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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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疼痛被遗忘，身体也仍然会记住一切。
受惊、怕黑、精神恍惚、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这样轻微的应激创伤大多出现在经过Omega保护协会调查审讯的“性别罪犯”身上。
这些特殊的“犯罪分子”当中，包括我生理学上的“母亲”，路黎想。
无论是什么，经历什么……路黎想，我不害怕。
你有没有尝试把自己的内里剖开，将一切剖白？
李牧想，我果然不擅长撒谎……不，我果然不擅长对路黎说谎。
但这发生的一切太过于荒诞离奇了，李牧不敢想，如果对方把这一切当成一个玩笑式的谎言呢？如果……路黎没有相信呢？
李牧有几次偷偷去看路黎的神情，凌晨的路灯光芒黯淡，阴影吞没了对方的神色。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忠实的听众。
李牧讲述的故事结束的很潦草，像是仓促写下了不完美的结局。这或许应该归功于她日渐模糊的记忆，遗忘仍然在继续。
“我重新睁开眼睛就已经是开学后了。那些事情就像是重来没有……发生过。”李牧缓缓说道，“我似乎是回到了我的十七岁……就像是重生了一样。”
“九月三日。”
李牧回过头。
“那天的我很开心、很开心。”路黎笑了，笑容有种李牧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因为那天不仅仅是我们成为同桌的第一天，也是你记住我名字的第一天。”
“牧牧。”路黎看着她，眼眶似乎是有点发红。
李牧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她想起来了，在“她”被警方以“Omega保护协会执行令”强制逮捕隔离前，她正在和路黎冷战……因为路黎的自毁倾向。
Beta其实是可以和Omega登记结婚的。
和Beta提交结婚申请的Omega需要向“Omega保护协会”提交先天性或后天性的身体残缺体检报告。
类型不限制于先天性、后天性的腺体损伤或、先天性的发育不良导致的信息素凌乱、后天性的第二性征不可逆的Ⅱ级损伤……这些表面与常人无异的Omega无法进行信息素提取及匹配，是属于《Omega保护法》中明确规定的“特殊优待人群”。
但无一例外，这些有着身理缺陷的Omega大多短命。
路黎是一个正常的、不、有着优秀基因等级的Omega。
但二十五岁的强制性信息素基因匹配一直是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是李牧心里扎着的一根刺。
《Omega保护法》第七章节第十九条规定，恶意鼓动Omega并支持帮助其滥用成瘾性、危险性□□素抑制类药品，并造成不可逆的生理损伤者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Omega保护法》第七章节第三十条规定，恶意毁坏Omega第二性征者或怂恿占主导地位的恶性犯罪分子，终身监禁与死刑。
她知道路黎背着她做了什么。
一意孤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或许路黎也知道，李牧不会让步……商量只是无用之举。
路黎消失的那段时间……很可能是腺体切除手术的术前准备时间和术后封闭观察时间。
这样的手术在法律中有着明确规定，路黎很可能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了……一个黑医师手中。
但李牧担不起，爱情似乎不值得如此风险。
她在害怕。
她在害怕失去路黎，她无能为力。
有时候李牧也会怨恨、质疑，为什么Beta的平庸是由性别所决定的？为什么Alpha所得到的一切优待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Alpha？
但李牧知道，她只是在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没有分化成一个Alpha。
怨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路黎被自己的发情期折磨。
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路黎付出的越多，李牧就越害怕。
这份炙热的感情李牧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却被自己的负罪感烫伤。
她记得路黎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记得她们之间温存的温暖。
那个第一次主动服软的路黎似乎说了很多，但细节模糊不清。
明明哭的人是她，但她的小女友却红了眼眶，在李牧的耳畔几乎闻不可闻的问她。
“你不要我了吗？”
什么会呢。
我怎么会不要她了呢。
路黎红着眼眶问她：“你还喜欢我吗？”
你还有重蹈覆辙的勇气吗？路黎在问她。
她是喜欢路黎的，也正因如此，现在的路黎也依然敢信誓旦旦的说：你喜欢我。
“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吧，”路黎有点自言自语，“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一百七十二天，是我单方面认识你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我有点点嫉妒她了。”路黎闭上了眼睛，她能够想象出那个大几岁的自己得意的嘴脸，“可你只记得她。”
当你看着我的时候，看着眼前十六岁的路黎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想她？
另一个即将迎来二十五岁生日的我。
可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多到以你为主角的日记本里面已经装不下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当你回避我的眼神时，是因为害怕从我的脸上看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她要为另一个自己买单？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更谨慎，谨慎到不会把这颗定时炸弹拖到即将来临的二十五岁强制性信息素基因匹配。
“我……”李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说是辩解。
所有的逻辑在路黎红着眼眶撒娇的那一刻就注定溃不成军，路黎很清楚李牧的软肋，李牧的软肋就是她。
她还是看很喜欢她。
她不可否认。
也无法再欺骗自己。
李牧的话语被堵在了嘴边，是路黎吻了她。
十六岁的路黎身上有着二十五岁时候的她没有到青涩和莽撞，让李牧淡忘的少年时光更加先后了一点，让记忆里面逐渐模糊的那个女人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李牧没有推开对方，她很喜欢，也很希望。
如果世界在这一刻永远停留的话，对于她来说，简直如同一个美梦。
李牧闭上了眼睛。
哪怕她们之间没有未来，李牧想，至少现在的我是幸运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