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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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敲门声还在耳边回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阿风急得要死，他不明不白地挠头。
无处安放的手，又去摸自己的那嘬小胡子。
“宁子，你说警察怎么找上来的？！咱们在外面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总不能硬闯进来吧？”
宁子也慌，但他一看阿风慌得一批，自己就没法再慌。
他眼神躲闪，压低嗓音：“急什么？这么短时间，他们不可能找到我们。”
“要是刷单的事呢……”阿风声音颤巍巍的。
“靠！”宁子低骂，“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
阿风这下是真要哭出来，“我说实话而已。”
他一米八九的大个，脸上表情却脆弱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很诡异，却又很和谐。
“你别跟在这哭，娘们唧唧的。”
宁子看着脚底下洒了一地的方便面汤，烦得不行。
他烦躁地踢到一边，汁水四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等干完这票，你就能回家娶二花。坚持就是胜利。”
“那咱们，”阿风牙齿都在打颤，“咱们怎么坚持？”
“跑路，也不失为一种坚持。”
宁子一把将墙上像挂历的画像撕下来，嫌恶地朝上面吐口吐沫，又踩几脚。
这时，震人心魄的敲门声终于停止，整个世界重归寂静。
而宁子和阿风两个，则像重获新生。
“这里是没法呆了。”
宁子冷静下来，他沉着地推眼镜。
“咱们收拾好东西，待会就走。”
“行。”
屋里到处乱糟糟，但两个光棍儿还真没什么要收拾。
阿风脑中想思索要带走什么东西，没注意脚下。
他回来后也没换鞋，脚底本来就有点滑。
这下，正好一脚踏在还冒着热气的面汤上，整个人又是往后仰倒，屁股着地。
“嗷。”
“……”
宁子正考虑把珍珠项链藏哪安全，转眼便听见阿风压抑的哀嚎。
“阿风，我原先只知道你大脑不大好使，今天才知道，你小脑也不大行。简称没救了。”
宁子伸手拉他起来。
没成想一脚踩在自己吐在画像的唾沫上，身体一歪，又把即将起来的阿风给压了回去。
他膝盖撞到玻璃茶几上，痛呼一声，眼镜都歪了。
“艹。”宁子把眼镜扶正。
“这件事告诉咱们几个道理。首先，不要穿几百块钱的运动鞋，不仅有踩屎感，还他娘的真会有踩屎感。其次，不要试图拉摔倒的猪队友起来，会摔得更惨。”
两人的运动鞋都是为这次精心策划的活动，新买来的，怕到时跑不快。
就是没想到，鞋这么贵，不防滑也就算了，甚至能去花滑。
阿风不好意思地笑笑，怕宁子再挖苦，便搪塞他：“果然还是上过学好，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两人刚站稳，做梦也没想到，那噩梦般的敲门声，竟然又不死心地响起来。
“里面有人，在睡觉？”
王大保怕他们听不见，敲得更大力些。“喂，小哥儿，有事找你们。”
“…………”
王大保本就不想走。
他这人死脑筋，认准一件事就得把它做好。
他附近转悠一圈，问周边的邻居看没看见这两人上哪去。
大家看到王大保进来的那一瞬间，表情都有点如出一辙的心梗。
但再听到问的不是自己的事，也都换上劫后余生的欣慰，纷纷表示见过，但自己跟他们不熟。
王大保很困惑，当今快递点人流量，恨不得比超市都多。
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不熟呢？
但这里的住户都说，他们平时领快递的地方，不是这的“菜岛驿站”，而是不远处的“菜鸟驿站。”
王大保也表示理解，毕竟这种盗版出身，肯定比不过正牌。
况且，没什么人来，还开了这么久没倒闭，这里可能是相当于库房、中转站一般的存在。
他刚回去，准备看看暂停营业的两人回来没有。便听到里面有动静，故而喊出声。
“别他妈收拾了，马上走。”
宁子左思右想，干脆把珍珠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拽着阿风，两人从后边的窗子一跃而出。
两人听着王大保逐渐焦灼的嗓音，跑出了或许是这辈子的最佳速度。
*
“嗝~~”
阿杰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坐在位置上，旁边是眼神迷离、双颊笼罩着可疑绯红的小马和小宝。
他打个响指：“服务员，结账！”
继而拿出钱包，挤出两张红票。
这年头，用现金的年轻人，可谓是珍稀动物。
“等等——”
阿杰叫住她：“哎，服务员，你们这外面叫肯麦劳快餐店，怎么里面挂着的牌子，倒写着‘云苗’快餐店。乱七八糟，驴唇不对马嘴的，你们到底叫什么？”
“叫肯麦劳云苗快餐店。”
“怪不得。”
服务员转回去，找零钱给阿杰。
小马和小宝酒足饭饱，眼冒金星。
小马似乎有点醉意，抱着阿杰哭成泪人：“杰哥，我对不住你。那条项链，要不是我，嫂子她……”
“这有啥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女人哪有兄弟重要。等咱以后有钱了，要什么样的没有。”
小宝眼神也迷蒙：“就是就是。等发了财，老总都得给咱提鞋，咱也开瓶82年的红酒尝尝。”
阿杰本来就能喝，晚上没喝几瓶，现下清醒得很。
三人走出门外，冬天的冷风一吹，小马和小宝酒意散去大半，脸上的红印子也消去不少。
小马打自己一巴掌：“我真耽误事。还得去找叶嘉那小兔崽子呢。”
“对。”小宝看阿杰一眼，极力附和。
“算了吧。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吧。他还能跑了不成。”
“万一呢。”
小马换上罕见的郑重其事的表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杰哥。早点抢过来，咱们也早点安心啊。”
阿杰表情些许复杂，故作深沉地用手挡风，点上根烟：“抢别人的给她，她知道了也不喜欢。”
小马和小宝用难以名状的眼神望向他。
“以前没得选，其实我一直想做个好人。”阿杰自以为潇洒地喷烟圈。
“杰哥说话太有水平。我跟小马还得继续学习。”
小宝努力憋笑中。
小马倒没笑，神情反而很严肃。
“这句话好熟悉。是不是有小马哥的那个电影里的？”
小宝噗嗤笑出来：“想屁吧你。还扯电影，多有文化似的。你一个二流子，想考大学不成？笑死个银。”
小马委屈地看小宝一眼，不服气地偏开头。
“想都不让人想，你思想警察啊——”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小马不敢相信地揉自己眼睛。
再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叶嘉，还是谁！
小马叫起来：“卧槽！杰哥！你猜我刚看见谁，叶嘉这小兔崽子直接从咱面前跑过去啦，这可是赤/裸的挑衅！”
“在哪在哪？”阿杰烟没抽完，一着急烫到手，当机立断踩灭在脚下。
“还不快追。”
小宝：说好的做好人呢。看来只有自己真心。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三人一溜烟地追过去。
街上似乎有两个醉酒的大汉，一卧一躺。
两人静默的身影和漆黑的夜融为一体，像水溶于墨。
这在老城区不是什么新鲜事，王大保来这几天，叫醒了不少人。
可这里比叶嘉他家小区还要破败，连个路灯都没。
只能望见两道模糊的轮廓，或者说轮廓也望不见。
第一个跑过去的小马脚下一硬，脚底好像硌到一块有些柔软的石头时。
他眉毛微抬，没当回事。
第二个不甘落后的小宝过去时，脚下异样传来。
一声吃痛的闷哼钻进他耳朵，散落在黑夜的广阔空间中，几近于无。
他以为是幻听。
最后的重量级人物阿杰过去时，巨大的脚掌让这块‘石子’都陷入地面。
这回，撕心裂肺的叫声回荡在天地间。
“艹！！！到底谁这么没公德心！”
阿杰三人这才食髓知味，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致停下来，想听这醉汉要喷出什么连珠妙语。
可这两人好像只清醒来这么一阵，可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竟没了声响。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前面叶嘉两人的影子都快看不着。于是拔脚又追上去。
叶嘉腿长，身边的男人不知是干什么的，跑得也快。
阿杰三人眼前跟着道重影，可怎么也赶不上。
眼看着两人身形一闪，走入一条幽暗的小道，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
这条小路前面挂着两盏红灯，张灯结彩得很喜庆。
三人站在门口，神色愈发严峻。
阿杰恶狠狠地握拳头：“没钱还债，有钱来逛这地方？这小子还没成年吧，家里这么困难，看着也人模狗样，没想到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真是皮痒。今天就让我来替天行道。”
小马磨牙：“今天非得把他按在脚下摩擦，让他知道误入歧途的代价……一定得让这小兔崽子把项链交出来！”
小宝内心泪牛满面：我还没来过！都说现在的孩子早熟，果然不假。
“你怎么不说话？小宝，你对敌人就是这种态度？”
阿杰痛心疾首，大力推他进门：“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宝没防备的一个趔趄，差点亲吻上乌黑的墙面。
这条路弯弯曲曲，看不见尽头。
不知为何，也不装个路灯，像是特意给人下马威来的。
小宝瑟缩着看阿杰，被他一眼瞪回来。
只好自力更生，打开手电筒，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喂，这种地方，不会都有人害怕吧。”
小马发出无情的嘲笑。
“你他娘的厉害，你上！”
小宝口头这么说，却已为这劣质的激将法上头，脚步也不再虚浮。
三人抬脚上楼梯。
楼梯如同风沙缠绵般的拐出几道弯，非常不合常理。
尤其是，越想，越觉得不合常理。
小宝被激出来的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会又开始情不自禁地缩头：“杰哥，这不会是那小子引狼入室吧。我听说咱们这，经常有万恶的人贩子把人骗去东南亚嘎/腰子的。这小子不会是伺机报复，一石二鸟吧。”
阿杰毫不留情地推开他：“你他妈还知道自己是‘狼’呢！我还以为你连自己姓啥都忘了，小宝，你怕不是姓‘羊’吧，绵羊的‘羊’！”
“咱是干啥的，啊？会怕这小小的人/贩子？笑话，是他该怕咱们！”
小马深表赞同：“黑/吃/黑懂不懂啊？真没文化。”
小宝无能狂怒：不就狗咬狗，谁还不知道咋的。
但他没说出来，怕杰哥揍他。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在这时，突然有光亮起来——是声控灯受到感应。
“原来还有灯，早知道早嚎出来。”小宝心有余悸。
一阵匆匆脚步，楼梯终于消失在跟前。
各色光彩从他们瞳孔中流转过，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美丽新世界。
小宝呆若木鸡，楼梯间这么昏暗，直接能当鬼片现场。
楼上却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入目所及，几件回荡着怒吼的拳房。
里面都是光着上半身，戴着拳击手套，尽情挥洒着汗水的男人。
小宝念念有词：“娘来，我怎么觉得这比被骗去嘎/腰子还可怕。”
小马鄙视地看他：“咱们跟这些人无冤无仇，谁闲得蛋疼，来揍咱们两颗豆芽菜。不知道你听过那啥没。算了，你这种没文化的肯定没听过。”
继而拿腔作调起来：“‘初极狭，才通人，人……人豁然开朗。’”
楼上人太多，阿杰默不作声地擦把汗。
“你两个娘们唧唧地嘀咕啥呢。咱们仨穿着打扮在这太显眼，叶嘉这毛头小子看见，再跑了。奶奶个腿，兵分三路，得，总共就仨人，一起去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跟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