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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你最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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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塔吉特训营到塔摩摩城要行船将近三小时,好在这座城位于两个特训营之间,不走回头路。
常与同想陪擎院长进城,尤其知道提塔国常有暴乱,更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验货一定要在明天吗?”常与同问,“推迟一天可不可以?”
中午,两人在塔吉特训营的食寮外面寻个没人的角落站着,不只是站着,还要牵手,还要在左顾右看之后偷偷地亲。
擎朗反问他,“怎么,不敢跟你哥请假?我直接跟他说把你派给擎院长就行了。”
艳艳挑起个魅人的眼神,在说“擎院长”三个字时特骄傲。
“不是。”常与同捏着艳艳的手说,“我不想错过明天的营会,还挺重要的。正好行程里安排后天休整半日,午后才会启程前往下一处特训营……”
常与同话没完,擎朗笑了声,鼻子里喷出来那种笑,“你还真挺上心工作,这么上进干嘛,做给谁看?”
“没做给谁看。”
常与同压了后半句没说,不努力怕艳艳不要他,这样的话太卑微还是不说了。以擎院长的身份处境理解不了现在的自己,就像吃饱的人看着流浪汉很难体会到饥饿的滋味。
擎朗没再纠结,“行吧,我告诉那边,推后一天。”
听到脚步声,大概有人来,擎朗把手抽出去转身要走,常与同突袭他抱上来,埋头吻他颈侧。艳艳为自己让步,常与同太高兴了。
脚步渐近,擎朗挣着说,“有人,快松开。”
常与同以为他在找借口,不松手反倒拥得更紧。
一句话的时间,那人路过,从转角露面的时候看见有两个人在这里“偷情”,只瞄了一眼就原路退回去了。
“被人看见了。”擎朗拍着常与同胳膊,他向来紧张这样的事,紧张自己的欲望暴露在阳光下面。
常与同还痴迷在他身上,艳艳能让他变得勇敢,变得无所畏惧,就算裳司长站在面前也不怕。他随口问,“谁啊?”
“不认识,应该是特训兵。”擎朗还盯着那人来时的方向。
常与同扳他脸转过来,“那你怕什么。”
“什么叫我怕,我们不认识他,不代表他不认识我们。幼……”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被常与同猛地吃下去,用强行的吻吞没了。擎朗被放开后并不示弱,自己挺大岁数的人怎能总被一小孩儿压制,他不服气,更狠地回吻,咬得常与同闷声哼。
擎朗放嘴,终于有机会把话说完,“幼稚。”
常与同笑着看他,看艳艳神气十足的离开,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幼稚。不过,这样的幼稚挺好,越多越好。
为了常与同,擎院长把验货时间定在了二十九日。刺花美人收起锋芒是温柔的也是体贴的,像当初在特训营,他对常与同建立在裳凛他弟感情基础上的关怀没有虚伪,都是真诚的。而现在的所做所为,他只是没认真想,一直在放纵里回避这个问题,一旦想了,答案还是一样。
擎院长找裳司长要人很顺利。但提塔国不算太平,裳凛想多安排几个人陪同,说来说去都被擎院长婉拒了。他可不想要那么多人,艳艳不贪,一个就够。
二十八日晚,特训营派船送两人去塔摩摩城。路上也顺,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在下榻的公馆安顿好,他们把囤在身上的火释放掉,才能想别的做别的。
房间面朝大海,阳台探进海里,七面以琉璃封造,每一面不同颜色,远望像一块丢在海边的七彩糖果。琉璃窗落地,表面多棱,折射出来的光旖旎又梦幻。
“艳艳……艳艳……”常与同一遍一遍唤着。
擎朗大概不太烦这个名字了。
艳艳……艳艳……就是这样……绵绵无尽。
躺下,常与同才看见擎朗被窗面上凸起的棱硌出许多印子,好像琉璃窗的光影斑驳地映照在身上。常与同抚摸那些印迹,捏着擎朗的手指让他感受,“感受你为我留下的爱痕。”
擎朗的触感更敏锐,浅浅的痕在他手下变得深很多,重很多。同样,刚刚那句话出自师巴提的诗集,全句“我想跟你交换心轮,感受你心里为我留下的爱痕,也让你感受我的,以此来证明我们是相互爱着的”,这句话含义更重,重到不曾想要面对爱的人会逃避它。
擎朗把手拿开,他侧过身小鹿一样问他,“你为什么不去研究院?”
这个问题两人之前讨论过,常与同的答案是他想去北海军港。这个说法乍听气人,细想根本不成立。北海军港是距离极寒大陆最近的港口,常与同去那儿就好比到了家门口却徘徊在外不进门。如果不是因为人,实在没理由选择北海。
常与同见擎朗又把这件事端出来,没急着回答,他在想,直到擎朗抬头看他才说,“我不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迷恋我哥。”
擎朗脸一红,同时眉眼怒起,常与同笑着亲他一下,怒气就散了许多。
常与同接着说,“大概因为我哥不是废物吧。”
擎朗前后想想,这两句跟自己的问题接上,有点不对味儿。裳凛不是废物,他不在研究院,所以,研究院的人是……擎朗琢磨一番,又瞪起眼睛质问他,“你的意思是,去研究院会让自己变成废物?”
常与同大声笑起来,捧着擎朗的脸狠亲一下,“艳艳,你变聪明了。”
“滚!”擎朗用脚踢他的脚,“你好好说话,到底因为什么?”
常与同依旧笑着哄他说,“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想让我去研究院,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去。”
“我。”擎朗顿声,“我什么时候想让你去研究院了,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去。”
“这不是一回事吗?”常与同搂一搂他,“你这样问就是想让我去。”
“胡说!”擎朗偏不承认,“你不说算了,我也不问了。”
擎朗翻身要下地,常与同“唉”一声拉住他,“我说,我说。我是觉得,研究院不适合我。”
不适合?擎朗坐起来背对常与同,侧头问他,“你是不是还要说我也不适合你?”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常与同仍抓着擎朗的手向他身边蹭过来,亲一下说一句,“你适合,你最适合。”
床头,擎朗的喜虫响了。他放出声,是父亲在跟他说话,“明明,在哪儿呢?”
巴提开口这样问,声音又很严肃,擎朗感觉一定有事,事还不小。他从常与同怀里挣出来拿喜虫回了一句,说话前清了清嗓子,“巴提,有事吗?”
擎朗没直接说自己身在提塔国,更没敢说跟谁在一起,在干嘛。
过不一会儿,巴提又说,“找个清净地方说话。”
这一句改说南陆语显然是在防人。看来,巴提已经知道自己带人入住了提塔国王公馆。是啊,巴提怎么可能不知道,南陆各国王室都跟晴楚阳关系密切,南拳王子走哪儿都会被认出来,身边多带个人同住一间房,更引人注目。
常与同也听到虫信了,后半句不懂,但他能猜到意思,轻声问,“巴提找你?”
擎朗“嗯”一声说,“你先睡吧。”
没过多解释,擎朗拿着喜虫离开卧房。
在回父亲虫信之前,擎朗多了个心眼儿,给妹妹先发一条,“暖暖,你跟巴提在一起吗?你知道巴提找我什么事吗?”
时间紧迫,擎朗一连问了两句,喜虫回响,是妹妹的声音,泄气地叫一声,“明明。”
暖暖直呼明明,一听这,擎朗心凉半截,他妹只在危难时刻这样叫他,平常都是哥长哥短。
接着听,暖暖说,“我在巴提这儿呢,你自求多福吧。”
喜虫声音没断时,传来巴提的半句话,“暖暖,你先出……”这是妹妹虫信带出来的声音。
再响,就是巴提直接发给儿子,问他,“你最近跟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
擎朗猜中了,巴提就是要问他有关常与同的事。已经这样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巴提很快回信,“你跟我说说这个人。”
说说?擎朗懵了,说什么呢?说自己跟他在一起是为了上床?这种想法让巴提知道,非但羞耻,还是家法不容啊。
好在巴提不在眼前,擎朗能淡定的想一想该如何回答,脸上的惊惶也不必掩饰。想好后,擎朗说,“他是总军从东陆挑上来的新兵,我在北海特训营时做他教官,小孩子挺机灵,又勤快,入伍后要来研究院,这次办公差我就把他带在身边锻炼锻炼。”
擎朗搬出总军和公差挡在巴提前面,这个盾牌举得虽然刻意,但关键时刻好用最重要。
巴提隔好一会儿才回,应该是在思考怎么说,“明明,你在军中的事巴提不会插手,但你个人的私事,巴提和你娘巴拉不能不管。敞开说,你和这个小常的关系我们都知道了。巴提就想问你,对于这个人你究竟了解多少。不管他是谁选的兵,你选那迪迪要看的是这个人的身份之外。他在总军面前会是个听话的兵,可到你面前呢?”
擎朗等了半天,以为父亲还有下话,可虫信断了再没继续。最后这句话父亲问得含糊,却能听出他已经知道内情。
怎么回信,擎朗没辙了,又不能找常与同帮忙。说到底,都怪自己在国内时不消停,又是介绍给妹妹,又是拳馆切磋,现在,到了提塔国都没躲过父亲的追查。
巴提等不到儿子回答,又发消息过来,“明明,小常背后的许多事,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说了,证明这孩子还算坦诚,没说,你就要认真考虑一下该不该把他留在身边。你如果不好意思,研究院那边,巴提可以帮你跟总军说,不让他去就是了。”
父亲的话虽然给儿子保留了选择权,但很明显也在表达他对小常不满意,不希望明明跟常与同继续交往。
小常背后的许多事?能是什么呢?要常与同坦白,那一定是秘密。擎朗吸口气壮胆,吐出来却弱弱的,他小心问巴提“什么事”。
巴提发来最后一条虫信,擎朗是屏着呼息在听,听完惊出半身冷汗。他垂手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魂。巴提的话,他听懂了,只是不太信,巴提不会骗人,但不代表别人不骗巴提。这些事既然绝密,巴提又是从何处得知,他需要向妹妹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