结界。
沈溶儿就算再怀疑,也不能这个时候放任他不管。
也不知哪来的力道,将那层薄薄的结界给破开了,然后上去将人给扶着搭在自己肩上,“怎么出去?”
他昂头看过去。
楚慕深别着脸,但仍能从面具之下瞧见一丝凌厉的侧颊,如果没有面具,应当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沈溶儿只这怔神的一刻钟,整个密室的封印便又启动了。
如鬼哭狼嚎般的嘶叫响际在耳边。
楚慕深突然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我会带你出去的。”
他的手攥住沈溶儿手腕处的小金锁,顷刻间整个密室都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小金锁上的光亮被他遮住,唯一的光亮也消失。
“唔…”
柔软的触感自唇上蔓延开,沈溶儿睁大了双眸,浅褐色的瞳孔骤缩成一条直线,温热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散开,唇上有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儿。
“楚…”
话未尽,沈溶儿便被敲晕了。
醒来时,头顶是素色的帷幔,四周的场景有些熟悉,完全清醒后才意识到这是在之前那家客栈。
意识还未回笼,沈溶儿这时整张脸都开始泛红,他想起在密室时唇上的触感,眼尾染上一层如海棠花般的酡红。
楚慕深……亲了自己?
应当不会错的,那种感觉很奇妙,原来…是那么的软。
一直拿楚慕深当好友的,可是…好友怎么会亲他?沈溶儿陷入了死胡同里,他能确定,对方确实亲了他,而且时间还挺长。
那时…他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
但是…为何呢?
沈溶儿忙起身,视线在屋内扫视一番。
并未发现楚慕深。
楚慕深去哪了?
忽然,屏风后传来水流声。
隔着那层屏风,沈溶儿看见一身形颀长的男子从池中走出,似乎还有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顷刻间,他的耳根熟透了。
打量着屏风对面的人,从穿衣到出来,沈溶儿意识到自己不正常之后,忙撇开视线,只是眼睛不知为何,却偏偏控制不住似的想往那边瞧去。
楚慕深依旧是那身黑衣,面具早已戴上。
见到他,诧异道:“醒了?”
“嗯…”沈溶儿支吾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确定还是那件衣裳才松口气,“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他只记得黑暗中一双薄唇轻轻贴上他的唇。
桃花面具下那双眼直勾勾盯着他,走近了道:“那间密室被我炸了,皇宫里现在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也不算是猫妖作祟。”
皇宫里的邪祟不止是猫妖。
亦或者说,“猫妖是有的,它只是个导火索。”
沈溶儿没想到自己晕过去这么久,便错过了如此多讯息,他跪在床边下意识扯住楚慕深的衣角:“你在我昏迷期间去调查了?”
“还给你。”
那双修长的手掌中央放着一块玉牌,正是沈溶儿的任务牌,楚慕深今晨拿着去挂了任务,那皇帝急召他们进宫,但楚慕深却是不急,一直等到了沈溶儿苏醒。
两人便不再耽搁,拿着玉牌进了宫。
经昨夜一闹,皇宫上下又多了不少禁卫军,路过时沈溶儿只觉好笑,遇到妖魔鬼怪这种,禁卫军有何用?不是白白送死么。
沈溶儿看着前面走着的面具男人,突然道:“你昨夜是不是亲了我?”
男人浑身一愣,随后又跟着宫女往前走。
带路的宫女一脸八卦地时不时往后瞧,那目光瞧得沈溶儿脸颊臊热,他怎么就…突然问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楚慕深走在前面抿唇不语。
跟在后面的沈溶儿却是心潮澎湃,就差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不过这种尴尬也没持续多久,很快,他们便被带着到了皇帝的乾坤宫。
宫殿内灯火通明,连一丝黑暗也无。
传国玉玺便放置在枕头边,梁国皇帝满脸苍白地躺在龙床上,气息不稳。
一旁的太监向他们行了一礼,“陛下近日恶魇缠身,宫中又出了那种事,二位仙人可要为陛下除了那妖物!”
沈溶儿靠近龙床,还未凑近查看到这位要死的陛下,便觉身后一道腾空的杀意袭来,‘有灵’咻地飞了出去,挡住那道杀意。
刚刚还站在两侧的宫女瞬间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此刻只那说话的‘太监’还立在宫殿中。
有灵再次朝‘太监’刺了过去,那‘太监’的面容逐渐变了,原本的脸上眉眼拉长,嘴巴竟是变成了猫的形态,头顶冒出一对黑色猫耳。
竟是猫妖!
“你为何要杀那些宫女和太监?”沈溶儿用剑挡住猫妖的进攻,而楚慕深则是从背后打中那猫妖。
两人一前一后将这妖物制服。
“太弱了,你是怎么伤那么多人的。”沈溶儿蹲下来盯着猫妖的眼睛。
他的脑袋攸地刺痛了一下。
钳制住猫妖的楚慕深将他封印在原地后松了手,“你的修为难以控制他,别白费力气了。”
原来刚刚那一抹刺痛是因为这猫妖想要附身在沈溶儿身上,只是它的修为太低,根本进不去沈溶儿的识海。
“不是我伤的。”猫妖垂着眼。
不像是在说谎。
若不是猫妖所为,那还能是谁呢?
楚慕深回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皇帝,眸色暗沉几度,“但你确实害人了。”
这皇帝恐怕就是被他给吓成这样的。
凄厉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猫妖流着血泪,尖叫着:“他该死!他该死!”
“可…可他有龙气护体,我杀不了他…”
楚慕深不想听他那嘶哑的声音,指尖捻起一道光亮探入猫妖灵台,须臾后,睁眼收起那道光点。
昨夜里从未央宫下面挖出一具尸体,正是几年前突然暴毙的淳贵妃,这是皇家家事,他们没有权利去管,只是…此事涉及了明清宗。
在猫妖的灵台里,楚慕深看到明清宗的弟子到了皇宫,为皇帝镇压淳贵妃的尸体,甚至是用宫女和太监的命去堵住那口棺材。
“不好!”
楚慕深睁大了双眼,顷刻间那猫妖竟是扑到了龙床上去,撕咬在皇帝脖颈里。
“你何必呢?梁国皇帝的命数已尽,你未曾杀人,没必要因为这一条天子命葬送自己的修为。”
谋害天子是大罪。
入了阴曹地府只能被镇压在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猫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道:“你不懂…亲手杀了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阿淳…”
两人从皇宫出来便遇到了赶来的梁国太子。
“两位仙长,可否留下用完晚膳再走?”
少年瞧着与沈溶儿一般大小,举手投足间却更显成熟稳重,皇家子嗣大抵如此,生在帝皇之家便要过早的经历厮杀,过早的成长。
沈溶儿拱手行了一礼:“在下要赶回太上宗。”
他看了看一旁默不作语的楚慕深,沉声道:“淳贵妃的棺椁需得移出皇宫,免得沾了秽气,那猫妖我们已将他收服,此后便无事了。”
告别之后,二人回了客栈。
沈溶儿还未辟谷,让小二送了吃食上来。
席间,他问楚慕深,“你在那猫妖识海看到了什么?”
“明清宗也参与了此事,他们帮着皇帝镇压淳贵妃的尸身,那猫妖是淳贵妃从娘家带过来的黑猫,主子被皇帝逼死了,它自然是满心怨气。”
沈溶儿夹了一块莲藕,“就这些?”当时他看楚慕深的神色不对。
“那猫妖未曾害人,将我们引去枯井也是想让我们帮它,底下镇压着淳贵妃的尸身,看来明清宗内有人修炼了邪术。”
明清宗是与太上宗并列的修仙之宗。
妖魔鬼怪修炼邪术无可置否,但一介修仙之派竟纵容宗内弟子修这种邪术,是有违天道。
只是楚慕深未曾告诉沈溶儿,他在猫妖的识海里听到那明清宗弟子提及了沈溶儿一事,明清宗此次的真正目标是沈溶儿。
灵蝶一族…
他们是想抓沈溶儿当修行的鼎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