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六章 不否认就当你同意了 ...

  •   双方正式进入会谈,楠樱和徜徉作为海征军派出的谈判官全权代表研究院接收江山丽府。
      会谈不需要擎院长干什么,他不来也没事儿。陪坐了一天,那个现任宗主秦博辉实在令他烦感,油膛滑调还总色眼看人。要不是因为谈判,他早一拳头塞过去了。冯老师也烦那人,若庭剪秋要留下来,冯晤恩就邀约擎朗出去玩。
      “他们谈他们的,咱爷俩走。”冯晤恩提议说。
      擎朗乐意,“好啊,去哪儿?”
      冯晤恩算一算路程,谈判大概四五天时间,一来一回走不了太远,“去锁花梁曼音寨。”
      擎朗附议说,“好地方,等我跟楠樱打声招呼。”
      当晚,楠樱主动来找擎朗,“擎院长,明天你不用参加会谈了,我看你也受不了那个秦博辉。”
      “这你都看出来了。”擎朗板住没笑。
      楠樱在笑,“是啊,擎院长的心情不都写在脸上。”
      擎朗这回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确实不擅长伪装,也可以说他压根儿就不想装。像秦达那老头儿一样,擎院长也是个傲慢的人。他打心底里就觉得没必要讨好任何人。但对总军夫人他还是尊重的,毕竟从前亏欠着许多。擎朗问楠樱,“我这样没给谈判造成麻烦吧。”
      “那不至于。”楠樱说,“正好你利用这几天时间准备一场讲座。谈判结束,就在江山丽府面向全校师生做讲演。”
      “题目呢?”擎朗问。
      “题目擎院长自己定,只要一个效果,海征军接管江山丽府姿态必须高。”楠樱这话说得跟总军一样,掷地有声。
      擎朗再细看楠樱,早不是当初刚来特训营时那个兵崽子了。
      擎朗想着冯晤恩的提议,刚好跟楠樱说说,他先“嗯”一声,“谈判用不上我和冯老师,我们想去外面走走。不远走,就到距离天遗最近的曼音寨,正好也想想讲演的内容。”
      “好啊。”楠樱很赞成,“研究院的陈实和西赛莉擎院长需要也可以带着,这边人手够用。”
      “行,那我就不推辞了。”
      第二天一早,收拾些随身行李,擎朗准备出发。徜徉不能去他是遗憾的,但他也不想耽误徜徉工作,这次谈判对徜徉来说很重要。
      走之前,他去徜徉房间。他起得早,徜徉还没起。擎朗坐床边俯身吻他,“我离开几天去锁花梁,你谈判结束来接我,好不好?”
      徜徉被他亲醒了,闭着眼睛没说话。
      “不否认就当你同意了。”擎朗捧着他脸狠狠亲了一口,“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了再走。”
      徜徉又没说话,擎朗总当他这样就是想,就是同意。
      擎朗是个很极端的人,他对人好能舍出命去,对人不好也能丝毫不讲情面。他这种人,会让那些比他低微的人感到害怕,在自身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没人敢招他。也就徜徉,年少轻狂才胆大妄为吧。
      四个人的锁花梁之行很愉快。擎朗只在书上到过这里,神奇的红蓼花一年开四季,四季不同色。亲临其境,那美是书本里写不出来的。
      此时正当红,站在山梁上远眺山谷里整片花海,犹如一片艳阳天落入凡尘中。一条名叫雪翅的溪流穿行在红色花海里,像极了雀鸟的羽翼。
      冯晤恩讲起一段在当地流传的故事,“传说青眸白雀是青凤神鸟的后裔,也是这世上最坚贞的鸟类。它们一生只会找一位伴侣,伴鸟死了,另一只不会独活,会撞崖自杀随伴侣而去。它们是锁花梁的常客,每年都会成群结队的飞来。相传很久以前,有一对白雀飞到这附近,一只雄鸟被一棵老疯树的枝条抽打至死。”
      “老疯树?”擎朗疑声问。
      冯晤恩笑了笑,“传说嘛,总会夸大。不管什么原因,雄鸟死了,雌鸟当然跟着死。两只鸟后来一起投胎做了人,那只雄鸟死前被疯树打得面目全非,转世后变成了一个外表丑陋的男子,可雌鸟却生成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子。”
      “然后呢,他们相遇了?”擎朗急着问。
      “是的。”冯晤恩点头说,“一定会相遇的,这种前世的缘份延续到今生谁也阻隔不了。”
      “那,美丽的女子能接受丑陋的男子吗?”擎朗望向山谷,如果他们一个是红艳艳的花,一个是潺涓涓的溪,倒很般配。可换成丑男美女就不一定了。
      冯晤恩叹着气说,“若前世的记忆还在,一定会接受。换成什么都不记得了,难啊。”
      他们走下山梁,沿着花海的小路散步。擎朗很想知道这段故事的结局,可他又怕听到悲剧,还是不问了,就让传说真真假假地流传着吧。
      擎朗一路走一路在想,他跟徜徉前世又分别在哪里。师巴提相信前世,东陆的少部分人也相信,但整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再信了。人们听着与神有关的传说,却从来看不见神,也记不起所谓的前世,谁还会笃信呢,不过是看戏听书的时候当个乐子罢了。就像冯老师讲的白雀传说,谁又能考证其真实性呢。
      但擎朗愿意相信,他跟徜徉一定有前世的缘份,才会在今生跨两座大陆,隔一片海洋不远万里的相遇。
      美好的时光总会过得很快,超出人们想让它慢一点的期待。
      在锁花梁呆了四天,冯晤恩收到徜徉发来的虫信问他们还在不在曼音寨。
      冯晤恩回信说,“到辛夷寨了,擎院长要采些花本回去,我们住在辛夷寨里。你们那边谈判结束了?”
      “是的。”徜徉回话说,“今天中午完事儿,我下午开车过去接你们,擎院长的讲座和交接仪式都安排在后天了。”
      “哎呀,你忙就不用来了,我们有车自己开回去。”冯晤恩刚说到这儿,擎朗就冲他使眼色,冯晤恩多机灵一老头儿,赶紧把话拉回来,“也行,来吧,一辆车载人又装花本实在是挤。”
      放下喜虫,冯晤恩转着眼珠儿看擎朗,“我就瞧着你俩不对劲,难怪说不喜欢我家老大,这是心里早有人了。”
      擎朗脸一红,他对这种事总好脸红,尤其搬到台面上说更不好意思。擎朗吱唔着跟冯老解释,“我们,在特训营的时候就。”
      冯老“啊”一声,“那还在我面前装不认识。怎么回事,闹别扭了?”
      擎朗抿一下嘴,轻轻点头。
      冯晤恩喝一口面前的搪茶,当地人用来迎客的茶水。咽了茶才说,“小常啊,是个好孩子,可惜命不好。”
      看来,冯晤恩知道徜徉的身后事,擎朗也正想深入了解,就接茬儿问,“冯老师,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徜徉参军前的事,我听说,他杀过人。”
      陈实和西赛莉跟着当地向导天没亮就进山采菌子去了,屋里屋外都没人,擎朗才敢问这些。
      冯晤恩问擎朗,“从哪儿听来的?”
      擎朗想让别人说实话,自己就不能撒谎,他直言说,“我父亲之前调查过,知道他是总军选上来的兵,也知道总军帮他抹掉了犯罪记录,不然他是没有资格参军的。”
      冯晤恩呵呵地笑,“这样看,你俩都好到见家长了?”
      “没有。”擎朗低着头小声说。他想起在扶南国时发生的许多事,想起徜徉骗他也为他受过伤,好好坏坏掺一起心里只会更难过。
      冯晤恩沉默了一会儿,说之前又看一眼院外,确定没人回来才打开那段被总军封住的往事。
      “小常他父亲常跃之曾在东陆的北冥军服役,当时他大伯常振之任职统帅。常跃之好酒,在军中有一次因酗酒过失杀人,被剔除军籍遣送回家,他的命还是常振之费了好大力气保下来的。回到老家郎城,常跃之不好好过日子,接着酗酒赌博,欠了债,债主上门□□,小常的母亲陈氏也被债主糟蹋了。”
      擎朗听得心酸,这比那个传说故事还让人心痛。在这样的家里长大,徜徉得经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冯晤恩接着讲,“小常八岁的时候,陈氏受不了了,扔下他们父子俩自己跑了。她把家里所有跟自己有关的东西全带走了,带不走就烧掉,总之,不让这个家留下一丝一毫她的痕迹,除了那个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还在。”
      “那陈氏去哪里了?现在有音讯吗?”擎朗问。
      冯晤恩摇头,“只听说去了西陆,想找应该也能找到,但小常一定不想找他生母。她都能舍得下孩子,孩子还找她干什么。”
      “陈氏离开后,小常就辍学了,他得在家照顾酒鬼父亲,一时看不住,常跃之就又去赌。那些年,小常过得不容易啊。还好,有常振之接济他们,大伯每年都给他送很多书,这孩子也争气,自己看书自己学。不然的话,早成街边混混了。”
      “小常从九岁起就要想办法给家里赚钱,他知道大伯不能靠一辈子,还得靠他自己。十一岁他长得也高大,凭着不要命的劲头就能把找上门的债主赶走,当然,每次打架自己也闹一身伤。赶巧,我那时候去郎城杏林院,有个重症患者请我去救治,常振之发消息请我顺便去看看他弟家孩子,说是打断了一条胳膊,让我尽力帮孩子保住那条胳膊。”
      冯晤恩叹息着“孩子太苦了”,擎朗也在心里跟着叹息,不知不觉泪水已经爬上眼角。
      “十二岁,他跟债主打架误杀了人,被送进牢里。因为年纪小,又是对方过错,只在牢里呆了三个月就被常振之救了出来,他爹欠的债大伯也帮着还上了。”
      “那边债主消停了,这边亲爹又开始闹。被人诓进一个杀猪盘,家里有的没的全输光了也不够赔的。最后,能走到那一步,实在是把孩子逼得没路了。”冯晤恩说着,也流下泪,用粗皱的手抹一把泪,接着说,“小常和他父亲一起把债主给杀了,爷俩一起蹲大狱。那年,小常才十四岁。后来云间府判罪,父亲是主犯,孩子是从犯,加上债主手里也有人命,又是双方过错,小常没成年只坐一年牢,这是常振之帮忙疏通打点后换来的最好结果。可实际上,孩子才是主犯,爹是被孩子陷害成杀人犯的。”
      擎朗知道这一段,师弟普瑞调查的结果就是常与同杀人栽脏给他亲爹,把生身父亲送进了大牢。
      “没办法呀。”冯晤恩连连叹气说,“这是无路可走了。”
      “出狱后,常振之把他接到临源自己家,那时候裳凛还在北冥军,小常就帮他大伯料理些家事,也陪常振之来涅阳找我看病,他跟若庭剪秋就是那年认识的。好日子过了有一年吧,常振之突发心病去世。”
      下面的时间能跟擎朗接上了,那一年常与同十六岁,在大伯的葬礼上初遇二十九岁的擎朗。他们差了十三岁,两年后在特训营重逢,还是相差十三岁。
      “要我说啊。”冯晤恩感叹着,“换谁扔那个家里,都没人能比小常活得更坚强。总军有眼光,惜着小常是块材料,在常振之死后搭一把手帮帮他,对总军来说不难,对孩子来说就是天恩。”
      那对擎朗来说又是什么呢,是一段缘份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