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岁》岁珊

5、告白

　　“你还好吗？”
　　“醒醒、醒醒。”
　　“别睡了……你是不是喝醉了？”

　　李牧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在第三次挑选踩雷之后，李牧很识趣的退出了游戏休息了一会。
　　但很显然，洗脸的冷水并没有给她带来清醒，她还没有到完全失去理智的地步。

　　李牧确实很不擅长喝酒，因此李牧也很讨厌各种聚会的酒桌。
　　上一世的生日现场她有没有喝醉……李牧并不记得了，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在一片斑驳、光怪陆离的彩灯倒影中认出了喊她人的脸。
　　……是路黎来接她了。

　　“……黎黎。”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对方的动作明显一愣。

　　李牧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她拉住对方扶住自己的手，意识回笼，从卡座上爬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零点过。起来了吗？”
　　“嗯。”

　　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牧，曾经的李牧很喜欢去看路黎的眼睛，路黎的母亲有一点外国血统，这也让路黎的眼睛的瞳色很浅，比很多人都浅——在路黎的眼睛里，对视对方的时候，李牧可以看到里面清晰的倒影。
　　……仿佛她的眼里只有你。
　　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种很巧妙的错觉，李牧告诉自己，但现在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和路黎对视了，她总是会下意识的躲避着对方的眼神。
　　仿佛看到清澈眼底中的自己，就会心软一样。

　　“牧姐，醒了？”黄可可看见李牧爬起来，笑着看了一眼李牧身边的路黎，招呼着已经喝醉了的顾冉，和顾冉姐姐一起把寿星架了起来，“回去早点睡，路上打车注意安全，我要先送一下顾冉。晚安。”
　　黄可可的家和李牧住在同一片城中村里面，李牧曾经会和黄可可结伴走回家……在小学的时候。

　　“嗯。”
　　李牧从杂乱的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包，轻点了一下东西，从新带上了口罩，朋友们散的差不多了。
　　她一个人收拾了一下，思绪清醒了很多，一个人下了楼。

　　路黎在KTV的门口等她，李牧莫名其妙有了这个念头，路黎是在等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家的司机没有来。
　　“牧姐？”路黎笑着，学着黄可可喊了一声，李牧又一次下意识的回避了她的视线。

　　李牧停下脚步，她回头去看。李牧的声音被口罩捂着，有点含糊不清，”怎么了？“

　　路黎突然凑了过来，她勾住了李牧的肩膀，靠的很近。

　　李牧突然发现，以前总是被她盯着脑门上的发旋的路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的和她差不多高了，或许是分化了的缘故。
　　毕竟是被誉为“”第二次发育”的分化期，路黎确实应该和她差不多高，她后面都不长个了。

　　“你……”李牧下意识想要推开对方。

　　她能触碰到对方脖颈上裸露的信息素医疗环……无论她是否有没有分化，现在的李牧依旧是个“未分化Alpha”。
　　修改性别栏需要的等到这一次的普查体检出来，但等到分化期结束之后，性别分化倾向的标签才会被摘掉。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她似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李牧的耳背悄咪咪、娇羞似的红了一点点，但并不明显。

　　“牧姐。”
　　“你说的……Omega保护协会是怎么一回事？“

　　Omega保护协会。李牧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词了。

　　作为特殊群体Omega的特权维护官方组织，Omega保护协会不仅仅在军、政方面有着极大的权利，它的权限还渗透进了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作为最高宪法中被书写的一栏。
　　李牧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词了。

　　遥远的仿佛是上辈子……不对，这确实重生之前发生的事情。

　　毕竟除了她的爱人路黎是个Omega以外，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Beta，李牧本来就和这种官方机构没有任何的交集、没有任何的联系。
　　但现在的问题是……路黎为什么会突然向她询问这个东西？

　　李牧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路黎笑盈盈的看着李牧，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编？
　　李牧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心虚的意味，她本身就不擅长撒谎——“保护协会？怎么了？”

　　“果然是牧牧会回答的答案了。”路黎抱着李牧。
　　她贴近了李牧的耳垂，她早就发现了耳背红透了的秘密。

　　“李牧，我喜欢你。”

　　李牧：！！！！！
　　李牧仿佛经历了一次重启，半响后才从新启动：“你……”

　　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路黎，我不是……Alpha。“
　　我是个Beta。

　　明明这一次她没有主动追求路黎，但为什么是路黎先对她表白了？
　　李牧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未来发生的一切事情……是否都是注定好的命运？李牧不知道。

　　“我不在乎啊。”路黎笑着松开了李牧，“你都已经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了。”

　　斑驳的彩灯打在李牧的脸上，她在哪里似乎就能吸引路黎所有的注意力。路黎偷偷看着，即使她就坐在李牧的身侧。
　　李牧似乎是很累了，脸上的遮瑕都无法遮盖住她的黑眼圈，她闭着眼睛休息，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把头靠在了路黎的肩膀上。

　　这是她们之间少有的、相互依偎、靠的很近的时候，少有的距离。

　　路黎还是没有忍住，她轻轻的问出了自己忐忑许久的问题，却意外的得到了答案。
　　她想要求真，而不是梦中话。

　　那时的我悄悄的问你，你是讨厌我吗？
　　但你却回答的是，我爱你啊，黎黎。

　　路黎并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对象是个Alpha、Beta或Omega……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只有……对方是李牧。
　　或许是没有挫折将她打到过，路黎什么也不怕，就这样将炽热的真心毫无保留的捧到了另一个遍体鳞伤的人面前。

　　拙劣的拒绝借口，路黎想，她知道李牧在撒谎。
　　但她没有说出来。

　　路黎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对方红透的耳朵上。这一点点的绯红并不是很明显，但你站在李牧对面的时候，是看不到她耳背的颜色的。
　　很擅长伪装。看上去似乎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表白无动于衷。

　　路黎伸手想去牵李牧的手。

　　被拒绝了呢。
　　丝毫不意外。

　　李牧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些只言片语的事情，但重生以来的她把这件事情当做最大的秘密……除了那个用于记录的笔记本以外，她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哪怕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个过分真实的梦。
　　更别说是……路黎了。

　　她不知道。

　　或许有可能是她喝的最迷糊的时候告诉对方的，李牧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她似乎有过几次喝醉的经历……都是路黎来接的她。
　　她把这件事情当初最大的秘密，但却不断的被少年时的自己同化。曾经那个年长的自己所留下的影子在不断的消退，李牧想，或许我应该告诉路黎这一切。

　　她似乎在自己短暂的十七岁中找到了过去自己身上那种肆意的生命力，被磨掉了棱角的她重新有了张扬的勇气。

　　因为路黎。
　　是因为路黎。

　　……她应该告诉路黎未来发生的一切。
　　而不是应该等到路黎来问我。

　　路黎的表白……李牧很可耻的心动了。
　　毕竟……我没有权利剥夺她的知情权，哪怕这是一个荒诞的未来。

　　“抱歉。”李牧牵起了被自己甩开的手。

　　”你喜欢我。“路黎突然笑了，信誓旦旦的说。

　　“你告诉过我，你喜欢我。”

　　“嗯。”李牧道，“我喜欢你。”
　　当李牧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那种一直喘不过气来的负重感消失了，她似乎放下了很多东西。

　　她是喜欢路黎的，从过去到现在，再到过去。
　　至少现在依然是。

　　“你想知道什么？”李牧看着对方，“我有着很多秘密。”
　　只要你问，我全部都会告诉你。

　　"牧牧，“路黎看着她，她突然用手去触碰李牧的脸颊。
　　李牧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她听见对方问。

　　“疼吗？”

　　疼吗？李牧有些记不清楚了，如果对方说的是死亡的话，那理所应当的是没有痛苦的，至少对于她来说并不痛苦。
　　但无论是长时间的强光审讯、逼着李牧没有办法休息，这些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折磨的“取证过程”毫无疑问的是……痛苦的。

　　那时候的她……更在乎的是路黎没有来找她。

　　哪怕那一段暗无天日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当李牧再去回想的时候，站在被告席上的她还是会发抖。
　　哪怕遗忘在继续，身体也仍然会记住疼痛。

　　李牧以为路黎会问她未来发生了什么、问她未来她们是否还在一起、问她们的未来……但路黎都没有。

　　路黎只是问李牧，“疼吗？”
　　独自面临死亡和折磨的痛苦……疼吗？

　　当然疼，疼的她想哭。
　　但她一个人站在被告席上时，她没有哭。

　　李牧没有回答，路黎抱住了她。
　　是一个久违的、温暖的拥抱。

　　“想哭的话，要哭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