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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十七章 制衡之术 ...

  •   我垂下眼睫复又笑着将他望上一望,低声咳了咳。
      太子这才回过神,极度关切地问道:“听闻贵妃还重伤在身,怎么……”
      我故作娇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肋间,轻蹙眉头:“殿下不说我倒是忘了,这里确实疼得厉害!”
      天知道,我是最讨厌这种以扶风弱柳之资博得男人垂怜的较弱女子了。

      “贵妃快请坐,本宫……我大意,竟然让个弱女子站了这么久!”说着,从首座走下来,伸手就要扶我。
      不过,看此情形,这娇弱女子的形象很对好色太子的胃口。

      我连忙摇头,向后挪了几步,我此时是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但我想我的气喘吁吁在太子哪里立刻转换成了娇喘连连,我竟然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巨大声响。
      我心知不妙,若不再及时收场,只怕自己要栽在自己手里。于是我向后挪步的同时,向太子盈盈一摆,轻声道:“殿下,若非我受的伤太重,我早些时日就来见你了。”
      “哦?怎么讲?贵妃为何要见我?”太子异常兴奋。
      “北林围猎那次,多谢殿下搭救,否则,只怕……我早已身入虎口!”
      “你这般……”太子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还有……我此次前来,还有一事要说!我知道女人家不要参与到这些事中,可是殿下既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我必须要将那日见到得真相告诉你,也让你知道是谁让你蒙上了不白之冤!我看见……”言及此,太子的神色陡然凝重起来,我又续道,“那日在北林,我看见二皇子他偷偷潜进了你皇叔的营帐里!”

      正所谓帝王之术就是制衡之术,到目前为止,我还不具备将太子和二皇子任何一方铲除掉的实力,那么,我只能用一方实力压制住另一方实力。
      太子被禁足,让老皇帝与其出现罅隙,而此时二皇子的丈爹击败蛮夷,立下赫赫战功,足见二皇子的势力见长,这本于我是件好事,若老皇帝重新审视储君的位置,那二皇子此时大有优势,可我打探到二皇子的丈爹也就是南宣国的三军节度使,占领一方土地,称霸为雄,只怕让那个猛士知道我要控制他的贤婿二皇子段庆木,一个流星锤就给锤死了。
      于是,我决定利用太子消弱二皇子的势力。

      “什么?”太子闻言,凶狠的神色逐渐浮现在他的脸庞,他大喝一声一掌击在身旁的方桌上,登时桌上摆放的茶壶茶盏噼里啪啦一团乱响,似乎还不解气,手臂在桌面上一扫,那些倒霉的茶壶茶盏一齐被撩在了地上,又发出一阵尖锐地碎裂之声,“刚开始本宫怀疑的是段毓书那小子,别看他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背后不知藏了什么野心,可是……本宫……本宫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没种的脓包!他倒是长志气了,竟然想加害于本宫,想夺得储君之位!”
      哈,又一个背地里说二皇子段庆木是胖脓包的。

      见过男人发脾气,却没见过如此失态没风度的。
      譬如,韩小王爷那般发脾气就不会这样,很是没什么力度。因着原先贴身侍女小莲的教导有方,那小王爷特别把下人们的冷暖放在心上——当然,除李典外——故此他发起脾气来,那些下人维持着表面上的惊恐,可却一直低着头暗暗笑着,有时还不如我来得狠戾,我发起脾气来,那韩小王爷当真是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吱声了。
      再譬如,韩二少爷那般对谁都一副宽容忍让的性子,惟独对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他的性情了,就开始冷嘲热讽暗语嘲笑指桑骂槐等等等等,可是……那是以前,现在就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而像太子殿下那般失控了咆哮发疯的,还真是少见,尤其我此时还在这里呢。

      我一副惊恐的模样,无比歉疚地道:“殿下,息怒!这都怪……都怪……我不好……”说到这,我假装地眨了眨眼睛,擦了擦眼角,“我以为殿下知道事情的真相,便心中舒畅,没想到……没想到反而惹得殿下不高兴了!”
      此言一出,太子觉察到自己癫狂的样子实在不雅,虽能感到依旧被气得胸腔起落,可表情明显比方才缓和了许多,他逐渐调理了气息,良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略带歉疚地望着我:“让贵妃见到我这样,真是……”
      “别说这话,你堂堂太子,一国储君,被人暗算而要禁足半年,还为此让皇上对你产生了误会,任天下在大度的人也不能忍受这般屈辱,发这点脾气算什么呢?”我假意劝诫,实则在煽风点火。
      这句话在太子那里果然很受用,得到他人支持似乎更膨胀了他复仇的心绪,负手望着地上被砸地粉碎的碎片,眼神陡然变得雪亮,仿佛地上那堆物什不是一堆扑通的碎片,而是二皇子段庆木的尸首,嘴角一歪,得意地笑笑:“贵妃说的对,本宫怎能忍受这般屈辱,他日我必当十倍血债血偿!”

      再之后,太子又开始将自己折磨地进入了癫疯状态,甚至还咒骂着段庆木的祖宗十八代。
      唉,我的儿啊,段庆木的祖宗不就是你的祖宗么!
      我又推脱了几次身体虚弱之后,终于逃离了太子疯子般得喋喋不休离开了东宫,回到朱卿店之后,看到绿玟依旧躺在床上装我生病,我就大叹,看来这个偷梁换柱的戏码还是可以继续上演的。

      ……

      除夕之夜很快就到了,宫中各种宴会频频不断,有时老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的老婆儿子多而举行庞大的家宴,有时老皇帝为了显示自己皇恩浩荡而邀请京中达官贵人并携家眷一起到宫中参加宴会。
      因我这“还未痊愈”的身子,于是我很顺利地被排除再这些宴席之外,还乐得我清闲,不过听说即便是家宴,老皇帝也没有特例让太子解除禁足的惩罚,看来他是来真的了。由此曾暗中帮衬巴结太子的一些官员看到此番情景,便心里重新有了计较,似乎有易主的想法。

      这段时间,因为一直抱着看太子怎样收拾二皇子的心态,心里格外舒坦,身子也比一天一天硬朗,不过为了便于以后行动的展开,我并未将我的伤情公布于众,而韩奕昊给我的那两瓶内服外服的灵丹妙药也快用完了,不过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还能将药续上。
      只可惜,等的有段时候,我依旧没有看到我想看到的好戏,相反,这大过年的,二皇子段庆木却不知为了什么事扰乱了我的清修,急着要见我。
      虽心中大不乐意,可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和段庆木见面,他最近的动向我还不清楚,于是权衡过后,决定还是去一趟平王府,当然,这又得让绿玟裹着被子在床榻上假装成我的模样。

      出了宫之后,我便不敢在街道上多加驻足停留,披着厚实的大氅便匆匆地往庆王府中赶去。
      一如多次来庆王府一样,我从侧门进入,被带领到庆王府的静室。
      静室中光线昏暗,唯有一豆烛火摇摇晃晃明明灭灭,照得那个胖脓包的脸愈加难看,我都不忍再看了。不知又出了什么状况,竟然把他吓成了这般。
      我刚举步踏入静室,就见段庆木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几步跑至我身后,将门闩放好,急不可耐地就要与我说。
      “怎么了?慌成这般模样?”我严肃道。
      段庆木揩了揩额前的汗,这寒天的,竟然把自己冷成这样,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才道:“杜皇妃,我只觉得事情又败露了!”
      “败露什么?仔细说说!”我心里开始不舒坦,纵观王朝历史,哪个朝代没有王爷觊觎皇位举兵造反的,就说北弘国当年景王让“贤”,不也是被他的弟弟逼宫让位么?朝堂之中,王爷本就是一个相当尴尬的身份,若不折腾些,还显得有些寂寞了。可是……我从未见过像段庆木这样窝囊的,若当初我找上他,他不愿与我合作,那我也奈何不了他,可是明明答应与我成事,到头来畏头畏尾,让人好不鄙夷。
      “这几日,我似乎被太子的人盯上了,有几次我的影卫发现他的影卫在附近埋伏!这也便罢了,我管辖的州镇最近出了很多事,我派人去查,可是每每查到最关键之处,就断了线索,我想着其中蹊跷也是太子搞的鬼!”段庆木说着,似乎预料到自己和太子作对将是一个什么下场,竟然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我听段庆木如此一说,心中思忖着,这件事于我来说一喜又是一忧。喜的是,虽然表面上太子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要整治段庆木,可是背地里已经开始有了小动作,而忧的是,太子既然已经开始行动,我和二皇子的联系便不能太过密切,否则若真被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查出真相发现其实是我在中间如此撺掇周旋,以他摔杯子那凶恶的模样,不剥了我的皮才怪。
      思及此,我便道:“二皇子殿下,你大可不必担心,宫中争斗大多互相猜疑互相倾轧,你不光自己备有势力,三军节度使大人也能做你强有力的后盾,大约……太子见节度使大人这次击败蛮夷打了胜仗,又为你添了不少光彩,心中愤懑,便直接将矛头指向你。其实……没有坐实的证据,那又能拿你怎样?若他此时……在你父皇面前诽谤你,横竖还有我在侧为你说情,所以……眼下的形势,对于你百利无一害,你尽管好好的做,不过……既然太子开始怀疑到你,我们便行事谨慎些,若遇见突发事,你大可以向节度使大人共同商议,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为妙。”

      为了劝慰二皇子行事不必过于担心谨慎,凡是不要太过依赖我,我将眼前的形势分析的十分到位。看到他的神色变得不似方才那般紧张,便知他确实也比较认同我的分析。于是,我在庆王府并未耽搁太多时辰,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飞雪皎白,轻落如花,推门而出,未想到世界被笼在了一片素白之下,从庆王府的偏道往外走去,一路都会听见有孩童或者姑娘们从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

      下雪啦,下雪啦。

      我情不自禁地脱下大氅的兜帽,伸手探一探雪的温度,北弘国冬天下雪并不是一件罕见事,但在南宣国因气候温湿,几年才难得下一次雪,故此这一场雪,才能让他们如此开怀吧。

      ……

      “静女,我们出来打雪仗吧!”屋外韩奕宏裹着紫色的披风,帽檐上的雪狐毛洁白柔软,衬得他略显黝黑的肤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外面冷,我才不出去!”我皱了皱眉,觉得这么大人了和另一个大人打雪仗很丢人,于是又补了一句,“多不庄重!”
      “静女,怎么每次说的你像个千金大小姐,我却像个乡下野小子,”韩奕宏在雪地里冻得直跺脚,随后伸手招来站在一旁急得直嚷嚷着“小王爷,小王爷,您快回去,若冻成了毛病,小的脑袋就搬家啦!”的李典。
      “还没玩儿呢,就来扫兴。”韩奕宏对着李典不悦地说道,“你……”那下巴指了指我的方向,“去把那位千金大小姐请出来,请不出来看我不让你在这挨冻罚站。”
      李典皱着苦瓜脸,红着扇风耳,万般无奈地跑进屋里来求我:“行行好吧,姑娘,小王爷也就听你的话,你快让他进来,真别冻出什么毛病来,这大冷天的……”
      “好哇,李典,我让你给静女说什么呢?”韩奕宏的耳朵可真尖,远处传来他的斥责声。
      那一天,我终究没有理会韩奕宏几次三番的邀请,没玩上打雪仗,那一天,李典当真在雪地里站了个把时辰。

      雪花触手即滑,带来丝丝凉气,冷不丁将眼前的画面变为现实,我理了理发丝,戴上帽子,继续匆匆朝庆王府的偏门走去。
      出了偏门走出那条巷子,刚转到宽敞的正街上,不远处有急促渐进的马蹄声,我侧首望去,马蹄奔腾,席卷着雪花渐隐处,但见一人身穿黑色长袍,眉眼皆隐藏在戴着风帽里,他御马横冲直撞,全然不顾路上躲避不及的行人。
      我见此情形,心说这人保不准是京城那个富家跋扈的子弟大过年得也要出来显示下威风,也便一侧身,去躲避那无理之人。

      骏马携着风雪从我身边快速而过,我被那铺天漫地的雪花迷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可与此同时,心口忽地一痛,我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四十七章 制衡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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