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现场 ...
-
周门硬塞给叶嘉名片后，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打开钱包，里面除了几张信用卡，比他脸干净。
再看手机，零钱和支付宝都没剩下多少。顶多能再吃半个月。
接着，习惯性地打开淘/宝，浏览那几个店铺——
他打了自己几巴掌，红印都浮起来，干脆把手机关机。
周门很后悔，当时没死皮赖脸，磨来叶嘉的电话。
叶嘉有实力，而且年纪小，很有迷惑性。
到时下赌注，肯定是一场好戏……
停，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他真是想钱想疯了。
像他这样的一个落魄中年人，家里一穷二白，身上一干二净。
还有什么害怕失去。还有什么可失去。
周门买了个煎饼，原路返回。
蹲在叶嘉楼下角落里，边啃边等他。
煎饼吃完，叶嘉没出门；
一个小时过去，叶嘉没出现；
直到他手机的确没电，再也待不住时，才无奈离开。
期间他老婆给他发消息，说周星学校最近要书本费。
不交不行，老师不愿意。
周门回家路上，经过派出所，里面很热闹。
他远远地望见一眼，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咆哮，有人焦头烂额。
周门没那个心思看别人的热闹。
他觉得自己都够惨的，当然不愿意关心别人是如何惨。
他得提防别人看他热闹。
想到周星要交的书本费，再联想到现在的捉襟见肘。
周门几乎要笑出来，脸上的皱纹格外明显。
他头发侧边白了大半，看起来很扎眼，也没去染发。
*
周门刚走过，派出所的门，轰然打开。
徐璐还在哭，祝南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张望，大大的眼睛满是无辜。
夏乐倒没了先前的焦躁，这时平静下来，显出些事不关己的冷漠。
孙多：“徐女士，你们说的，我们都已经记下了笔录。我派几个同志先跟你回家，查看现场。”
“谢谢您了。”
徐璐抹干泪，依依不舍地去外面等待。
王大保打个哈欠，转头看向云层后面隐约透出的金光，抱怨：“来回就这么几句话，在这浪费这么长时间。”
说着穿上羽绒服，要跟着一起出门。
孙多沉着脸，又点上根烟：“没那么简单。”
他们这负责的辖区是老城区这，情况比较复杂，上面也知道。
案件繁多，有时候刑警队忙不过来。
老城区这就专门从其他人员中挑选出一些能力比较强的警员，组成一个单独的办案小组。
通俗点，就是刑侦民警。不是专门刑警。
刑侦民警也负责涉及刑事犯罪的盗抢骗、黄/赌/毒案子。
王大保就分到这。可能是跟学的专业有关，他没多问。
得偿所愿，还问什么。
但来这么多天，没遇到什么正儿八经的案子。
所以经常跟着管治安的同事，去街道转悠。
孙多知道，只说多熟悉熟悉不错。
王大保低头拉拉链：“孙组，你说孩子没事，也就丢了几千块，值得徐小姐哭得这么伤心？还有，咱们去案发现场，调监控这事交给谁办。”
“这不用你操心。”孙多说，“咱们组里有人负责。”
王大保就跟着孙多，还有另外一个同事，三人一起往徐璐家赶。
徐璐走得很快，焦急的表情也不像伪装。
可距离她发现小偷，已经过去不短时间。
如果不是气定神闲，也不会如此。
行为举止，颇为矛盾。
王大保没再多想，想也没用。
一行人很快回到别墅区。
徐璐留了个心眼，喊来旁边的邻居，帮忙看着人。
这里虽说在老城区，风格和氛围，都与周围格格不入。
环境绿化和空气质量都没得说，打圈的店铺都像空降来的。
这都不是出淤泥不染，简直是从淤泥里长出的一朵雪莲花。
可惜，这是朵无人欣赏的雪莲花。
实话说，在这里别墅区买下房子的，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毫无疑问，大都是早就乘上地产起飞的东风，说是富豪都不为过。
这些人底下的房子光收租，都一辈子吃喝不愁。
老城区现状，大家也都知道。
所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早早地搬去新市区定居。
这里的别墅也闲置着，挂着出租的牌子。
可一般人，大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谁会吃力不讨好地来租这种别墅。
偶尔也只是年轻人过来租个一两天，做游戏娱乐之类的。
这些富豪，也不缺这笔租金，更是很少过来。
因而，如此精致的别墅区，可以说是人迹罕至。
王大保同事吴步，进去就咔咔一通拍照，王大保则戴着橡胶手套，把一些小偷可能碰触的物品装进袋子里。
徐璐在一旁不知道干什么好，她也帮不上忙。
后来看几个警察好像在搜查物证，便急切地把祝南的玩具成堆拿过来。
“警察同志，您把这些玩具带走吧。应该很重要。”
孙多三个都无言以对——想玩小孩玩具，干嘛不去儿童乐园？
这小偷难不成还很有童心？
但看徐璐不愿多说，也只好沉默着照办。
“保险柜呢？小偷动没动？”孙多问。
他知道这些有钱人，贵重东西多，家里都置办许多保险柜。
徐璐神色有点尴尬：“没。保险柜都在楼上房里，小偷没上楼。”
她望天，语气很肯定：“他们在这，绝对没停留超过二十分钟。”
一楼也没多少翻动的痕迹。
如果再把弄乱的东西放回原处，这点时间，恐怕不够。
像是早有预谋。
难不成这两人，最近一直在跟踪徐璐。
按理说，这么有钱，怎么也得雇几个人看门，万一有个好歹。
可这么漂亮小巧的别墅，偏偏就他们三人在。
再问到徐璐，说是厨师和清洁工今天都放假。
更让人怀疑是蓄谋已久。
可就为了这几千块钱，值得吗？
正好邻居在这，孙多一块问询，问她听没听到隔壁的声音。
邻居是个华丽的中年女人，风姿绰约，保养得当。为人也热心。
这里人爱吵架，但人和人之间相处并不冷漠，甚至称得上热心肠。
她跟徐璐的看法类似，是九点多点听到的门铃声，那时她正化妆。
物证、人证都取证得差不多后，孙多说让他们几个还原现场。
王大保和吴步充当俩小偷的角色。
王大保按门铃。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有钱人的品味。
跟电视上外国人的家似的，特小资。
祝南好像是在楼下自己玩玩具，听到动静，喊了声“妈妈。”
看徐璐没动静，才自己走出门。
门外站着两个奇怪的叔叔，他怯生生地问他们是来送外卖的吗。
谁知道刚过去，想接过来，就被打晕、没有了知觉。
当时施工方建别墅时，似乎只考虑到怎么更精致，对安全性和保密毫不在意，以至于铁门和栏杆都像摆设。
王大保和吴步毫不费力地翻进去，觉得这门……
就是个摆设。
两人走进去，拉开徐璐所说装有现金的抽屉，把钱取出。
再按照徐璐的指示，在祝南玩具中摸索好一阵。
最后，原路出门。
这一演示不要紧，在场众人都发现问题所在。
王大保和吴步灵活得很，这一来一去，不到十五分钟。
那么对比上行凶的两人，他们时间没比王大保长多少，难不成也对这里熟悉得很。
一来就直奔抽屉？
孙多总结：“不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
徐璐紧攥着祝南的手，没说话。
警察都知道她肯定有话瞒着，这对办案很不利，但也没法撬开她嘴巴，让她说实话。
他们是来帮忙破案，不是来逼供。
最后，孙多只是说让徐璐想想，身边哪些人可能会犯案，派出所这边回去会调监控，以便进一步确认嫌疑人。
三人要离开时，徐璐的邻居却突然开口：“警察同志，我当时听见小徐吼一嗓子，出来看时，眼前晃过一个黑不溜秋的重影，两个人可能是往右走了。”
孙多连连道谢。
往右拐，正是回派出所的路。
经过烂尾楼时，王大保想到什么，撂下句“孙组，我去找找线索。”
就匆匆拔脚走了。
孙多笑着摇头：“年轻人啊。”
*
叶嘉走到楼下，锁上自行车。
他看向三楼，他家仍没亮灯。
叶嘉拿出一根肠，往前走着吹口哨，一道橘色的身影，敏捷地从草丛中跳出来。
“喵~”
橘猫伸了伸懒腰，舔了舔叶嘉的手心，小口咬着肠。
吃完后，肉爪一撩，冲叶嘉一摇尾巴，消失在草丛中。
月光爬上他发梢，给叶嘉全身都镀上一层光。
他裤脚还在往下滴水，鞋子走起来还有涌动的凉意，看起来很是狼狈。
叶嘉一动不动，像隐没在黑暗中的雕塑。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起身，往回走。
“喵~”
大橘一个飞奔，窜回他身边，用头依偎着他裤脚。
叶嘉瞳孔放大，大橘从没表现得如此热情过，连忙躲开。
他蹲下，伸出手，逗猫。大橘把软绵的肉爪搭到他手上。
这是……知道他要走了？
叶嘉眼神涣散，轻柔地摸它下巴。
“不会忘记你。”
他掏口袋，想再找出根肠，无意间带出一张名片。
周门的名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叶嘉深吸口气，下意识地抓头发。
他站起身，对着名片，输入手机号。
还没拨打，便听见背后传来的脚步声——
叶嘉耳力很好。打拳需要敏锐的视觉和听觉。
他转身，周门啃着煎饼站在他面前。
他咽下一口，唾沫四飞：“小兄弟，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等你好长时间了。
这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跟煎饼一起咽到肚子里。
周门不拘小节地用手擦嘴：“想好了吗？我现在就能带你过去。时间就是金钱啊。”
叶嘉黑亮的瞳孔中，透出些不加掩饰的讶然。
周门看叶嘉不说话——他说话才奇怪。
于是，没着没落的目光，坠落到他发着幽光的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是自己的号码。
他瞬间喜出望外：“小兄弟，这就是缘分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现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