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静中月

50、四十九章 杀人灭口

　　听到段毓书如此叫喊，我心中突然一堵，我还记得和他的一年之约，这一年为了得到他对我的认可和信任，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削弱太子或者二皇子的势力，而此间一年中，我知晓自己所做的事多么危险和困难，故此不会向段毓书求助，换言之，若我不慎事情败露，这样也不会和他又半分关系。因此这一年中，他必须冷眼旁观，不能与我有太多的纠缠和瓜葛。而他前不久，也确实做到了。
　　然而，方才在马车内，他撕扯开我的衣物，故意露出我右肩示众，还与我做了一场暧昧的戏。因为他笃定，以他名满京城的风流成性，那盘查的官员绝不会怀疑马车中其中一个衣冠不整的女子是方才被追杀的那个。
　　而此时将我带到这个乔药师面前，那也是要替我处理这伤势。
　　原来，他是一直再帮我，可是……

　　段毓书已将我抱在偏厅的一个床榻上，他和乔药师叙述着我的伤势，我转目看向他一脸严肃无比正经的样子，又气不打一处来。
　　若是帮我，那直接就开口告诉我好了，为何期间发生那么多折磨我的事！
　　当真是见我呲牙咧嘴难受生气的样子，他心里就乐得很？这个变态美男。

　　变态美男不知和乔药师说到了什么，扭头看了看我，又对乔药师道：“我知乔药师擅长配药治病，像开刀拔刀这等事并不在行，不瞒你说，我却对这等事有过研究，我看乔药师那几个药童年龄实在太小，只怕这拔刀的技术无法掌握，不如由我来拔内人胸口上的匕首，你负责敷药可好？”
　　乔药师皱着眉，有些不确定地将段毓书打量了打量：“老夫虽擅长的是配药调药，但其他医术并非一窍不通，我看令夫人的伤势虽未中要害，可也伤得非常重。段公子也说了，这拔刀是个技术活儿，只怕……没学过医理的人会不慎伤了血脉！”
　　我一听，便知段毓书又想趁拔匕首的当儿再让我受受切肤之痛，赶忙低声惊呼起来：“乔药师，乔药师，您给我拔……段……那个我相公一向手重，我怕他一紧张，非把我疼死不可！”
　　段毓书闻言，摇摇头：“乔药师，你看看，我说的倒是没错吧，这还没拔刀呢，就把内人吓成这般。本来你们几人在拔刀和处理伤势时需静心，可……内人一吱哇，只怕你们就开始手忙脚乱了，再者……我们夫妻恩爱……”我微吸了口气，段毓书似乎听见了，侧首眯着眸子，眼神奸佞却又轻佻，“我在侧，好安她心，也让你们耳根清净些。”
　　乔药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摇了摇头道：“段公子，老夫曾救你命多次，你我也算老交情了，还真看不出来……罢了，罢了，随你吧，总之一会儿你别添乱就好！”言毕，乔药师朝屋外唤了几声，有两个药童捧着托盘而入。
　　我这才知，敢情段毓书使诈利用了我一起说服乔药师，他想在为我处理伤口时，他要在旁边看着我是如何受苦的。

　　“夫人，你看，这个深蓝色的药泥涂在伤口之处，会减轻你的疼痛，但是伤口愈合很慢。那这个暗红色的药泥涂在伤口之处呢……”段毓书指了指手中的两个瓷瓶，耐心详细地解释。
　　“我……我用这个蓝色的药泥！”此时，我感到我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段毓书竟然不让乔药师立刻给我看伤势，还在用药泥的事情来磨蹭时间，难道他不知我很怕疼么？于是未等他说完，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语。
　　“夫人，你莫焦急，听为夫慢慢于你道来！”
　　哦天，你是在唱戏么？我狠狠瞪了一眼段毓书。
　　不想他跟没看见似的，继续温温吞吞地道：“这个暗红色的药泥涂在伤口之处会有一丁点的疼痛感，但是它不会让你落疤，而且恢复起来特别快。”
　　“别……别废话！蓝……色的。”
　　“哎呀，夫人，难道为夫这般费口舌，你怎么还不懂呢？为夫……觉得在那里留疤就不好看！”段毓书指了指我的胸部。
　　“你……”我听见乔医师干干地咳了一声，身后的两个小童“吭吭”地忍着笑，我真不知把我这张老脸往哪里藏。
　　唇方张口，欲咒骂段毓书这当儿了还如此不正经，他突然朝乔药师使了眼色，继而迅速地捧住我的脸便吻了下去，舌头滑了进来，我又被他搅得思绪凌乱，意识迷离。
　　下一刻，胸口猛然尖利一痛，伴随着全身忍不住地抽搐，我尖叫的声音全部被段毓书吞进了唇齿间，化作了唔唔声。
　　后来，因为这件事，我埋怨了段毓书很久，段毓书则大喇喇地满不在乎地道：“还不是向你学的。”于是我便红着脸想起在那个电闪雷鸣段毓书进入魔障的夜晚，我确实也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过这等龌龊的事情，只不过我的收效甚微，而段毓书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段……段毓书，你个……你个王八蛋！你骗我！” 匕首被拔出，乔药师迅速为我处理伤口，这期间的疼痛与方才拔匕首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段毓书这个死骗子，他方才说暗红色的药泥涂抹在伤口处只会有一丁点的痛疼感，这哪里像是有一丁点，分明要疼死老娘我了。
　　“哎呦，夫人呐，这里老的老，小的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你怎么不给为夫面子啊，竟然……竟然……还破口大骂！”段毓书嗔道，可表情却是从未有的幸灾乐祸，似乎我疼成这般他比谁都开心。
　　我狠狠瞪了一眼段毓书，觉得理他这个变态实在会减少我的寿命，于是闭上眼睛，咬着牙承受处理伤口时带来的剧痛。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乔药师松了一口气道：“好了”。一个药童赶忙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为乔药师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另一个药童端来一盆热水，乔药师将自己侵染了鲜血的手，放在盆中，沉声道：“段公子，令夫人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伤？或是得过重病？”
　　段毓书将我望了一眼，转而对乔药师道：“乔药师果然厉害，连内人以前受过重伤的事都看得出来，内人顽皮，喜欢骑马，结果……从马背上给摔了下来，摔断了肋骨，还……伤了脊骨呢。”
　　我心头一滞，不知段毓书要耍什么把戏，他为何要将这件事告诉乔药师，要知道在这京都，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谁人不知在北弘国和亲来的贵妃身上发生的那件糗事。

　　“哦，令夫人果然天真淳朴啊！”乔药师神色却并未显出异常，他接过药童为他拧好的热布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和手，用过之后顺手将布巾扔到水盆中，转目对其中一个药童道，“将这里收拾妥当了，再去烧些热水，拿药屉子第三层的药五钱和左边第二层的三钱，要为这位夫人配药！”
　　药童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又朝段毓书拜了拜，转身便走。“你等等……”乔药师挥手拦住那个药童，有些担忧道，“算了，老夫亲自过去一趟吧，你太马虎，别耽误了这为夫人的伤情。”言毕，回身朝段毓书笑了笑，也便朝门外走。
　　“乔药师，请稍等！”段毓书望着乔药师的背影，不慌不忙地道。
　　乔药师身形一顿，转身脸上已是堆满了笑意：“段公子，还有何吩咐，若是不重要，等老夫将药熬好再说也不迟，令夫人的伤势才要紧啊！”
　　段毓书笑了笑，举步朝乔药师走近。饶是我躺在床上，与乔药师离的较远，也看到了几滴汗珠顺着他苍老的纹理滑落下来。走到乔药师跟前，他顿住脚步，俯视着：“那是我的夫人，我都不会如你这般着急，乔药师你如此想着赶紧离开，莫不是……”
　　因为段毓书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抬起了手，又听他轻声说道：“莫不是……要逃命吧！”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和动作，段毓书的话语刚落，就见乔药师轰然倒地，段毓书的手分别朝两个药童的方向挥了两下，就见他们捂着自己的脖子也倒了下去。
　　事情发展的太快，皆是一眨眼的功夫。
　　段毓书弹了弹自己的袖子，转身走到我跟前：“可以自己走么？”
　　我勉强撑起身子，看着地下躺着的三具都是一个惊恐表情的尸体，并未言语。
　　“怎么？”段毓书唇角微勾，冷哼了一句，“我不相信你方才就没有萌动要杀死他们的想法，我只是替你出手罢了。”
　　“可是……乔药师好像曾多次为你处理过伤势，你就这么……”我问道。
　　“很多有身份却不愿透漏身份的人若出现像你这般境况的都回来找他，便是因为乔药师聪明，他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从不过问也不打探伤者的事情。我从十二岁起，被暗算受伤不敢让御医诊治之时，便找乔药师为我处理伤势，发现他这个优点之后，但凡以后需要他时便直接来找他了。”

　　看来，段毓书从小也是被人欺负着长大的，不过从他那副光洁的身材来看，乔药师配制的药泥果然厉害，真的不会留下疤痕。
　　我没有打断段毓书，他又继续道：“不过，做过朱雀护法的你，也清楚但凡口风再紧的人都不会比一个死人更安全吧。”
　　段毓书说得没错，其实方才，我确实想过等那乔药师为我医治完之后，我便杀他灭口，毕竟我和二皇子的事已败露，可太子那边还没有抓住证据，譬如那从庆王府出来的女子有谁能证明就是杜皇妃呢？可是若我伤成这般，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该受的伤，而又是被段毓书带来的，太子若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搜寻我的身份，且还和段毓书有牵连，只怕我入宫为妃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付诸流水。

　　我叹了叹气，按着额角：“乔药师配制的药果然有奇效，勉强还是能自己走动的。”
　　“那就……别耽搁时间了，我们趁现在赶紧混入宫中，这段时间你只对外声称旧病复发，伤势严重，拒绝一切人的探望，包括我父皇。”
　　我捂着伤口，在段毓书的搀扶下朝门外走去，门卫依旧停着那辆马车，等坐上马车之后，未等段毓书相询，我便把这日发生的事情的详细情节告诉了段毓书。

　　听过之后，段毓书倚靠在一旁，闭目沉思了许久，后开口道：“这真是一出扑朔迷离的阴谋算计，你自以为能用美人计骗得太子去削弱二皇子的力量，实则却反被太子倒摆一道！”

作者有话说

　　真奇怪，更了这么多，为何留言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