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饭桌上的明争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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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的群信纷沓而来，信箱中叮叮叮叮地响个不停。褚老大终于发话：“今天晚上聚餐，晋级的人买单。大家不用再发群信道贺，晚上有的是时间。午饭前将建议汇总至各经理处，下午周会时我们进行讨论。”
Kevin组刚入职不久的小高不怕死地回信：“褚老大，可以请问一下晚宴是什么规格的吗？”
“我不破产就行。”
群信收到，办公区里一片欢呼，好吃的家伙提供各家高档餐厅的列表，爱凑热闹的群众纷纷嚷嚷着中午就要开始节食，气氛瞬间热烈起来。透过那行短短的句子，任放仿佛能看得到褚歌此刻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一下，伸手扶一下眼镜，眼里流转着微微的笑意。
和他接触，已经有了小半年的时间，对这个人的性格也有了一些了解。——精明能干自然不用多说，更难得的是，他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握住每个人的想法和打算。回头再看看过去的五个多月，市场部中的每一个人——不仅仅是她，都是没能逃得出他掌心的棋子。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他走得稳稳当当。
提拔她，有两个显而易见的好处。一则立个靶子，新官上任，就给了资深经理孙思阳一个大大的嘴巴，在斗争不断的市场部中，此举也算杀鸡儆猴，震慑其他人，还带了几分试探底线的意思。二则当时的褚歌，定然已经知道了夏华项目即将启动，在了解了乔其和她的关系之后，决定利用这一点，在合作中主打感情牌，多少也算是对夏华的掣肘。
因此，现在她的升职，付出的汗水还在其次，关键是有了前期的铺垫。身为炮灰的提线木偶，换了任何人扮演，都能赢得这样的嘉奖。如果要登场来个获奖感言，任放开场白必然是：“谢谢褚总冒天下之大不韪、独具慧眼识英才地提拔了两次PM拿到C差点被炒鱿鱼的我，谢谢夏华副总裁乔其先生，在大学时代和我谈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恋爱、还没忘记在异国他乡向同寝的朋友介绍了一下我，谢谢从未出现但一直很有影响力的夏华乔董事长、如果没有他乔副总裁也不能这么年轻就负责这么大的项目，谢谢将我调进市场部并打算开除我的孙思阳女士，如果没有她、褚总可能根本不会有机会认识我见到我……”
以上，十分感谢各位有名的没名的、露脸的没露脸的，兄弟姐妹以及他大爷他二爷们。
她合上文件夹，把脸深深地埋进掌心，无声地冷笑。
炎热的酷暑已经接近了尾声，每到傍晚，微风带来丝丝凉意。市场部七十三人，请假缺席五人，提前半小时下班，拼车到达吃饭地点。
楼下排着长队的出租车，被市场部的员工们瓜分了个精光，任放下楼的时候被电话绊住，等处理完事情再下去的时候，其他人早跑完了，路上车流滚滚，看不到一辆Taxi。
银灰色的车快速驶了过来，靠边急停。车窗降下，露出Kevin的脸：“Kerry？”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系好安全带：“你今天怎么敢开车？晚上大家不都说要不醉无归吗？”
“没事的，就他们那帮人的酒量，小case。”
“酒后驾车，你就不怕出事儿？”
“我知道走哪条路交警肯定抓不着，Take it easy。”Kevin弹了个响指，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言尽于此，任放也不方便再劝，虽然和这几位经理已经认识挺久了，但平常跨组的协作并不太多，她对Kevin这人几乎没了解。
从旁人的描述中，知道他是在港大念的本科、剑桥读的金融硕士，第一份工作是在汇丰银行，然后跳槽到了UD的香港分部，因为表现优秀，被调到了华北区。
Kevin何在三年前加入Team，算得上是市场部的元老级人物。任放所见过的在香港念书的人，大多都有着类似的气质——自信、职业化、英文流利、举止绅士。这类人虽然看起来亲和力极佳，也会给人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但若想深交，总感觉和他们隔了一堵墙似的。这种隔阂，也许来自根源性的文化差异，也许源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社会形态浸淫下的思想分歧。
他们不会和人距离太远，也抵触靠得太近。若想开玩笑套近乎，他们会笑着接受，眼中的排斥一闪而过。
所以，像任放一直这种扮演着“某同事”角色的路人甲，在下班高峰期拥堵的三环上，和Kevin两个人在车里独处，只能没话找话，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今天好像很堵。”
“嗯，每天都差不多。现在五点半，赶上事业制单位下班的时间。”
“哦。”她点点头，“Kevin住得远么？”
“还好。三里屯那边。”
“哇！那里的房租很贵，一个人住？”
“还好。”他瞟了她一眼，“Kerry呢？买了么？”
“开玩笑，根本买不起呢，现在房价飙涨，我是望尘莫及，”她连连摇头，“你比我强多了，我是无房无车一族……你这辆车，相当不便宜吧。”
他笑笑：“Volvo的国产版，价格在承受范围之内。”
“哦。原来这样。”她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点头。
“你也买得起。”到达了目的地，他将车子倒进停车位，拉下手刹，一边开门走出去一边说，“褚总的车和我的很像，其实根本没的比。他那辆纯进口，我这个价格再乘个二点五差不多。车果然和人一样是差距。”
任放推门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微微笑了笑。
听者有意，说者……还真是无心呢。
今天晚上的庆功宴，最终订在了一家叫元素的自助餐店。环境安静种类丰富，据吃过的人讲，质量是相当不错的。至于其他人，即便不了解，看在128一位的价格上，对此次美食之行也相当兴致满满。
任放和Kevin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先到的人已经在拿东西吃了。拼出来了两条长长的桌台，两边坐人。场地正中的歌手旁若无人地弹着钢琴唱着歌，歌声悦耳动听，然而熙熙攘攘，大家忙着拿吃的喝的，根本没人在意。
“Kerry！这里这里！”汪雨媛在对面冲他们挥手。
这是舞台正对着的位置，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听歌，灯光也刚刚好，不太暗不太亮，距离果汁区还很近。
周围的位置早被抢光了，她特别给任放占了个座。
“谢谢，这地界儿不错。”任放对她笑笑，回头看晾在一边的男人，“Kevin，有坐的地方吗？”
Kevin把玩着车钥匙轻笑：“Ladies，你们这是彻底的unfair行为，歧视男性的女性同盟。”
任放做无辜状，汪雨媛立刻搬来了把椅子：“我是怕K总您嫌弃呀，喏，加把椅子坐这儿，您能赏光嘛？”
旁边的人很识相地往边上腾了腾，但位置依然挺拥挤。汪雨媛咬着指甲吃吃地笑：“K总，在我和Kerry当中坐一坐，不晓得会有什么桃色新闻哦。”
Kevin深深看了她一眼，大笑：“That’s my honor。”
虽然作为主角的褚歌最后才到场，但他当然不会找不到地方坐，孙思阳一早留好了位子。在正式开吃之前，大家举了个杯，领导说了几句话，主要是感谢所有人的努力，预祝今后取得更好的成绩，云云。
才刚吃了不到十分钟，汪雨媛端了满满一托盘的红酒放在桌上。
“？”任放正在吃扇贝，有点迷惑。
抬头扫了下周围环境，酒席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不时有人端着杯子去和褚总套近乎，我干杯您随意，然后扯上几句工作中遇到的疑惑，一副欣欣向荣积极向上的态度。褚歌态度和蔼耐心解答，提问者频频点头带着十分受教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重复几次后，冷眼看着的Kevin微微撇了撇嘴角。
“要去么？”他带着漫不经心地语气笑问，右手拿着酒杯，轻轻地晃着圈。
她拿餐巾纸按了按嘴角，端了一杯：“走吧。”
向褚总敬酒的人已经在自觉排队了，一拨刚走，一拨立刻就接上，虽然每次喝的都不算多，但也抵挡不住频频举杯。轮到Kevin和她俩人时，褚歌已经喝掉了大半瓶红酒，他一脸苦笑：“喂喂喂，你们就饶了我吧。”
他的脸颊泛着酡红，额头渗出微微的汗珠。
“Jason真不够意思，要一碗水端平好吗？”Kevin在他的杯子里倒满了酒，“好歹我是和Kerry一起来敬酒的，你就算不给我面子，多少也要给女士点面子对不对。”
话已至此，褚歌也不再多说，爽快地拿起了杯子，任放看着他站起来的时候稍微有些摇晃，刚想说我们等等再来好了，旁边的孙思阳已笑意盈盈地插了一杠子：“Kevin这话说的不对，楮总这一杯喝不下去，这有什么呀，让喝多了的人歇会儿好了。这才几点，这才从哪儿到哪儿，前半程Jason慷慨就义了，后半程我们折腾谁去呀？”
有人笑出了声：“正解，Cindy是正解。”
瞟了一眼，那是坐在不远处的张云龙。
孙思阳端起自己的酒杯，主动先和任放的杯子碰了一下：“我来敬你们俩一杯，你们随意，我干了，怎么样呀Kevin？能不能给我这个面子。”
“和你碰杯，是你给我面子呀Cindy，”被碰了个软钉子，Kevin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悦来。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饭桌上的明争暗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