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庸碌且多情（4） 眼眶一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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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只想骂吴丽欣是个大骗子。
昨天还一本正经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能当她的小助理一直陪她到拿到电影主角，今天一早收到她家程年要在杭州转机的消息就屁颠屁颠来找她请假了。
“不是，就转个机，都不用出机场，你们俩顶天见个十来分钟，就这样你都要花几百块钱的打车费赶去机场看他？”秋千一脸不可置信。
“嗨呀你没有对象你不懂，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且他是晚上的航班，我就请晚上一二三……”吴丽欣查了一下，把去的时间看自家老公的时间和回来的时间都囊括在内，甚至打了个堵车的提前量出来，“我就请从四点到九点的假。”
秋千瞪她：“五个小时？你这助理不错啊你。”
吴丽欣摸摸鼻子：“今天报了暴雨，万一他航班延误了呢？万一他那个航班飞晚了呢？万一我堵车呢？而且我看了你的剧本，你今天就三场戏，那个时间段只有一场夜戏，你到时候记得跟导演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吊威亚之前铺层护着的，晚上回来我给你上药。你的水杯里是温水我用自己的水壶烧了灌的，能喝一天，晚上也不会缺；晚上用不到伞我走的时候就给你放回包里，不是丢了哈；记得到时候听导演的话哈，多跟对戏演员商量商量，别对外社恐对内社恐的。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她歪头思考半天，没想出什么还要嘱咐的，暂时闭了嘴。
秋千看了一眼手机：“大姐，早上五点半，你已经给我想好晚上的安排了？”
吴丽欣一摆手跟她的程年微信煲信息粥，对她的敷衍肉眼可见：“哎呀，助理嘛助理，想事情要全面点。”
秋千：“……”
她拽着她家想事情全面的小助理去了片场。
吴丽欣第一次看人演戏，新奇地紧，秋千都觉得要不是不允许，她肯定要拿手机录下来带回家。
秋千今天一共三场戏，均匀分布在早晨下午和晚上，吴丽欣没看别人多久热闹就到了自己家这位圣女大人。
“云间月，云间月……皎皎云间月，灼灼叶中华，怎么我叶中华处处都要低云间月一等？资质不如她，那是我天生的，但是我甘愿为了玉宫去尘华派作俘，我在试炼中为玉宫拔得头筹，我后天的努力哪点比不上她云间月了？！”叶中华最终还是穿上了自己最不喜的黑色金边的衣袍，妆容较往日乍一看也并无不同，但是眉尾用红色的胭脂延得细长，眼尾也让红色眼线点上了星星点点的纹样，昔日的小白花圣女成了妖冶的毒花。
叶中华眼里似有晶莹泪花，却转瞬即逝，她仰着头，质问面前的昔日同门：“我叶中华究竟是哪里比不得这个全心全意为她的程琅谋天地的云间月了？！”
叶中华也没奢求在场玉宫众人的回答，仰天大笑三声，取了自己腰际的长刀冲进了战局。她用玉宫教导自己的功夫、积攒的灵气，亲手杀了玉宫三大长老数百弟子门生。
鲜血溅到她的脸上，风吹动她的衣摆，她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近瘫软在地的剩余两位长老，摇曳多姿，步步生莲。
冰冷的刀刃拍在水玉长老脸上，叶中华笑得肆意张扬：“我叶中华二十三年来为玉宫尽心竭力，身先士卒，如今便拿玉宫五位长老性命与万万门生来祭奠我这二十余年的殚精竭虑吧！”
灵玉长老一道剑气打出，叶中华侧头，却终是躲闪不及，脸颊又多了一道血痕。
叶中华朝灵玉长老看去，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灵玉长老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道：“玉宫对不起你，但是宫主抚养你长大，我们十二人何曾亏待于你！”
叶中华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手下动作干脆地一刀捅入水玉长老的心脏，又费力拔出，拖着刀走向几步之遥的灵玉长老。
灵玉长老忽然笑道：“你已力竭，无力再将我诛杀，且放弃吧。”
叶中华调动周身灵气运转周天，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掷出：“你当我不晓得？二十年前，吴国甜水巷。”
灵玉长老瞪大双眸，于震惊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叶中华也终于力竭，瘫坐在地，低低地笑起来，笑到血从嘴角溢出，笑到自己再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卡——”
导演喊了一声，激动地直接站起身来破音地喊了声“好”。
秋千还有点没缓过来，躺在地上重重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坐起身。
吴丽欣把水杯递上来，秋千仰头喝了几口后轻轻推开，自己站起身走到了摄像机前。
叶中华的下线戏，她演得很是酣畅淋漓。
玉宫的人死了大半，当然这大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的剧情就是女主云间月和男主程琅一手重建一个不再乌烟瘴气的玉宫一统江湖的同时还展现上一辈谜团的故事了，叶中华只是个开端，是个钥匙，是个以最惨烈的方式拉开了序幕的烟花，一把火上天，粉身碎骨。
她其实挺喜欢这个角色。
吴丽欣站在她身边给她看胳膊：“太牛了我靠，姐姐，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陈敬莲也站在监视器后，使劲儿点头：“直击心灵，震撼我一整年。”
秋千笑笑，心道自己这也就是演个女五戏份不多，戏份多起来大概会有些吃力吧。
她跟吴丽欣说：“这是现场看，到时候电视剧后期做上，bgm配上，估计效果能更上一层楼。”
她晚上的戏是回忆中那个不谙世事，对着跟自己同龄的云间月笑得甜美的叶中华，就几个镜头的事儿，她卸了眉妆眼线，最后一场戏就打算画个口红涂个素颜霜上了——反正要的是清纯，素颜霜加口红绝对够清纯。
午饭后吴丽欣的心就飞出横店了，秋千看不过她三分钟看一眼手机的作态，索性直接把整个下午都给出去了。
“真不用我了？”吴丽欣一步三回头整个身子扭得像条蛆。
秋千使劲儿摆手：“去去去去去，看你眼烦得慌。”
吴丽欣又把东西给她念叨了一遍，才终于在秋千“我之前没有你我也没把自己给弄丢”的话语中出了横店。
秋千坐在陈敬莲旁边盯着自己最后一场戏的剧本发呆。
“怎么了，回回神。”陈敬莲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秋千叹了口气：“第一次跟组这么久，第一次演了这么多场戏，有点舍不得你们。”
陈敬莲手指蜷了蜷，还是没忍住摸了一把秋千的脸，说：“都加了微信的，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玩啊。”她顿了顿，补充道：“人凑齐是有点困难，但是我尽量随叫随到。”
秋千看着她笑起来。
秋千在片场坐了一个下午。
今天热得很，女主NG稍微多了点，在好不容易过了一条以后叫她助理去买了冰棍儿，秋千还跟着蹭了两根——吴丽欣不在，她那根秋千就代劳了。
天色全黑，只剩星光点点时，才又到秋千的戏。
那是个很热闹的夜晚，因为要举办两大圣女的及笄庆典。叶中华难得地将头发都绾上，戴上了发冠。
粉衣金冠，叶中华侧头看了一眼云间月，笑着逗她：“都及笄了的人，怎么还是不知笑笑？”
云间月敛眸不说话。
云间月一直都是这么个冷淡性子，叶中华早就习惯了，自顾自也能接着说下去：“及笄了，以后就能相看人家了。你有想过自己将来会遇到怎样的人么？”
云间月摇头：“没想过。这种东西还是看缘分，缘分到了，即使那个人再怎么不合心中的幻想，也再瞧不进别人了。你呢？想过么？”
叶中华笑笑：“也没有，我听宫主的，大抵是个跟玉宫势力相当的门派里的公子吧。”
她手搭在木栏上，抬头看天，眼里说不准盛了什么情绪。她拍拍云间月，指指天空：“你看，星星，今夜星星很亮。”
“是很亮。”云间月也跟着抬起头，目光里充满怀念，“上一次见这样的星星，还是娘亲带我在逃亡路上爬上树看的。”
叶中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手往那边凑了凑，握住了云间月的手。
星河璀璨，灯火通明，歌舞升平，叶中华和云间月肩并肩站在一起，谁也没想过不久的将来会物是人非，会颠沛流离。
导演又拍了组空镜，才喊了“卡”。
陈敬莲捧着花走向秋千，恭喜她杀青。
她抱了一下秋千，却发现秋千的戏服已经被汗浸湿了。
她侧头，发现秋千额角也有冷汗渗出。她把人从怀里拉开，皱着眉头打量一番她，问：“你怎么了？”
秋千在脑海里让017撤了痛觉屏蔽。
017想说些什么，却让秋千打断了：“快撤——你情报没问题吧？韩无索真在杭州的医院里开会帮朋友查房？”
017一边pia了一个巨大的“是”一边撤了痛觉屏蔽。
这一下跨度有点猛，秋千捂着胃蹲了下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么疼？！”她对着017咆哮。
017：“……”
我只是听你的话撤了痛觉屏蔽而已。
017：“我说过了是急性肠胃炎，宿主就没有一点点的心理准备？”
秋千：“……”
她嘴硬道：“我又没得过我怎么准备。”
她被陈敬莲手忙脚乱地送进了医院。
秋千一手吊着水一手捂着胃，在座位上也坐不住，佝偻着腰。
陈敬莲把她按住：“你当心一会儿鼓针。”
秋千蔫巴巴地说：“疼。”
陈敬莲是大晚戏，这时候也不着急，就坐她旁边：“现在倒是觉得疼了？片场你是挺能忍啊，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秋千不能说是系统给她开了痛觉屏蔽，只能冲着陈敬莲笑笑。
陈敬莲满腔的教训成功给她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叹了口气：“急性肠胃炎，你吃什么了？”
秋千记忆回笼，她想了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在那两根冰棍儿上。
“冰棍？”陈敬莲也跟着凑了热闹，有印象，“夏双请的？”
夏双就是饰演云间月的女主。
秋千点头。
陈敬莲接着训她：“你贪嘴吃什么冰棍，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小毛病都不知道吗？”
秋千：“但是你也吃了。”
陈敬莲一堵，改口训：“那你贪什么两根？马上就要入伏了，这种东西还不知道收收吗？”
秋千：“正因为快入伏了我才更馋了嘛……”
陈敬莲捂胸口。
秋千看看时间，八点多了，开口赶人：“晚会儿你不还有戏，我自己在这儿就行。”
陈敬莲坐着没动。
秋千：“你到晚了导演要骂你的。”
陈敬莲还是盯着她没动。
“不是，我打个点滴的事儿一个人也行的——嘶……”秋千要站起来，结果动作幅度一大，缓过劲儿的疼再次袭来。
陈敬莲叹口气：“你这叫一个人能行？我看着，你能睡着就睡会儿，睡不着就歇会儿，到时候点滴差不多了我叫护士来。”
秋千默默坐下。
陈敬莲最后还是没能看着秋千打完点滴，她被小助理的疯狂连环call叫回了片场。
秋千手机也没带，啥啥都没有，自己搓热手捂胃，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跟017唠嗑：“你说，我现在怎么样能让他自己过来呢？”
017装死。
“不对，他是查房的，怎么样我是都能等到他自己过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秋千带着心里“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的想法拎着点滴瓶起身。
然后就被胃部的一阵绞痛给逼的坐了回去。
靠。
秋千点滴瓶都差点没拿稳。
偏偏她还担心下一秒韩无索就进来了她装疼来不及，不敢叫017再开一次痛觉屏蔽。
真要命啊。
“你要做什么？”清亮的声音传来，秋千抬起头。
静点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韩无索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
还是那张熟悉的英俊脸庞，还是那样迷人的声音，秋千却觉得恍如隔世。
这样才对。
这样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才对。
这张脸、这样的声音、这样的一个人，就该这样年轻气盛、意气风发才对。
她怔愣地抬头看着这个人，眼眶一热，近乎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庸碌且多情（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