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石头心 刘宇峰自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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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宇峰自诩是一个作息很规律的修道仙人，早睡早起，生活规律。但临床医学逼迫刘宇峰一次次下凡。等刘宇峰下手术台，前前后后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十点了。前一晚做的事个颅内动脉瘤栓塞术，神经外科因为涉及的手术操作范围小，吻合难度大，消耗精神，故也常被称为“手艺人”。
累，太累了，怎么会有这么累的手术。
刘宇峰躺在办公室的转椅上，“好想休假。”
江飞拿着两杯奶茶进办公室，“你不是刚放了三天回来上班？”
刘宇峰想从江飞那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奶茶，“林肯说，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刚刚放完假的人更需要放假的了。所以啊，休假之路，是没有止境的。”
江飞把奶茶抢了回去，“这奶茶不是给你的。”
刘宇峰改去抢另一杯，“这里面居然没有一杯是我的？你要给谁？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江飞把奶茶放进了旁边抽屉里，躲开了刘宇峰的强盗行为，“答应8床和9床的小姑娘们了，她们最近康复的差不多快要出院了，答应请她们喝奶茶了。”
刘宇峰缕了缕自己不存在的长头发，“我就是小姑娘。”
江飞无语，“人家小姑娘没有你这么高。”
刘宇峰往下蹲了一点，“现在呢？”
江飞无语2.0，“人家小姑娘比你可爱一百倍。”
刘宇峰撅起——
江飞把奶茶拿出来放到了刘宇峰手里，打开app又点了一单。
没下限的人真可怕。
刘宇峰把两杯都插上吸管，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江飞。
刘宇峰：“你晚上有事吗？”
江飞：“怎么了？”
“一起喝酒去啊，好久没一起吃饭了。”刘宇峰挠了挠下巴，“就去以前学校边上那家居酒屋吧，有点想吃他家的炸串了。居酒屋老板前两天还发微信问我为什么最近都不去吃了。”
“行。”
而当江飞到了居酒屋的时候才发现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人。刘宇峰边上还坐着一位女性，江飞走近了一点才发现是林朝歌，林医生。
刘宇峰朝他招了招手，一边招手一边还挤眉弄眼。
“江飞江飞，这里哈哈哈哈哈。刚才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林医生，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说已经和你有约了，林医生说要不一起，我就把她一起带过来了。”
江飞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林医生：“不好意思啊江医生，你不会不高兴吧。”
江飞淡淡地说，“没事，吃顿饭而已。”
林医生又问，“你们经常在这家店吃饭吗？我在Z大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家。”
刘宇峰笑呵呵地说，“算是吧，以前我们还在Z大读书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家喝酒吃饭。主要还是便宜实惠又好吃，这家居酒屋老板以前在日本留过学，味道特别正宗。”
江飞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刘宇峰的话，“现在和老板关系也很好，所以会经常过来。”
林医生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就跟着常客吃了。”
刘宇峰问，“你想吃些什么？他们家炸串和牛肠锅都还挺不错的。”
“那就试试吧，以前也没吃过，尝尝鲜。”
最后三个人叫了一个大份的牛肠锅，一个炸物拼盘，一份照烧鸡，一份沙拉。医生不能喝酒，叫了四听可乐，和一杯热的玉米汁。怕没主食，碳水化合物会摄入不足的刘宇峰还单点了一份咖喱猪排饭。
刘宇峰可乐喝到第三听就开始变得没皮没脸，“江飞我真的求求你了，老李是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带实习生，不是我一个人，你能不能上点心。”
江飞：“我难道做手术的时候没有叫他们在旁边看吗？”
刘宇峰觉得理亏，又想起了什么，“那你为什么不加微信群？那几个实习生真的是天天找我要你微信，我都快烦死了。”
旁边的林医生听了也笑，“江医生真的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毫无自知之明。”
刘宇峰：“真的是，而且这批实习生都是Z大的，真说起来还是我们学妹。江飞连学妹的面子都不给，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男人他没有心。”
林医生：“但现在女孩子就喜欢这种啊。那种会聊天，会聊骚的，天天和女孩子一起自习吃饭看电影，时时刻刻能够关心女孩子情绪的人。女孩子反而又要开始想这个人到底是海王还是时间管理大师，根本不敢往坑里跳。反而是江医生这种人会比较受欢迎呢。”
刘宇峰不解，和林医生聊起了恋爱之道，“这货难道不是因为长得帅才受欢迎吗。不是，真的海王和呆子放在一起，我以为女生会选海王啊。换作是我，我宁愿当鱼塘里的最快乐的一条鱼也不想当小学教导主任。就他这种性格，九年制义务教育扶贫的活我可不干。”
林医生摇摇头，“你错啦。木心有一句话，无知的人总是薄情。无知的本质，就是薄情。江医生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只是因为还没有出现让他在意的人，所以才显得像小学生。等真遇到喜欢的人，他的段位绝对会很高。”
恋爱小学生江飞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对面两个人说对口相声，感觉非常的神奇。连他自己都想不通的事情，对面两个人却可以分析得头头是道。
刘宇峰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诶，陆学妹刚好在我们边上吃饭诶。哦对，她也是Z大的学生。”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顿了一顿，用手肘支了支江飞，把手机递过去，“这个人，是不是你邻居家小弟弟？”
江飞夹菜的手一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了照片里的陈易晨。白色t恤上印着一只黄色的皮卡丘，只露出了半张脸，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又在走神，江飞想。
江飞问，“他们在哪儿？”
刘宇峰指了指边上，一边说话一边在群里发消息，“就旁边那家韩氏烤肉店，老韩开的那家。”
江飞说，“去看看吧。”
“嗯，可以。”刘宇峰扒了一口咖喱饭，把江飞说的话发到群里，发完才意识到诡异，“woc，你说啥？你要过去？”
“你不是说我不关心实习生吗？过去关心关心。”
“你知道学妹们最怕的是什么吗？”还没等江飞回答，刘宇峰就自己说了，“学长突然的关心。你做你自己就好，没必要改变，你要是变贴心了，那我们这群长相平平却非常自信的男生真的会找不到对象的，请你保持初心。”
坐在旁边的林朝歌已经笑到不能自已了。
江飞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那就算了，你再跟他们说一声吧。”
过了一会儿，江飞又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江飞走到外面屋檐下，翻出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上。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烟雾在闷热的空气中四散开去。九月的芒城迎来初秋，秋日的微风在夜晚的街道里游荡，带走江飞手中的烟雾。
忘了是谁说过，抽烟其实是一种阅历，代表此人曾经有过一段百无聊赖的夜晚，除了嘴里的一根纸卷无所事事*。风中闪动的微弱光火一点点吞噬烟卷，飘忽的烟终于得到机会逃逸到天边。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吧，江飞抽着烟想。
他回忆着自己那天见到的陈易晨，觉得陈易晨似乎变了。
过于礼貌的回答，过于拘谨的行为，过于谨慎的距离。
他好像变成熟了，变懂事了，却变得离自己更远了。
“怎么在这里抽烟？”林朝歌走出来问。
江飞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皱了皱眉。
林朝歌觉得很好笑，“怎么露出这种表情，很讨厌我？”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江飞抱歉地说，“只是有人突然出现，不太适应。”
“或许你不记得了。”林朝歌把背靠在墙上，“我读研究生的时候向你表过白，但是被你拒绝了，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因为曾经喜欢过你，所以也是有很认真的研究过你。很多人都说你很温柔，有问题从来都会不吝啬解答，不吝啬帮助，是一个会让人觉得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的人。”
“其实他们也没有错，你确实是这样。或许你毫无印象，但我曾经找你问过五次问题，要过两次讲义还借过一次水笔，你一次都没有拒绝。而且我总觉得一个会在口袋里备糖的人应该都是有着温柔的一面的。”
“可我后来发现，你虽然给别人关怀，给别人温柔，但你从来不接受别人对你的关怀与温柔。这里需要强调，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接受，是那种非常主观的拒绝。”林朝歌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那时候我才明白，你的温柔其实停在表面，你的心是冷的。或许以前热过，但现在已经凉透了。”
江飞转过来看林朝歌，林朝歌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面马路上的红绿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不用用这种表情看我，我当时就放弃了，所以我今天也不是来继续对你死缠烂打的。今天之所以会厚着脸皮来吃饭也不是因为你。”
江飞像是想通了什么，“刘医生？”
“嗯。”林朝歌突然笑了，“我要开始九年制义务教育扶贫了，路漫漫啊。”
江飞想起了刚才的对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他吗？”林朝歌突然问。
“嗯？”
林朝歌用下巴指了指对面刚从韩氏烤肉店里出来的两个人。江飞顺着看过去，看见陈易晨和乔裕并肩走了出来。路灯的光很微弱，但江飞却还是看清了。
“刚刚有一瞬间让我怀疑你的心其实还没有凉透。是他们？那个让你出来抽烟的——邻家小弟弟？”
江飞把没抽完的烟支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失陪了，饭钱到时候转给你们。”
林朝歌朝他笑，“追到了记得请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石头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