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庸碌且多情（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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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韩无索看着眼前举着点滴瓶蹲在地上穿着怪异的女人，大概也是觉得这样子滑稽的很，走上前帮她拿着点滴瓶，又问了一遍。
秋千低下头缓过这段翻涌的情绪，说：“去卫生间。”
韩无索扶着她起身，带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自己能进去吧？”他站在女厕所门口把点滴瓶递给了秋千，“要不我叫个护士来？”
秋千说了句“不用”，接过点滴瓶，佝偻着腰缓慢地移进卫生间。完全进去之前她还顿了一下，问：“能麻烦您一会儿再将我送回去吗？”
韩无索看她一眼，见她似乎有些难为情，苍白的脸都涨红了些，他点了点头。
秋千放心地去了。路过镜子的时候秋千顺便看了一眼，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她的戏服没换就被陈敬莲带来了医院，脸上的素颜霜被生理性的冷汗带掉，透着病态的苍白，口红却还没卸，活像个游荡的女鬼。
本来来卫生间是个借口，但是到了卫生间后秋千是真心想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她把点滴瓶挂好，忍着现在时有时无的腹痛跟戏服奋斗了大半天才终于舒爽地出了卫生间。
韩无索果然信守承诺地等在门口，很自然地接了她的点滴瓶，让她腾出了一只手去捂肚子。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了静点室，韩无索把点滴挂好，随口问了一句：“急性肠胃炎——没有家人跟着一起吗？”
他发誓他只是出于对病人的关照随口那么一问，结果却看见面前的女人眼眶一红，慌慌张张低下了头。
他暗道不好，多半这问题揭人伤疤了，抿了抿唇，说：“抱歉。”
秋千还是低着头，摇了摇头，带得发丝从耳后滑到侧面，挡住了她的表情。她哑着嗓子说：“没有。”
半天没有回音，门也没有打开的声音，那双脚还站在原地。秋千恢复常态抬起头，看见了还站在原地的韩无索。
胃部的绞痛缓和了不少，她的右手终于腾出空来，她揉了揉鼻子，问：“医生不着急去工作吗？”
韩无索想了想，从口袋里掏了张纸递过去。
秋千笑道：“做什么？没想哭。”
韩无索还是没收回来，说：“我是查房的，静点室在走廊最后，所以你是最后一个。”
秋千歪头：“然后呢？”
韩无索手指蜷了一下，说：“我能陪你一会儿，想哭就哭，我也不会笑话你。”
秋千鼻头一酸，却还是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想笑话也没法笑话。”
韩无索把纸塞在秋千放在椅子上的手，又一次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
秋千索性也就收了，吸了吸鼻子，说：“就是你那句话，让我想起我妈了。”
韩无索这次很识趣地没再问什么。
秋千像是陷入回忆里，自顾自说起来：“我跟她说了，将来混出头了，赚大钱，给她买好东西，给她买好看的衣服，让她跳广场舞的时候都是队伍里最好看的那个老太太……我说我赚够了我们娘俩下半辈子的钱了我就不干了，买个小院，里面种她最喜欢的花，种一棵樱桃树，到时候一起摘樱桃吃，她可喜欢吃樱桃了。”
有了这个位面记忆的秋千这次是真的红了眼眶：“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赚到钱，她就说她拖累我了，留下我一个人走了。她在床上躺了那么久都没有动的力气，怎么那天就有了力气跳下去了呢……那么小的骨灰盒，她挤不挤啊……”
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莫过于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韩无索沉默地又添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秋千这波卖惨给自己卖里了，她仰着头擦眼泪，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她索性放任自流，自己还抽抽嗒嗒地说：“要是没打针的话我就去倒立了，那话怎么说来着，倒立眼泪就不会留下来了。”
韩无索只感叹地说：“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
秋千靠在椅背上，眼泪终于不再流，说：“是啊，那个时候本来就困难，妈妈又一走，我甚至都动过也跟着一了百了的想法。”
韩无索看她：“作为一名医生，我有必要郑重声明，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有那么句话吗，人生除死无大事。”
秋千笑笑：“知道，现在不也好过了些吗？”
吴丽欣赶过来的时候，护士刚给秋千拔了针。
“秋千你怎么回事？不过一个下午你怎么就把自己作进医院了？明明是你再三保证——”
“小姐，医院禁止喧哗。”护士开口。
吴丽欣捂住自己的嘴，抱歉地向护士举了举手，眼睛瞪向秋千。
腹痛已经好了很多，秋千笑笑，说：“医生说了，再吊两天水就行了，没那么脆弱。”
吴丽欣从双肩包里掏了件外套出来给她披上，说：“走吧，回宾馆。等你好了再回上海。”
秋千头疼：“我回了上海还得先把欠的房租交了，剩下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接着租呢。”
吴丽欣拦了出租车，闻言又瞪她一眼：“不就是房租？我先交着。你就安心工作，到时候赚大钱了记得请我吃小龙虾。”
秋千靠在她肩膀上，笑着应声。
挺幸运的。
秋千三天碰见韩无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好感度是那天晚上赚来的。
“我要走了。”第三天秋千又碰到韩无索，这样对他说道。
韩无索笑笑：“这是好事。”
秋千也笑起来：“是啊，是好事。”
她把手里吴丽欣带来的果茶递过去：“那天晚上谢谢你。”
她自己也有一杯，她撮了一口，说：“那场宣泄其实早该来的，我都不知道憋了多久了。”
韩无索没接。她看他一眼：“楼下水果店顺便做的，挺好喝的，当作我的谢礼，接了吧。”
韩无索合了手里的书，接了过来，礼貌道谢。
秋千坐在静点室，韩无索站在她旁边，两人就这样唠了一杯水果茶的。
秋千问：“你们当医生的不应该是很忙的吗？怎么我看你总感觉很悠闲？”
韩无索笑笑：“也就这两天能忙里偷闲——我不在这儿工作，我是来开会的。”
秋千点头：“我说呢。你要真是这儿的医生，估计得是最忙的那个，得忙得脚打后脑勺。”
韩无索眉毛一挑：“此话怎讲？”
秋千：“光是为了看你的人就能排得绕大厅一圈了吧？”
韩无索笑起来。
“叮，攻略对象对您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恭喜宿主。”017的播报声传来。
秋千喝完最后一口水果茶，用吸管把里面的水果挑出来吃了，按了护士铃招呼护士拔针。
她把空瓶子扔了，对韩无索说：“韩医生，有缘再见。”
韩无索晃晃手：“那希望不是在医院再见你了。”
剧组还在忙着赶进度，秋千就这样和吴丽欣两个人回了上海。
跟她所料差不多，《九霄》的片酬交了拖欠的房租还剩下两千，在上海比较好的地段找不到什么房子租。
秋千之前相中的房子已经又租出去了，没办法，她只能带着吴丽欣找中介，最后在浦东新区找了个一室户的房子。一个月两千五，这个月的让吴丽欣付了——吴丽欣让秋千拿她剩下的那些钱去买菜买零食买饮料。
秋千知道这是来自闺蜜深沉的爱，笑眯眯地放了行李带着吴丽欣去了超市。
“你不用带个口罩什么的吗？”吴丽欣关门前忽然想到，问。
秋千已经站在门口了，闻言笑道：“大姐，你以为我是什么红人吗？你在小视频上随便刷到的网红粉丝数都比我微博粉丝数多好吧？”
吴丽欣耸耸鼻子。
秋千想了想，补充道：“《九霄》播出后可能会有人觉得我眼熟吧，要真想跟那些大明星一样一出去就能有人认出来也是难事。”
吴丽欣盯着秋千上上下下看个不停，给秋千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你看什么？”秋千双手护胸，“我跟你说啊我虽然很好看但是你不要仗着你是我闺蜜就想动手耍流氓啊，我告诉你我该喊还是要喊的。”
吴丽欣嗤她：“是是是，你好看你好看，你好看倒是给我多演几部剧去给我红起来啊。”
秋千晃晃手里的手机，说：“宝贝，你是不是跟我心有灵犀啊，我刚收到一个女二的试镜邀约。”
吴丽欣跟她下了楼，问道：“邀约？正常不是要你自己收到信儿去试镜吗？”
秋千点头：“是啊，不过之前有一部戏，我去试镜嗯……应该算是女三，没信儿，导演说那个角色我显得年纪小，给我推荐到隔壁高中剧去试镜女二了。”
陈光那个角色秋千没拿到，但是李导记得她，把她推荐到自己同学高辰的青春网剧的剧组了。
“那部网剧IP是很多人的心头好，女二是女主的朋友，性情仗义长得好看，曾经一挑五把在背后嚼舌根的隔壁学校的混混学生逼得第二天乖乖去道歉，还不跟女主抢男主，有自己的官配，完美——你想喝可乐还是雪碧？”秋千推着几乎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走在前面，盯着货架问道。
吴丽欣眉毛一挑：“我要雪碧——这角色好啊，你努努力拿下，说不定下半年就刷个脸熟，然后再多磨几部剧，加油啊，女主在向你挥手！”
秋千拎了瓶大瓶雪碧拎了瓶大瓶可乐，说：“哪儿那么容易啊，要是一年就能从各大小花手里抢来女主位，我不成众矢之的了？那我怎么还能在经纪公司里还只是打了这么多年酱油的小龙套？”
吴丽欣忿忿：“你那经纪公司半点不做事只知道抽你的片酬，有什么好？要不我出钱，你直接解约了算了。”
秋千：“别介，知道您钱多，但是花在这上面浪费啊。你想啊，我要是能被更多人看见，价值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自然会有经纪公司来挖墙脚，30万解约金对我来说遥不可及，对人家手头富裕、还能看到更遥远价值的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
吴丽欣点头微笑：“那你倒是给我支棱起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庸碌且多情（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