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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我不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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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是冯若庭送来的。
“你不吃,我喂你吃了。”冯若庭含一口饭到嘴里,他说的喂是嘴对嘴。
“你干什么?”擎朗向后躲着,他还真怕冯若庭那张嘴贴上来。
冯若庭咽下那口饭,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好像人在喜欢的人在前,雄鸟在喜欢的雌鸟面前,行为都挺滑稽的。擎朗自己不也是,一直在做傻事。
冯若庭急着说话,可能没咽顺当,忽然咳起来。
“这又怎么了?”擎朗对冯若庭显然没有太多耐性,换徜徉大概要冲上前替人捶背了。
冯若庭拧着声音说,“一粒米进鼻子了。”
说完,他跑到盥洗室解决吸进鼻腔那粒米。擎朗糟糕的心情稍有缓解,冯老大那样儿确实挺好笑的。擎朗想起来他以前吃饭就这样,一说话就容易鼻腔进米,擎朗见过都三五回了。
擎朗不想等他喂,自己捡了块花米糕吃,也就甜甜糯糯的糕点还能吃得下,其它油腻腻的看一眼就饱了。
才吃两口,套房大门被人推开,一个挺熟悉的声音叫一声“朗哥”,接着飘来一阵香,也就擎朗隔这么远还能闻到。
叫声甜,味道香,一定是冯家老二冯若庭他亲弟。这哥俩擎朗都认识,跟老大更熟,老二见面次数少,但感情不错,他也更喜欢老二的性格。老大总耍流氓,老二却会卖乖,哥俩加一起好像跟某人挺像。
擎朗急步迎出门,没见人就招呼上了,“剪秋。”
一见面可把擎朗吓一跳,冯剪秋坐轮椅上,由徜徉推进来。
“这什么情况?”擎朗一时愣住都没敢上前。
冯若庭从盥洗室出来,风风凉凉地说,“上个山把自己摔成瘸子了。”
冯剪秋怒他哥一眼,转脸笑着对擎朗,又乖叫一声“朗哥”,“你来怎么不通知我,我去码头接你啊。”
冯剪秋伸手,擎朗去牵住他笑着说,“你都这样儿了,还想着接我呢。”
“我哪样儿了,我这样多酷。院里的弟弟们都说我坐着比站着帅,你看我帅不,朗哥。”
“帅,剪秋比大哥帅。”擎朗跟着剪秋,剪秋被徜徉推到客厅沙发旁边。
冯若庭不乐意了,追到沙发前把擎朗扯远些,自己站他弟旁边说,“他朗哥,你可不能睁眼睛说瞎话,好好看看,谁更帅?”
哥俩加徜徉,三个人前后左右一坐两站,这情景像极了在拍全家照。
擎朗本不敢看徜徉,被冯若庭逼问着竟得了机会,能大大方方地看。
冯剪秋还在跟他哥斗嘴,“你多大岁数了跟我比,老不要脸。”
“你小,你也快三十了。”他哥说。
“谁快三十了,我二十七,正当壮年。”他弟说。
冯若庭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壮年?壮年残腿一个月还没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点儿常识,在外别说你是冯晤恩长子,身为次子我嫌丢人。” 冯剪秋绝对不让他哥,冯若庭那张嘴真就败给他弟。
冯若庭说不过他弟,转移话题,“叫你打岔,刚不是问朗哥谁帅嘛。”
“朗哥。”冯剪秋叫得可甜,他正了正衣襟,认真问,“谁帅?”
擎朗像在选美,扫一眼三个人,把目光落到徜徉身上,嘴角抿平隐藏笑意说,“年纪小的帅。”
冯剪秋乐得大声笑,“哥,你输了,看吧,跟我比帅,你必输无疑。”
冯若庭多了没说,敷衍一句“你要点儿脸吧”。
他怎会看不出来,擎美人的眼睛长谁身上了。他又怎会听不出来,“年纪小的”就是一语双关,这仨人年纪最小的是徜徉。冯若庭心里醋着,不理他弟。擎朗坐沙发上了,他悻悻地坐到旁边。
徜徉一直没参与兄弟嘴仗,见他俩不打了,弯下腰问剪秋,“二哥,要坐沙发上吗?”
擎朗离远了听,都能感受到徜徉的温柔,这份温柔贴着冯剪秋的耳朵送进去,换成自己都该醉了。擎朗越想越后悔,难怪他妹说他瞎,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他不瞎谁瞎。
冯剪秋看看擎朗,许久没见,坐近了说话也好,他回徜徉说“行”。
徜徉双臂打弯,托抱起冯剪秋,把人从轮椅转移到沙发上,离他朗哥近一点。
这动作倒把擎美人看了个脸红心跳,转念一想,徜徉都没这样抱过自己,抱没抱过?抱过吧……擎朗记不清了,反正记忆里找不到,那就是没抱过。
擎朗想起徜徉说欠他的会一样一样还,擎朗暗暗记下这笔账……徜徉欠艳艳一个公主抱,不行,一个不够。
好吧,四人当中,心理年纪最小的是艳艳。
“朗哥,你来天遗,也是冲着江山丽府吧。”剪秋问。
擎朗回一声“是的”,摆出院长的姿态说,“江山丽府我还没去过,本来也想着安顿下来后,去走访一下。来之前听若庭说,剪秋是在江山丽府任职院长,选个日子带哥去逛逛。”
“没问题啊。”冯剪秋想了想,“就明天吧,刚好院里放假,我有空。”
冯剪秋惭愧地笑笑,“不过,我这院长可跟朗哥比不了,今年年初才当上,之前一直在院里做司业。”
冯剪秋怕朗哥听不懂,又加一句解释,“司业就是普通老师。”
擎朗说“我懂”,剪秋继续说,“江山丽府的建制跟兰屏院杏林院不同,它是宗门属性,下设各分门学院。宗主是全学府老大,我现在是香学院老大。江山丽府跟东陆的其他宗门也还不同,比如幻音坊,不往山房,清瓦窑,一寸金等等,这些宗门虽然也叫宗门,但规制同兰屏院杏林院无异,宗主是通过公选推举上来。江山丽府却不行,宗主必须姓秦,我作为外姓人,最高就到这儿,再想往上走,只能离开江山丽府。”
冯若庭插话说,“那你还不走,赖秦家门里干嘛,给人当枪使啊。”
“我当枪,我乐意。”
别看剪秋嘴上不饶他哥,他哥真有事,他比谁冲得都快。在外哥俩一条心,在家里,大哥就被二弟坑。从小到大,他俩一起犯的事儿,挨打挨骂的永远是他哥,二弟嘴甜,毁了东西胡谄两句就能赖他哥身上,事后再跟他哥讨乖,他哥豁达从来不跟小孩儿计较,弟弟的锅哥就一直背着。
冯若庭早想把二弟调到兰屏院,或者去杏林院到亲爹手底下也好,冯剪秋才不去。他在江山丽府修学,学满后一直留在天遗,从司业做起,现在升任香学院院长,跟他亲爹亲哥比职位是没多高,可架不住他做得高兴,他就喜欢跟那些花花草草打交道。
人的生命,病来病去,生生死死,太沉重。花草不会,绽放时繁荣欣盛,枯谢后化土成泥,简单又干净。
何况,冯剪秋学的是香道,又美又香,他喜欢把自己浸在芬芳里。
下午时间,擎朗把人叫到书房,自己先前看资料不懂的地方一一问剪秋。
谈公事二弟比大哥正经,出口没半句废话,这一点他随了冯晤恩,思维缜密,条理清晰,不夸张地说剪秋的讲解记录下来直接就能成书。
晚饭,楠樱,徜徉约了秦家几位长辈在外面吃。冯若庭把饭菜安排在房间,只剩冯家两兄弟陪擎院长共进晚餐。
擎朗问剪秋,“腿究竟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冯剪秋笑着说,“不严重,都没惊动老冯。二月上山采样本的时候不小心滑到坡底,膝盖撞伤了,没多大事儿,养些日子就好。”
“平时疼吗?”擎朗看向他膝盖。
“呆着不疼,走路吃不上劲,本来我说拄拐就好,有人非给我弄台轮椅,挺大个人情,不坐还不行。”剪秋说着瞧一眼他哥。
冯若庭知道他弟看他啥意思,接话说,“你那人情,我不同意。”
“我自己的人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本来也用不着你同意。”剪秋扬着头很是得意地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冯老二!你等爹来,看爹怎么收拾你。”冯若庭吃完了,捧着自己那杯蜜茶去窗口站着喝,不理他二弟。
擎朗看出些门道,悄声问剪秋,“有人了?”
剪秋点点头,眨眨眼。擎朗再问,“哪儿让你哥不满意了?”
剪秋瞥眼睛看向他哥,小声跟朗哥说,“人是我嫂子,不对,我前嫂子亲外甥。我俩要成了,我哥就跟自己儿子平辈儿了。”
冯若庭站窗边听着悄悄话,转回身指他二弟叫嚷说,“冯老二,天底下多少人你看上谁不好,非可着身边人祸害。”
“冯老大,你这话就不好听了,祸害这词儿扣我脑袋上,不合适吧。”冯剪秋据理力争。
冯若庭更来劲儿了,回餐桌前站着,跟他弟对着说,“怎么不合适,屈说你了,从小到大我少被你祸害了?你闯的祸哪个不是我替你背?你惹上身那些姘头哪个不是我花钱花精力替你打发的?好意思说自己不祸害人。啊,我现在看着你祸害沈岚他外甥,回头沈岚闹家里来,把罪怪我头上,你好,提裤子走人,□□里那点儿臭全抹我身上。不同意,这回说什么都不行,等爹来,让爹把你领回家。想着你在天遗离得远能让我省点儿心,这倒好,又他娘扯上我。”
冯若庭将茶杯拍桌上,气得叉腰站。冯剪秋不怕他哥骂得凶,冯老大就嘴上能,骂到天边他家老二有求他还是应,大哥样儿必须有。
冯剪秋会哄,他哥气了他就软下来,像个孩子闹叽叽说,“你都跟沈岚和离了,有啥好怕的。我要不为着等你俩和离,早跟殊殊好上了。”
“你还嫌我离得晚,你俩好得慢是吧。”冯若庭气焰再足也受不住二弟哄,冯剪秋扯扯他哥衣袖子,摇晃三两下就把人拉坐下了。
“哥,我跟殊殊是认真的,有结果那种认真。”
“你哪次不这样说?哪次说到做到的了?哪次有结果了?”冯若庭三连问,问得自己气短,瞪人的眼神都不凶了。
擎朗听得糊涂,问剪秋,“叔叔?你嫂子外甥比你大?”
“前嫂子!前嫂子!”冯若庭手指点着桌面叫起来,好怕擎朗以为自己没离呢。
剪秋捂嘴笑他哥,再对朗哥说,“没有,比我小不少呢。名字叫秦殊,殊途同归的殊,我习惯叫他殊殊。”
剪秋捅他哥一下,叫一声“哥”,“你看这名字多好,你跟沈岚离了,我跟他外甥结亲,还真是殊途同归。”
“你的叔叔婶婶,少扯上我。”
冯家哥俩一直吵到楠樱和徜徉吃饭回来才住了嘴,大家聚一起又聊了会儿。徜徉问二哥用不用他送,剪秋挤下眉眼说有人接。
原本冯若庭想留下来陪擎美人,一听说前妻外甥来了,赶着推他弟下楼,要去会一会这年轻人。早早劝退年轻人离开二弟这个祸害,能给自己省不少麻烦。
这样倒好,把徜徉留下正合擎朗心意。
楠樱在客厅坐一会儿就回自己房间了,最近每天都要见几位秦家长辈,可把总军夫人累坏了。
徜徉也不轻闲,也准备回房,才刚起身就听擎朗“呃”一声,叫得挺疼。转头看他坐沙发上一手扶着腰,孕妇一样挺直了后背不动。
擎朗等着徜徉问他怎么了,徜徉没问,转身就走,好像人没死就不算事儿。
擎朗气得一边嘶叫,一边说,“我腰抻了,你就不能扶我一下。”
徜徉看出这人在耍诡计,可与其耗神费力拆穿他,不如搭把手,还能少跟他牵扯。
徜徉走到擎朗身边要扶他站起来。擎朗见人离得近了,魅声魅气地哼着叫,“抱……”
这音儿比艳艳头发还浪,打着卷儿钻进徜徉耳朵里。
徜徉皱一下眉,没等说话,擎朗抓着他胳膊把人拉到眼前,两只手臂环住人脖颈, “你说欠我的一样一样还,你下午这样抱剪秋,都没抱过我。算你欠我的,还吧。”
徜徉想说什么压下去了,保持冷静像抱二哥一样抱起他朗哥,回擎朗房间。走到房门口,擎朗支一条腿卡在门框上说,“去你房里。”
徜徉不再忍,板着脸问擎朗,“你想干什么?”
擎朗这时候真像发了情的粘人小野猫,脸红扑扑的贴着徜徉,从嗓子眼儿里挤话说,“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徜徉撒手放开擎朗。
他从徜徉身上掉下来了,双脚砸落到地上,手还抱着人不放,豁出一张老脸说,“我想,我想还不行吗?你说条件,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给钱也行。”
徜徉提一口气到胸口重重地吐出来,掰开擎朗扣在他颈后的双手说,“我不卖身。”
说完,回房锁门,再不理对面屋那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