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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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单手把快要昏厥的周门搀起来。
周门抬手掐上自己人中：“怎么会这样？！”
他完全不知道老板对头，竟然能找到这么多一看就像职业拳手的人过来。
果然有钱能使磨推鬼。
“谁都需要钱。”
“好吧。”
周门站起来，偷偷观察叶嘉神色，看没什么异样，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下一瞬，叶嘉很平静地问：“这里会打死人吗？”
刚直起腰的周门差点又倒下去。
“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周门手比划着，又强调一遍：“咱们这是点到为止。公平、公正、公开。”
“这是正规比赛，裁判和医生待会都会来。我还给你买了保险。”
花了二十块钱。
他又想抽烟了。
何以解忧，唯有那盒上百块的烟。
周门若无其事地看向新进来的那群叽叽喳喳的壮汉，不停地摆弄自己的双手。
末了，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小伙子，信不信由你，我真不知道对手那么彪悍。你要是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叶嘉终于正眼瞧他，跟他对视，幽黑的瞳孔里盛满中年人无法理解的情绪。
他个头比叶嘉还要低一点。
周门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
不然会为什么看见叶嘉黑亮的眼睛里，漾开些微笑意。
这人……还会笑？
“卡给我。”
“不会吧，你真要走吗？”
周门简直欲哭无泪。他以为正常人都能听得出，这是明显的客套话。
“不走。我要自己交学费。”
这下周门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自己交学费？你家大人呢？”
他刚说他爸死了。他妈不会也……
所以才会来这铤而走险。
叶嘉还没开口，周门已经在脑海中演完一出孤儿艰难求生的苦情大戏。
主角叶嘉却偏过头去，明显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或者是跟他交谈。
周门还是想抽烟，他一有压力就想抽烟。
又怕状况陡生，白白浪费，只好找着叶嘉说些闲话，转移注意力。
“小奖，你要不要热身一下？”
周门一看见对面的彪形大汉，就紧张得一头汗。
“什么时候开始？”
周门看手机：“九点半。待会还有观众过来。”
“为什么？”
“这些大老板是不缺钱，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这儿收门票的。”
周门想起什么，补上一句：“可能还会有网络直播。”
“也能赚一波钱。”
周门看着眉清目秀的叶嘉，忽生感慨：“小奖，你的确运气好。要是前阵子碰上我，我可能直接把你骗去打/黑//拳了。”
“为什么不找职业拳手？”
胜率显然大得多。
这几个小时相处下来，周门已经习惯叶嘉跳跃的思维，还有永远不会接自己话茬这件事。
他苦笑着摇头：“不是不想。没人信得过我。我自作孽不可活。”
“你欠下很多钱？”
周门一怔，摇头：“那倒没有。不过现在也是身无分文，闺女上学还要钱。”
“哦。”
叶嘉不再搭理他，开始挥拳热身。
周门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一个落魄中年人，跟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人倒什么苦水。
就算舒奖他双亲去世，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他们的人生才刚开始，什么还没经历过，怎么能明白人到中年的无奈和心酸。
真是越活越倒退。
老板还没来，周门干脆把对面的队伍屏蔽掉，眼不见心不烦。
他肚子饿得不行，便准备去觅食。
每次打拳的过来，都会有人来送餐，类似自助餐，费用包含在门票中。
食物都摆在那个开门的小房间中，刷卡便可以随意取用。
周门轻车熟路地摸过去，顺走不少面条和面包。
那些花里胡哨的薯条和鸡翅，他看都没看一眼。
刚准备走时，便看见叶嘉也在拿食物，吓得他要犯心脏病。
叶嘉拿好食物，端着托盘，坐在观众席上吃东西。
周门：“小奖？”
他想到什么：“你跟我要卡，原来是为了吃饭？”
“饿了。”
叶嘉头也没抬，埋头苦吃。
周门注意到，叶嘉也没拿那些不顶饱的东西，心想这是真饿了。
大概是没吃晚饭。
像他们这个年纪，周星只爱吃甜得腻人的蛋挞和酸奶。
周门虽然饿，但精神紧张，没什么食欲。
他把拿来的面条吃了个七七八八，便再也吃不动。
再看叶嘉，他又进房间，周门以为他是去还托盘。
没想到他是又端出满满当当的一盘出来。
周门：“？”
“不着急，慢慢吃。”
直到九点前，叶嘉总共进去五次，次次都是满载而出。
“小奖，你是不是今天一天都没来得及吃东西？”
周门忍了又忍。
尽管知道这可能会伤到舒奖的自尊心，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吃了。”
叶嘉没有任何被冒犯到的自觉：“但还是很饿。”
可能是他跟周星年纪应该没差多少，周门多少有点心疼。
“现在正长身体呢，又是半大小子，肯定得多吃。”
周门又说：“不过也不能吃得太撑，待会不好打比赛。”
“嗯。”
叶嘉一口都没浪费，把剩下的垃圾倒进垃圾桶。
而后站起来，再次热身。
“小奖，待会老板过来，你跟我去打个招呼。你不用说话，站我后边露个脸就行。”
“好。”
*
观众席上陆陆续续地坐满人。
周门蜷缩在角落抽烟，借此缓解紧张的情绪。
叶嘉则仍在热身，他表情漫不经心，看不出在想什么。
反正……不太像紧张的样子。
开场前十五分钟，周门起身，说要去给叶嘉抽签。叶嘉没说话。
他拿回抽签号时，手都在抖。
他们这组跟对面组都是十个人，人数不算少。
其实只要有一张王牌便可，他们是主要看点，剩下的不过是走过场。
像叶嘉，便是周门为了凑人头（赚佣金），专门拉来凑数的。
当然，他先开始也是怀着爆冷门的想法，对叶嘉给予殷实的希望。
可惜，在看到对面对手后，便如同被针扎的气球，倏然泄气。
对面有一半，都是近来初露锋芒、青出于蓝的小牛。
还有一半，是向来光芒不断、身经百战的大佬。
他算半个拳场经纪人，以前带的拳击手也赚过不少钱。
本身华国拳击竞技圈子就小，周门从年轻时便有所接触，因此认识许多人。
无论是常青树还是新面孔，是所向披靡还是后起之秀，在这个圈子里，根本瞒不住。
每个人都“如数家珍。”
虽说他一个打工人，吃饱了撑的犯贱才会替老板担心。
但看见对方的明星阵容，周门还真没忍住，忧心一把。
孙强是很强，但羊毛也不能光逮着一根薅。
老板有点不上心啊。
之所以找来这么多人，打这么多回合，也是为了不那么快揭晓结局，以便留住观众，提升视频点击量。
当然了，还有些拳手要借机宣传自己，博取流量，这都是个人考量，不必多提。
周门有点老花眼，他把抽签号拿得远些，眯着眼：“小奖，叔怕看错了，你来看看叔抽的几号？我怎么看着那么像……”
“一号。”叶嘉说。
“……”
周门深呼吸，心情没先前那般忐忑。
“一号也挺好，打完咱就走，不在这浪费时间。你看这乌泱泱的人，看着就心慌。小奖是不是还得回去写作业，时间就是金钱啊。”
“嗯。”叶嘉罕见地回他话。
尤其这句话，还很明显的表现出他的情绪倾向。
周门听见，一边往回走，把抽签号交到原处，一边神情复杂——这小子，不会是在安抚自己吧。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周门最担心的，还是叶嘉对手。
他觉得这抽签，势必有人要搞些猫腻。
总之，大佬绝不会安排到一开始便上台，不然后面的留存量怎么保证。
‘压轴’这词，不是说着玩的。
小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当然要被安排到打头阵。
那么相应的，对手，实力应该也不会很强劲。
这个想法，只持续到他看到裁判席上的队伍分组时，便碎了一地。
周门目眦尽裂地拿着分好的组。
他整个人如同过电般一动不动，站在桌前，神情又无助又乞求：“哥们儿，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第一组，怎么就是鱿鱼？”
尤宇，绰号是鱿鱼。
他一开始是职业拳手，后来因为性/侵丑闻，被队里开除后，便一直在地下拳场打/黑//拳。
这人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打法。
他缺钱，又爱花钱。
如果不是长得五大三粗，一番做派，倒也够得上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对于‘身负绝技’的人来说，打/黑//拳来钱太快，一场就能打出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珍惜钱，只会挥金如土。骄奢淫逸的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变。
钱花完了，他们只会打得更猛，渐渐的不在乎对手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
暴力和嗜血的本性一旦释放出来，连当事人都很难想象，那个站在台上视人命于草芥的，竟然是自己。
而鱿鱼，早就是地下拳场收入中等偏上的那批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周门曾经许多次，眼睁睁看着鱿鱼把人打到吐血，抬上担架拉走。
工作这么多年，周门对这种人再了解不过。
鱿鱼愿意来，当然也是钱，这再正常不过。
只不过，鱿鱼为什么是第一组？！
裁判席前的人懒懒地抬起眼皮，把手中的文件拿得更远些：“没错，是他。这又不是系统分配，你们自己抽的，还不清楚吗？”
周门：“！！！”
“我以为抽签就是走个过场。”
那人终于高抬贵眼，看了一眼周门，嗤笑：“哥们儿，看见你身后的那架摄像机没？咱们这可是现场直播，你以为是玩躲猫猫啊？”
“可是……”
周门看向叶嘉的方向，低声下气：“鱿鱼他太厉害了，要是对手被他打得住院，怎么办……”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吧？”
那人有点不耐烦：“害怕住院，干嘛来参加比赛啊，脑子有毛病这不是。哎哎哥们儿，镜头马上就要扫过来，你能不能让让地儿，我今儿特意给头发做了个造型。”
“噢。”周门失魂落魄地离开。
他脑中甚至飘过“要不要去求求鱿鱼”这种想法。
事实上，周门还真打算这么干。
鱿鱼这绰号不是白起的，打起比赛来，尤其不是人。他是真怕舒奖在这出个三好两歹。
相比之下，脸皮算个什么，连顿饭都换不来。
周门刚想去往敌方阵营，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走来一堆肌肉猛男。
他们中间，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子，脚上踩的皮鞋锃亮。
他头发油亮茂密，不过周门知道他戴的是假发。
这人脸色蜡黄，眼眶发青，啤酒肚明显，表情得意，好像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受。
正是周门那姗姗来迟的心大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开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