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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骗子 当陆晓菁告 ...

  •   当陆晓菁告诉他们说学长不会来了的时候,陈易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江飞在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耍他,故意挑逗起他内心的起起伏伏,等看到坏事得逞,就弃而离去。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陈易晨有时觉得他像是生活在一个自己建造的海市蜃楼里,他坐在楼顶从窗户向外望着圆得过分的月亮。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守着它,防止它的崩塌。
      但好笑的是,就算崩塌也不会留下满地疮痍,只有烟消云散过后平静的水面。所有的崩塌只有他自己看见,也只有他自己痛苦。

      在听见陆晓菁的话后,乔裕下意识看了一眼陈易晨。
      静静地坐在角落的座位里,一杯杯灌自己的酒,没有灵魂,只有机械性的动作。

      乔裕忍不住开口,“别喝了。”

      “反正他也不会来了。”

      “那你也别喝了,再喝要醉了。”

      陈易晨喝完了杯中的最后一滴酒,眼中已不复清明,只是点了点头重复,“我醉了。”

      “让你装醉,没让你真醉。”乔裕夺过杯子,一阵头疼。只能和学长学姐们说了一声,把陈易晨先拖回去。再喝下去他怕陈易晨当着大家的面开始聊他十年暗恋曲折坎坷的心路历程。
      奈何陈易晨这人死沉,扛他像在扛猪头。乔裕一个手不能提的少爷想不通一堆废物是怎么能堆到一米八,觉着自己没把这货扔垃圾桶里绝对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在世。

      江飞走过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正忙于和一米八废物斗争的乔裕。江飞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的陈易晨,轻声对乔裕说,“我来吧。刚好我找他有点事,等会儿我把他送回去。”

      乔裕点了点头,拍了拍陈易晨的肩,“陈易晨,你醉了吗?”

      陈易晨自顾自一遍遍重复,“我醉了。”

      乔裕无语,让江飞扶住了陈易晨,“宵禁是十点钟,陈易晨在南门那边的二号男宿,到时候送到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来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确定要现在和他聊,他今天喝得有点多。”

      江飞试图扶住陈易晨,然而对方全身软趴趴的,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江飞没辙,直接抱住了他,隔着陈易晨对乔裕说,“没事,其实也没什么要聊的。又没什么误会,只是想看看他。”江飞自嘲道,“他要是清醒着估计还不愿意和我说话。”

      乔裕没再说话。他觉得这两个人绝对有一段孽缘,但这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恋爱终究是两个人的事,很多事情不是摊开了讲清了,就能过去的。谈恋爱得讲究过程,时机和突如其来的冲动。
      这些都不是乔裕能够帮忙的,他要做的就是别当绊脚石,别当电灯泡。
      于是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开玩笑,谁要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被喂狗粮,他躲还来不及呢。

      江飞皱着眉看着怀里的小孩,摇摇晃晃,脑袋从一边晃到另一边,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陈易晨醉酒后的眼睛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迷惑性,玻璃体漂亮的像黑曜石,在灯光下闪着橙黄色的光。

      就像之前每一次梦见的一样。

      陈易晨整个人都贴在江飞的身上,手搂着江飞的脖颈,江飞感受到自己的侧颈沾染上了湿润的气息。他浑身像是过电一般,一股电流从脖颈传到胸腔,不可制止的轰炸,麻痹心脏。

      江飞揉了揉陈易晨的脑袋,像从前那样。

      Displacement activity,译为替换行为。指当动物经历两种或多种冲突行为的强烈动机时,会发生置换活动。所产生的置换活动通常与竞争动机无关。例如,当不确定是攻击对手还是逃离对手时,鸟类可能会啄食草皮。类似地,当人们不知道两个选项该选择哪一个时,他们可能会挠头。

      江飞把揉陈易晨脑袋这件事称之为替换行为。当他不知道该更进一步亲吻他,还是该退后一步离开他的时候,他就会揉一揉他的脑袋。其实也很正常不是吗,当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就会想要得过且过,保持原样。

      “陈易晨你还好吗?”

      陈易晨抬起头看江飞,说,“我喝醉了。”

      “我是谁?”

      “你是江飞。”

      “江飞是谁?”江飞故意逗他。

      醉酒后的潮红还停留在皮肤表面,只有眼睛闪闪发亮。江飞盯着陈易晨的眼眸,和平常一贯的明亮不同,那里燃着火一样的炽热。江飞握着他的手,从指间感受到每一秒心跳和血液交织的回响,脉络里滚动着沸腾的蒸汽,眼眸里却映着少年的痛苦迷茫。

      “江飞?江飞是骗子。”迷茫的语气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痛苦,靠在江飞肩上轻声说。一遍似乎还不够,陈易晨搂着江飞的侧颈,一遍遍喃喃自语,“江飞是骗子,江飞是大骗子。”

      陈易晨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挺挺地刺入江飞的心脏。可他却又是把钝刀子,越钝,想要划开东西时就越痛,却还再一遍遍地在同一颗没有设防的心脏上刺入。

      有一滴泪落下,透过薄薄的衬衫,在江飞的肩上留下些许凉意。
      江飞下意识搂得更紧了一些。

      “你喝醉了。”

      江飞抹掉陈易晨眼角的泪,又不可控地亲吻了陈易晨的眼角,想要封存住他眼角的泪,不要哭泣。

      江飞承认,人都是贪婪的生物,得陇望蜀。当将陈易晨拥入怀中之后,他便想要再近一些,再久一些。他能够感受到内心深处有一种情绪正在横冲直撞,挣脱理智和认知的束缚,向着眼前人奔去。他无法客观分析每一个行为的正确性,无法阻止由情感所引导的行为。
      在这个有陈易晨的王国里,从始至终实施的都是心灵专制,一切情绪的表达工具都从大脑变成了心脏。

      “我没有。”江飞说。

      人活于世总需要用口是心非来躲避无可奈何,但体温和心跳不懂作假。江飞看着陈易晨泛红的眼角,在一瞬间兵败失守。心甘情愿卷入欲望的深渊里,无所谓下坠,只愿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江飞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一遍遍试图叫自己的名字。他睁开眼睛,看见十岁的陈易晨正看着他,脸色苍白,却还是在笑着跟他说,“飞飞哥哥,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越不可控就越容易引人沉迷,而越是危险就越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江飞在品尝了伊甸园的金苹果后清醒过来,陈易晨却依旧醉着,醉酒后的潮红和接吻后的气息不足让整个人都没有劲,靠着江飞的支撑才没有倒下。

      “你喝醉了。”江飞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告诉对方还是在告诉自己。

      因为你喝醉了。
      所以你醒来的时候请什么都不要记得,请把一切都忘掉。
      我是江飞,你是陈易晨。
      我是你邻居家的大哥哥,你是我邻居家的小弟弟。
      不要再有别的,因为也不能再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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