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夏生四月

19、第 19 章

　　名义上的妻子？他们并没有……

　　江雾月想哭。

　　“大傻子，大笨蛋，陈祈川，你有病！”她忍不住骂了几句，却又马上舍不得了，糯糯地说道，“我也是陈家人，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刀山火海，无论对错，我都跟你一起！”

　　他宽慰地笑：“好！我的小五长大了！”

　　“将军，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她十分委屈地拉着他的袖子，“我不想让他再碰我，我不喜欢他，我不要！”

　　陈祈川心里往下滴血。

　　但他不能带着她去冒未知的险，要把她放在安全的地方，等将来回来接她。

　　“小五，这里很安全，你不能跟我走！”他说，“在这里等着，萧慎远会保护你，将军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找你，带你走！”

　　她不再勉强他。

　　擦擦眼泪，她说：“那我会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顿了顿，又说，“我也会学着努力帮助皇上，让他不要再误会你！”

　　陈祈川看着她，再次深深地抱住她，只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陈祈川。”她犹豫着说出口，“你会嫌弃我吗？我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他若在意，她不怪他。

　　这种事情，没有男人会不在意。

　　她自己，也过不去……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然后笑了，说：“没有嫌弃的说法！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你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小五，是最干净最好看的月亮，也是我最宝贝最爱的人！”

　　最爱的人。

　　她依在他怀里，嘴角漾起笑容：“这可是你说的，落地成坑，不许反悔！”

　　他会心微笑：“绝不反悔，否则天诛地灭！”

　　“陈祈川，你真的爱我吗？”

　　“爱，早已入骨，无法自拔。”

　　“什么时候啊？”

　　“很早很早以前。”

　　“原来，你早就对我有想法了！”

　　“你不是吗？”

　　江雾月想了想，笑的极甜：“恩，我不是！”

　　“小五不喜欢将军了？”

　　“小五爱将军。”江雾月攀着他的肩膀，正视他的眼睛，“陈祈川，我爱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久很久了，也许遥远的上辈子就爱上了，冥冥中注定会相遇，所以这辈子，是久别重逢。

　　陈祈川将她纳入怀中：“谢谢你，小五。”

　　头发里有一点濡湿，那是……眼泪。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全身心地交托给他，依着他低低絮语道：“如果我们真有上辈子，将军一定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仰望的人，我就那么看着你，从生看到死，盼望着能来世相见。”

　　“然后呢？”

　　“愿望就实现啦！”她又问，“你说，我重要吗？有多重要？”

　　果然，还记着呢！

　　陈祈川附在她耳边，说：“有些东西和人的确没法衡量，当我面对江山和母亲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会如何抉择，但是，小五，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你一生安乐，你信吗？”

　　“信！”

　　当然信。

　　他说过，一言既出，八马难追。

　　窗外，绿叶正浓，花正红。

　　静静地相拥着。

　　他又问她：“小五，你会嫌弃将军吗？将军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钱没有权，连唯一的宅子也烧没有了！将军什么都给不了你！将军可能，活不了几年了！”

　　江雾月笑：“那我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陈祈川懊恼：“呃，确实，我家小五不能受罪！”

　　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跟个土匪似的，低声笑道：“陈祈川，你就是我的一切，我什么都不怕，有你在，就有家！”

　　然后，江雾月一字一句：“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你看得上我就好，我愿意做你家的寡妇，陪你到死。”

　　怪怪的。

　　“好！”他闭眼，笑着落泪。

　　门外传来了杂乱的声音。

　　一个很高的女声尖叫道：“皇帝哥哥，您怎么过来了？”

　　是央琴在报信。

　　话音未落，萧慎远就自门外走了进来，拍手鼓掌：“好一对苦命鸳鸯，可真是深情啊！”

　　江雾月站起身来，伸开手，护崽似的把陈祈川护在身后：“是又如何？”

　　萧慎远惊怒：“小五，你……”

　　他看着江雾月背后的陈祈川，歪了歪头：“表哥，躲在一个女人背后，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怎么，开始当缩头乌龟了？”

　　江雾月也不忍了：“你不要胡说，他是我义父，我护着他又何妨！”

　　萧慎远直接把她推到了一边：“陈小五，你给我等着，你的账我慢慢跟你算，现在给我走开！”然后单刀直挑陈祈川，“表哥，从小你就样样比我强，骑术读书无一不精，所有的奖励都是你的，直到后来，她的心，也是你的！”

　　他揪住江雾月的领子，又把她拖了过来，阴恻恻道：“是吗？小五姑娘？”

　　陈祈川低喝：“放开她！”

　　“你想说的是放开她，还是放了她？行啊，拿玉来换！我就把她给你！”他松开手，凉凉一笑，说道，“反正她的人已经是我的了，在这个国家，我不放手她就走不了！你不会知道，那晚，她躺在我身下叫唤的时候，喊我名字的时候，可是非常的快乐……”

　　如此隐秘的事情被当众说出来，还在心爱的人的面前，江雾月难堪不已，崩溃地捂住耳朵：“我没有，不是，是你强迫我的，我没有！”

　　她撕心裂肺地吼。

　　陈祈川全明白了。

　　那一瞬间，他想杀人。

　　“你没有？你有！小五，你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

　　“我把玉给你，放了她！”

　　陈祈川拼尽全力克制住自己动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自自己的怀里取出了雪灵玉，没有丝毫的犹豫，把那颗雪色的环形龙佩扔给了萧慎远。

　　雪灵玉离身，身体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支撑，陈祈川站立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以手拄剑，吐了一口鲜血。

　　江雾月满眼都是鲜红的颜色，再也看不见别的，她要跑过去扶他，却被萧慎远抓住了，困在怀里。

　　“你放开我！”她拼命挣扎，一口咬在他手上。

　　这块玉一定很重要，要拿回来！

　　血流如注，他却仍死死地抓着她。

　　“他要死了！”他很得意，“你自己看看，陈祈川快死了！”

　　很快就不会有人再压他一头了！

　　江雾月忍无可忍，反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为什么你会是这种人？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守护你的国家上，你却如此待他？你一定要逼死他么？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君子，萧慎远，你不是，你是个小人，卑鄙小人！”

　　她恨恨地吐出嘴里的血。

　　这一耳光把他彻底打怒了，他掰住了她的手：“你再说一遍！”

　　看她疼到面容扭曲，狠狠一推，拿起了桌上的一把匕首朝陈祈川走去。

　　“陈祈川，朕要杀了你！”

　　那把匕首，颜色雪白，上面镶满了西域的宝石，是他送她的礼物。

　　江雾月被他一把推到了桌边，趁机抓住了一枚针，朝萧慎远的麻穴狠狠地扎了过去！

　　萧慎远晕了。

　　她一点不耽搁，拿出雪灵玉放进陈祈川手中，替他合拢了双手：“快走，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永远都跟你在一起，你生我便能生，将军，快走！”

　　她怕极了。

　　“小五，跟我走！”

　　可是，不能了。

　　“我会留在这里，替你看着他！”

　　萧慎远这个疯子，不定做出什么，万一要打公主的主意可怎么办？而且，她跟着他，他还要时刻顾虑她，她只会是个累赘。

　　想到这里，她把陈祈川扶了起来，说道：“将军，小五长大了，我不想做永远被你保护的小孩儿，我也想和你并肩作战，最起码，不拖你的后腿！”

　　“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言毕，把陈祈川推了出去，“一言既出，八马难追！”

　　“郡主，拜托了！”

　　江雾月虔诚施礼。

　　央琴带着陈祈川走了。

　　江雾月和月儿一起把萧慎远扶上了床躺好，然后守着，等他醒来，准备面对一场巨大的暴风雨。

　　然而萧慎远醒来，却像变了一个人，不复之前的暴虐和阴冷。

　　他靠在床上，看着江雾月，眼睛里弥漫着看不清的雾气：“过来！”

　　江雾月走了过来，坐在床沿。

　　萧慎远一探身抱住了她，嘴里喃喃地说道：“小五，别离开朕好不好？”

　　江雾月没料到他会如此，只得讷讷地开口：“皇上，我，臣妾……”

　　他笑了，笑容颇为凄凉：“朕知道，你不爱朕，你嫁给朕也是为了他，你总是要走的，只要他一句话，对吗？”

　　她皱眉：“陈祈川他绝无二心，请皇上相信他！”

　　“你信他？”他问。

　　“信！”她十分坚定。

　　见她如此，他笑的更加落寞，在这盛夏的日子里，含着无尽的寒意。

　　良久，他说：“小五，你对朕可曾有一点感情？”

　　江雾月怔了半天，才说出口来：“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自然是有的。”

　　夫君而已。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他轻笑，抚了抚她的脸。

　　她神色不自然，但没有避开。

　　“皇上您，为什么那么恨他？”她问，“陈祈川只是一个将军而已，对您没有任何威胁，而且只要您一句话，便会任劳任怨为您打天下，您不需要他保护了吗？”

　　“皇上我啊，自卑。”他握住她的手，笑的极为苍凉，“很少见吧！”

　　她摇摇头：“臣妾懂，可为什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