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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却对我很乖 ...

  •   “暖暖。”擎朗只叫一声,怕他妹还在巴提房间。
      晴暖没回复时,普瑞发了条虫信过来,“师兄,是我查到这个人的底细告诉巴提的。我本来也没想公开,只想暗中帮你摆脱他,今天是巴提问,我才不得已说出来。对不起,师兄。”
      普瑞的话擎朗听着有点晕,他能想到那次聚众打架跟普瑞有关,但暖暖不说,常与同也不说,他就猜不到具体实情了。
      这时,暖暖回信说,“哥,我回房间了。你是不是想问我巴提怎么知道的?是普瑞,普瑞告诉巴提的。之前我瞒着你那事儿暴露了,包括你在特训营……”暖暖没好意思说她哥被人睡了,就拉个长音儿让哥自己领会。
      擎朗听到这儿,皱紧了眉脸上不红不绿的,果然,巴提全知道了。他再发消息给暖暖,“你从头说。”
      暖暖按顺序讲,“普瑞最先知道你在军中被诓做赌的事,他来找我,说要帮你摆脱纠缠。我们商量好,我约常与同去酒馆吃饭,师兄弟们假意挟持我逼常与同出手,等街兵过来,我再指认常与同调戏我,这样,就能把人赶出扶南国永不入境。”
      擎朗一惊一惊地听着,心跟着阵阵紧缩。斗殴再加个猥亵少女罪,岂止是驱逐这么简单,这是要被开除军籍的大罪。
      暖暖再说,“后来,我不是叛变了嘛。我看常与同人不错,也不像普瑞说的那样。在街兵来之前,我就带他逃出酒馆了。那天的事有惊无险也算过去了。可不知道是谁嘴欠,把这事儿告诉巴提了。刚刚,巴提找普瑞来家里质问那天的事,巴提本来是要替我做主,骂普瑞两句,怎么可以利用自己师妹做这么危险的事。我一开始还瞧热闹呢,谁知普瑞早有准备,把常与同的秘密说出来,巴提听后,都忘了要替我申张正义,立刻就给你发消息。这个普瑞,又阴又坏。”
      擎朗没注意暖暖最后嘀咕什么,他已经完全陷在前面的话里,常与同的伤,小酒馆的打架事件,真相原来是这样。这哪里是有惊无险,分明是又惊又险。
      擎朗压着心里的震惊再问他妹,“那你为什么要搭擂台替常与同出气,就因为觉得他人不错?”
      暖暖说,“何止是不错,是太好了。”
      妹妹说到这儿有些兴奋,“当时,酒馆里混战,九师兄勒着我脖子骗她,常与同早就发现这局是我设的,也知道所有打手都是自己人,不会拿我怎样,可他还是硬扛着,挨刀挨打把我救出来。到了安全的地方,他才揭穿我。我问他知道为什么还救我,他说怕我被人利用,就这一个理由害自己伤成那样。他还猜到是普瑞在背后搞鬼,可他不让我找普瑞对质,也不让我告诉你。我想自己被人利用都憋屈得很,何况他被打成那样。我觉得对不起他,这人又聪明又讲义气,不该受这窝囊罪。我就自作主张,想个办法替他解恨。哥!”
      暖暖中断,又叫一声,“哥,你别听旁人说,常与同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天天在一起自己感受,用不着外人来指点。再说,那些都是过去,一个人怎样还是要看未来。你真喜欢他,巴提不同意,我也会帮你。”
      暖暖又叫了两声“哥”,没得到应答,再没有虫信发过来了。
      擎朗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他,可又一想这还用问嘛,妹妹对常与同评价那么高,临阵倒戈,事后报仇,为他能做的都做了。就他妹,向来是别人巴结她,什么时候见过暖暖为别人鞍前马后。常与同这是走进妹妹心里了。
      擎朗越想心情越复杂。他跟常与同认识以来,心里的滋味就没单一过,酸甜苦辣什么都有。
      擎朗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卧房,躺到常与同身边,小畜牲已经睡着了。父亲在虫信里说过的话还在耳边绕,可躺在他身边的感觉又是安稳的。
      过去很乱,未来又飘渺,只有当下这一刻,他睡在他身边是真实的。身后被人挖出来的秘密是很可怕,但常与同展现给擎朗的那一面却是奇妙的。像师巴提描写流浪小狗的句子……你是一只脏脏的狗,却对我很乖。
      擎朗搭上他的手,心里念着“又脏又乖的狗”,陪他睡了。
      各种感受里面,苦是真苦,辣也是真辣。梦里想着他是狗,醒来自己就变成猫,会叫那种,很野的猫。爬到人身上,又挠又抓,直到把人咬醒,咬到下一件事里,那件事与爱有关。
      擎朗坐在常与同身上,背对他摇了个晨光满坠,晃得常与同天旋地转。
      从琉璃窗透进来的光洒满艳艳的背,连头发也变成了五彩斑澜的黑,这样的画面真实不了,这就是梦,一场香艳的美梦。
      他们都只想沉浸在阳光下的情爱里,永不醒来,永不去面对真实的世界。
      两人的呼息还停留在余爱里,微喘微急。擎朗又把自己摇脱了,他感觉此时沉重的身子不像自己的,向后一躺大概能压死下面的人。
      “一大早就卖力气。”常与同扶着擎朗的腰侧身躺下,自己也跟着转半身从后面抱住他。身上连接的地方没有断,他还在他身体里面。
      擎朗喜欢被这样抱着,后背有依靠,这感觉很踏实。他接常与同的话说,“你不就是一大早最强硬吗?”
      “喜欢吗?”常与同挺动一下。
      确实很硬,轻轻地撞,擎朗就忍不住哼声。
      “艳艳。”常与同在耳边唤他,“你跟我说,之前是不是阅人无数?”
      擎朗像慵懒的猫,眨了下眼睛反问,“我说没有你信吗?”
      常与同笑笑说,“不信,哪有人无师自通。你在我身上摇得这么浪,不可能是第一次。”
      常与同吹口气在他头发里,擎朗痒,甩甩头又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第一次。”常与同红着脸说。
      “怎么就当然了?”擎朗问。
      “去年跟你在一起时我才十八岁,刚成年好吧。”常与同说得还挺自豪。
      得意了手就乱摸,擎朗抓住那只在自己身上闲逛的手,向上移按在小腹上,“没成年就不能做?”
      “没成年也就只喜欢你一个,你不在身边,我跟谁做。”
      擎朗不屑地哼一声,“说得好像为我守身如玉一样。不对。”擎朗猛地转头,身子被箍得紧,转不过来就只能斜瞥着常与同,“你没成年就喜欢我?什么意思?”
      现在的角度,刚好够常与同亲在他侧脸上,常与同也是这样做的,连着亲了两下,像孩子特别喜欢一件礼物。常与同说,“十六岁,我刚懂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遇见你,就开始喜欢你。”
      擎朗缓缓把头转回去,眼神跟随飘回原来那个方向,空洞的注视着前面,回忆里搜寻着他和常与同更早时见面的情景。在他印象中,那次葬礼上相遇除了尴尬没有别的。但在常与同心里,却装满了对美人的占有欲,他当时就想把这个人变成自己的。
      “我说过,你做教官,我一定来。”常与同搂着擎朗说。
      擎朗想起了这句话,是在墓园那条路上说的。再联系昨晚听到的秘密,恍然间他全明白了。
      常与同本来没有资格参军,总军选他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执念,也只有总军才能帮他抹除那些不光彩的犯罪记录,从而改变他的命运。因此,他很在意工作,很在意军中的表现。这也是他不来研究院的原因,研究院不是一个立军功的地方。
      擎朗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终于解开了常与同的所有谜题,包括这次自己急火火从极寒大陆赶回家,也是中了小畜牲的圈套。他本来也没想去研究院,故意说想去,故意把自己招引出来。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串联在一根导火线上,而那根线就攥在常与同手中,他一拉线,自己就被迫跟着动。
      自己就像牛,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擎朗在心里冷冷的哼一声,嘴上没话说,说什么呢,已经在线上了,已经被牵住了。
      沉默了好长时间,常与同都快睡着了,被擎朗碰一碰手臂又睁开眼睛。
      擎朗问,“你胳膊上的旧伤还会疼吗?”
      常与同愣了一下说,“伤好了就不疼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这伤是怎么来的?”擎朗问得很平淡,像无风无浪的湖水,表面没有一丝波澜。
      可常与同还是能捕捉到他心里的涟漪,他把手搭在他心口,仿佛就变成了神能读懂人的心。既然懂了,有些话就更不该说。
      常与同把头埋一埋,“时间长了,不再疼,怎么伤的也就忘了。”
      他抱得紧,擎朗想动一下松松气,常与同又把人往自己怀里搂,贴得更紧再没空隙。他喃声说,“时间还早,睡个回笼觉。”
      “就这样睡?”擎朗屁股扭扭。
      “嗯。就这样睡。”常与同向擎朗的方向蹭蹭,让两人连接更紧密,轻声轻语地说, “别乱动,该流出来了。”
      常与同在回避旧伤的事,擎朗看出来了没再追问,脚底搭上他脚腕,就睡吧,自己也累了。
      白天去定制琉璃的那家工坊验货,晚上逛街,来塔摩摩城一定不能错过这里的夜景。这样,为了赶上明早的工作,就只能辛苦船员后半夜行船前往下一处特训营。
      擎院长要验的这批货比较特殊,一般货品老板代检就可以了,这批不行。工坊老板把货品囤放到检验室,擎朗需要用自己带的研究院检测仪逐一检查其硬度,要保证每一只瓶子都合格。
      常与同是外行,就在屋里陪着。
      擎院长用检测仪之前会拿金刚石在瓶肚上划动一周,他闭着眼睛听声音。
      常与同问他,“你听声音就能判定合不合格?”
      擎朗说,“声音都不对就不用上仪器了,仪器检测时间长,先筛一遍能节省时间。”
      “你耳朵这么厉害?”常与同知道艳艳能听到队伍里每个人的窃窃私语,可他实在不敢相信在一般人听来都一样的嘶啦声擎院长也能听出不同。
      “你当我耳朵白长的。”擎朗把听过的瓶子放仪器上,拿起下一只。
      常与同嘿嘿笑着说,“我这耳朵跟你一比就是白长的。”
      隔一会儿,他又会问,“这些瓶子用来装什么,要求这么严格?”
      “装妖血。”擎朗说着,放一只又拿一只。连说话都不能干扰他,他的耳朵何止是灵,还能从杂音中挑出自己要的声音。
      常与同接着问他,“就是基红素?”
      擎朗验完这支说,“不是,基红素是处理过的妖血,这些瓶子要用来盛放妖血样本。总军要在极寒大陆新建一个样本库,完整保留所有妖血样本,瓶子不但要硬度够,还要能防震防弹,防一切外力打击。”
      常与同听完,拿起一个瓶子就往地上摔,哐当当滚出好远也没破碎。
      他惊叹着说,“厉害,真没碎!”
      擎朗白他一眼,“幼稚。”
      “你要是呆得无聊,就去外面逛,少在屋里烦我。”擎朗撵他走。
      常与同偏不,就坐他身边,“我就烦你。”
      “验不完货,晚上也走不了。”擎朗没抬头说。
      常与同嘻笑一脸,“走不了,明天接着验。”
      “你不急着去特训营了?不工作了?”擎朗问他。
      常与同站起来在擎朗头顶亲了一口,“你最重要。”
      他喜欢把自己的吻留在擎朗身上每一处,像喜欢盖章的孩子,要把整个信封盖满红红的印子。
      常与同去拿远处的瓶子,“我帮你把其他瓶子拿过来摆到面前,这样能快一些。”
      这孩子就是机灵,眼里有活,可讨长辈喜欢了。擎朗想一想,自己也是长辈。
      中午,工坊老板请院长吃饭。南陆菜的味道东陆人吃起来总会觉得怪,不会感觉太美味,可装菜的杯碗盘碟却美得很。一桌子摆开来,花花绿绿,色彩绚丽,看盘子也想多吃几口。
      擎朗跟老板旧相识了,打闲问他,“这几年提塔国还太平吧。”
      老板说,“算是太平,城里没再发生过暴乱。但西部跟印达达国接壤的几个村子,还偶尔发生枪击事件。”
      老板叹口气,“这些暴徒啊,扫一波又来一波,总没终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铲除。”
      两人用南陆语聊天,老板说话夹着浓重的提塔国口音,常与同这回可听不懂了,只能依据擎朗的话猜测老板的意思。不过,暴乱暴徒这两个词他是知道的,就是被老板说完变了个意思,听起来跟南陆语中“孩子”这个词很像。
      间隙,常与同往擎朗身边坐一坐问,“你能不能给我翻译一下,刚才你俩聊什么了?”
      擎朗咽下一口食物说,“不是最能猜嘛,怎么,这回猜不出来了?”
      “老板口音重,我听半天,才知道你俩聊的是印达达国的暴徒,一开始都听成孩子了,我还在猜这老板家里有几个孩子呢。”
      “孩子是有,全不在了。”擎朗的眼神落寞了一下,接着吃一口。这种事即便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提起来也总会难过的。
      常与同很小声问,“都死在暴徒手中?”
      擎朗“嗯”一声,“十几年了,萨瓦瓦大叔已经独自生活十几年了。”
      萨瓦瓦是工坊老板的名字,这样说,表明他的妻子也不在了。
      “他还要继续独自生活……”擎朗抬眼看向萨瓦瓦大叔,对他笑一下,又对身边的常与同说,“许多年吧。”
      最后这句“许多年”,说得令人心酸。爱人不在,自己一个人活着,要比两个人一起死更加痛苦。
      常与同看向擎朗,在想,如果哪一天你先走,我随后就跟上,做你的狗走哪儿跟哪儿,我可不想独活。但是,如果自己先走,你还是别跟了,活着总比死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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