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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我们结束了 ...

  •   擎朗认为最丢人的事就是趴门听声,他耳朵好使从来不用趴门。可为了确保冯若庭走了没回来,徜徉进屋没出去,擎院长一直贴自己屋门上听着。
      脚步声几乎没了,也不再有人说话,房间这算换完了。擎朗打定主意去对屋找徜徉,好不容易得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要把人堵屋里,能堵的地方都堵上。
      怕楠樱听见脚步声,擎朗脱了鞋,蹑手蹑脚地开门出去。
      俩卧室外面还有一道隔门,关门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两间卧室夹一盥洗室,小书房被隔在外面。
      擎朗踮脚走过去,极小心关上那道门,再从里面反锁,做足了准备来到徜徉房间外。门虚掩着,大白天不干坏事谁锁门啊。
      擎朗推门探头,确定是徜徉本人才敢进去。徜徉正在收拾衣服,搬家换房间不少事儿呢,哪像擎院长上下嘴唇一碰说“我要跟徜徉住一起”,这就齐活了。
      擎朗进门再关上门,心是虚的。这次重逢到现在,徜徉只跟他说过两句话,一句让他不解释,一句人生地不熟。
      擎朗被孩子吓的,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直接说想他,不矜持,直接抱他亲他,太不要脸。擎朗想半天实在找不出能说的话,直接上手,帮人挂衣服吧。这还算有点儿持家媳妇的样子。
      徜徉听脚步声猜到是谁来了,大白天谁会做贼啊。徜徉没转身也不搭理擎朗,接着收拾。
      擎朗帮忙,同时在人眼前各种晃,徜徉就当没看见,目光只在衣服和柜子两点间互换,并不瞧他。
      活马上干完了,就差擎朗手里最后一件,徜徉等他挂上好关柜门,他就握着不挂也不撒手。徜徉没办法说了句,“擎院长,衣服。”
      没人的时候还这样叫,太生份了。自己跟徜徉真就生到这个地步了吗?擎朗看着徜徉,心里刮起风,眼里马上要下雨,他从小到大都没这样委屈过。他心想,徜徉,我给你的面子够多了,贼一样溜到你房里,毫无防备站你面前,还想怎样,你想怎样就怎样啊,我又不会反抗。
      擎美人眼里含着一汪水看他男人,徜徉却仍是无动于衷,木头死人一样。
      擎朗绷不住了,衣服甩出去,人扑到徜徉怀里紧抱住他。徜徉下意识推了他,被拥得更紧。
      这样足足抱了两分钟,俩人谁也没说话。擎朗不好意思说,徜徉不想说。
      又是擎朗先憋不住了,他总叫板,最后总食言。擎朗把头埋徜徉颈间,说话时一股暖暖的气息会吹得人皮痒。他叫了声“徜徉”,这是他给人起的名字,自己叫特顺口,这才发现难怪徜徉总喜欢叫他艳艳,自己起名自己叫,就好像对方是自己的。
      擎朗想到名字心里美美的,声音里透着甜味儿说,“别叫院长,叫艳艳。”
      擎朗说完,等着徜徉叫,等着徜徉抱住自己,随便哪里都行。
      可空等了好一阵子,徜徉没叫艳艳也没抱他,直挺挺站得像棵树,冷冰冰地说,“擎院长发情,找错人了。”
      擎朗三分钟的温柔快用完了,听到这种畜牲话立马瞪起眼睛,才想发火又憋了回去,他是来认错的,认错必须态度端正。
      艳艳又蓄上三分钟温柔,抬头深情地看徜徉,声音诱惑地说,“没找错,找的就是你,就找你。”
      说完就去吻他。
      擎朗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送上门儿的吻会被徜徉一巴掌隔住,他亲上的是他手心,暖热却硬邦邦的。
      徜徉推着擎朗的嘴把人脑袋后移,说,“不要脸。”
      话音平淡,言语却狠,狠狠戳擎朗心上,疼得他嘴唇都跟着抽搐。擎朗三分钟温柔还有,强撑着说,“不要脸,我就不要脸,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他想着这样也算可以了,徜徉再铁的心也该受不住了。还想咋的。
      艳艳又开始瞎想了,徜徉说一句“窗外有人”,立刻把他魂儿唤回来。擎朗惊跳着松开徜徉,扭头看卧室里唯一的窗,窗帘没拉,大白天谁拉窗帘啊。外面就是班布八角楼的回形走廊,外面的人往屋里瞧一眼,看得真真切切。
      徜徉哼一声说,“怕了。”
      擎朗嘴硬说“我怕什么”,腿却不硬,迈着软塌塌的步子向窗边走,他要拉上帘子。
      徜徉解脱了,如释重负叹口气,“怕被某人看见,怕被所有人看见。”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他要开门。
      擎朗被这两句风凉话刺激到了,他曾经总跟他说,俩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算,每一次都偷偷摸摸,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承认过徜徉。徜徉但凡有一点儿认真的心思都会受伤。他现在不理他了,不就是伤得太深嘛。
      擎朗傻到家的性子上来,索性不拉帘,爱谁看谁看,他身上总有一股啥都不管的彪悍劲儿。
      徜徉刚拉开卧室门,擎朗就从窗边折返扑上来,“谁怕了,有人就有人,看就看。”
      擎朗要再吻徜徉,徜徉抻着脖子向后躲。这时,擎院长锁上的隔门被敲响,声音不重,试探着三下,而后是冯若庭在说话,“吃饭了,你俩在房里吗?”
      徜徉回一声“在”,擎朗跟着回一句“你们先吃,我俩不饿”……这话擎院长也敢说,他真变了,脸皮厚到一锥子扎不透。
      外面息声一会儿,冯若庭又问,“你俩干嘛呢?”
      徜徉预感到擎朗还要说,会说得更直接更大胆,可能一着急连□□上床这种词儿都能往外扔。徜徉趁他没开口捂住他嘴,还好及时,把刚要出口的“亲热”俩字儿捂回去了。
      徜徉对冯若庭喊一句,“大哥,你先去,我们马上来。”
      他算看明白了,擎朗是真不要脸,可自己还想要。这屋有窗又没遮挡,徜徉把人拽到擎朗房间,那边的窗户朝外,又是五楼,没人看得见。
      擎朗跄着脚步进屋,踢一脚把门关上,他以为徜徉来劲儿了,想做羞羞的事,这就开始脱衣服。天遗城早早入夏,穿得少一脱就光,擎朗赤着上半身没羞没臊。
      嘴终于放软了,乖声乖气地说,“我错了,我舍不得你,我……”
      后面他想说“爱你”,却被徜徉牵着手按在身下时,“爱你”两个字才到嘴边愕然散去。自己都快炸了,徜徉却丝毫没反应。
      擎朗一颗火热的心总算冷下来,凝着眉看徜徉。
      徜徉说,“我对你没感觉了。”
      这话像耳光一样扇擎朗脸上,他的脸火辣辣烧起来,灼得人眼睛疼,都快哭了。不可描述@神来过人间-荔枝红了。擎朗甚至想他是不是这一年受了很严重的伤,才成这样。
      徜徉看出他有极端的想法,哼声笑了下,“我没病,很正常,只是对你心死了,再没反应。”
      擎朗渐渐松开手,“你喜欢女人了?”
      “也许吧,可以试试。”
      擎朗恨着叫了声“徜徉”,叫完又后悔语气太重太凶了,自己这破脾气怎么总是管不住。
      徜徉话狠,却还是和气的,毕竟接下来还有工作,不能不面对。徜徉抱抱擎朗,不带私情地拍拍他。
      “你别激动,认真听我说几句。一年前……”徜徉很平静,提及往事并不过分感伤,他说,“你不想要了,就把我推海里。如果不是海呢?”
      擎朗静默地听着,今天,徜徉跟他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像针,尤其这句,如果不是海呢,如果换成现在的五层楼,他也会把他推下去吗?
      擎朗不敢想,也许真的会,那时候他只一心想结束这段关系,不管人死活。
      徜徉仍抱着擎朗,接着说,“在海里下沉时,我在想要不要浮上去,是勇敢的为爱死,还是卑微的放手继续活。海水灌进鼻腔,那一刻我认输了。也许我还不够勇敢,也许,我再普通不过,像所有人一样怕死。”
      徜徉放开擎朗,面对他注视他说,“上岸,活着,就意味着我们结束了。我欠你的,如果你认为还没还清,就说出来,写下来,都行,我一样一样还。一时还不完,就慢慢还,我还年轻,到死之前总能还清的。”
      擎朗受不了了,听不下去了,两行泪扑簌着下落,带着哭腔说,“没结束,永远都不会结束。”
      他抓住徜徉双手,把人往窗边拉扯,“你把我推下去,从窗户推下去,我要你一直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擎朗有些疯了,到现在才看清楚,徜徉在自己心里是什么。
      擎朗情绪失控,撞着窗户要借徜徉的手把自己扔到楼下。五楼摔不死人,残了最好,残了就赖他身上,赖到死。
      徜徉反抓住他手腕,两人扭扯挣扎,很小的一声被擎朗灵敏的耳朵捕捉到了,是绳子绷断的声音,是被徜徉抢走的皮绳受强力拉扯承受不住,一瞬间断开了。
      擎朗的心像被掰开,徜徉说过的话从裂缝里跳出来……这皮绳要是不断,能拴一辈子……可是,它刚刚断了。
      擎朗找回爱的信念仿佛也跟着断了,他嘴上说绳子有的是,心里却特别相信这些莫须有的小情趣,小承诺,因为信当初才会把绳子套人手上。
      “你一直戴着,戴一年肯定会断……”擎朗喃喃地说,说着像孩子找到了糖,眼里闪过一丝光,看徜徉问他,“你一直戴着?这一年你一直戴着?那就是没结束,对不对?”
      徜徉把人按墙上,避免擎朗冲动跳窗,回答他说,“结束了。”
      “结束了你还戴它干什么?”擎朗瞪起眸子质问,一把扯下还挂在徜徉手腕上的皮绳。
      他摊开手掌看那绳子,松松的没有弹力,还打个了死结,将死之人都没它难看。
      徜徉推着他手指,让他握紧绳子,“被海水浸过,松了,也早就断了。我戴它一年就是在用它提醒自己,我们结束了。”
      擎朗再没力气挣动,攥绳子的手垂到身旁,听徜徉决绝的话,在徜徉眼前抽答答地哭。
      擎朗从小就坚强,强硬的外壳让他很少当人面哭,这次却不管不顾,低头把眼泪全抹在徜徉肩上。
      哭声里还夹着细糯的求,“不结束,不结束好不好?我不想跟你结束,一年前是我太糊涂了,师巴提的离开让我害怕,我怕连累到你……”
      擎朗想说,想把憋了一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想把他最真实的感情坦露出来。徜徉却不想听,把头侧到一边打断他说,“过去的事你不用再解释了,既然过去,就像绳子一样断了吧,像风一样散了吧。”
      徜徉扶着擎朗双肩,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又扶他坐到床上,“我去吃饭,你不想去,我过会儿让人送来。”
      徜徉松开手,擎朗没能抓住他,伸出的手落空了,垂直下坠到床上,回弹一下才落稳。
      徜徉离开房间,两道门被打开再关上,擎朗的心跟着动了四下,砰了两声,接着像跳停了骤然缩成一团,变成一块僵死僵硬的石头。
      擎朗瘫倒蜷成可怜的猫,揪起被单捂脸上,极致地张嘴,却无声的哭。
      徜徉,你心真狠,我终究比不过你……你来招惹我,却害我陷得比你深……我说不要就不要了,可你也说放下就放下了……真能放下吗?真容易放下吗?你行我为什么不行?
      眼泪浸湿了被单,淹了心田。擎朗在心里碎碎地念,会念他不好,也会念他好。好好坏坏掺一起分不清界限的时候,情爱已然入心。
      入心了,又怎会像风,一吹就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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