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十七岁》岁珊

2、十六岁

　　“你们俩吵架啦？”老班眉头一皱，“不对，你欺负她了？”

　　“没有！”

　　“换同桌简单，但要看有谁愿意和你换。”
　　老班剥了片橘子给了李牧，“本来这座位就是打散了之前同班认识的同学，这样大家熟悉的更快一点。下一次统一换座位没那么快，想换的话找个愿意和你或者和路黎换的同学。”
　　“找到了再告诉我，路黎没告诉你这事吧。只要换了座位别给我天天上课走神讲话，找到了人我就给你换。”

　　……找人换座位。李牧知道这不太可能了。

　　同班同学兼同桌的身份给予了李牧很大的便利，在上一辈子李牧追路黎的时候。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李牧想要拉开距离。
　　如果天天和路黎呆在一起的话……我会再次陷进去的。

　　虽然知道最后没有人会答应，但李牧还是不死心的找了几个上学期的同班同学问了一下……很可惜的是，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李牧突然想到了路黎。

　　路黎的人缘比她好很多，和她这个在传闻里臭名昭著的女流氓相比，路黎是未来他们班引以为傲的温柔校花——既然、既然路黎也想换座位的话，那么她应该是可以找到愿意和她做同桌的同学……的吧。
　　李牧拿不准主意，毕竟上一辈子似乎并没有对方提出要换同桌的这件事，但她的手还是很诚实的摸到了班级群里，前两天刚进的新班级群里面……有路黎的微信。

　　路黎的微信。

　　李牧的好友申请发送过去，路黎没有回她。
　　当等到好友申请通过的那一刻，李牧才有了一种突然踏实下来的熟悉感。

　　备注:路黎。

　　高中严查手机，一中在这方面抓的严。李牧缩在被窝里，由于是ABO混合的公立学校，一中在宿舍方面的配置很好——Omega和Alpha都有自己的单人宿舍，还没有进入分化期的李牧也申请了单人间。
　　或许在解释清楚自己会是一个Beta之后，李牧想，听说Beta的宿舍会是四人间。

　　微信上方的信息栏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对方的信息跳了出来。
　　【路黎:你好。】
　　紧随而来的是一个粉红色小兔子表情包的“Hi”。

　　很可爱。
　　李牧坐了起来。

　　【你好。】
　　【我和老师商量了换座位的事情。】

　　李牧看着“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对面的路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老师答应了如果有同学愿意换座位的话可以调座位。】
　　【你有商量好的朋友吗？】

　　对面的回复很快就到——【没有。】
　　对方似乎是犹豫了很久才从新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可以去问一下。】

　　看着对方发来的“麻烦了”，路黎把手机扔在了一旁，瘫在床上，把自己发热的脸颊埋进了抱枕里面。
　　……啊，牧牧和她主动说话了。

　　路黎没有办法适应这样的距离，太不可思议了，李牧怎么会主动来加她的微信呢？路黎看着那些写着冷漠的信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路黎知道，自己无论找谁也找不出愿意和李牧做同桌的同学的，当然，她磨磨蹭蹭最晚到班报道也如愿的让她坐在了仅剩的空座位上——李牧的身边。
　　暗恋的距离是最遥远的，路黎知道。

　　但突然的拉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或许她应该退到一个足够适应的距离？不过对方居然记住她的名字了诶，这是进步！路黎！
　　“咚咚！”路黎的房间门突然被轻轻敲了几下，路黎下意识的手机锁屏从床上做了起来，门开了。

　　“小姐。”笑眯眯的医生站在门外，“系统检测到你的心率过快，还有轻微的体温上升。你最近有没有受什么信息素刺激？”

　　第二天，李牧没有等到路黎的回信。

　　她毫不犹豫的在起床铃和宿管阿姨响彻云霄的大嗓门中翻了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常年脱离校园自由的作息让她根本没有办法适应早六晚十一的生活习惯。
　　然后她毫不意外的迟到了。

　　话说路黎第一天开学报道时也迟到了……她找不到空的座位才做到自己身边的。李牧悠哉悠哉的从食堂出来，她早就已经成了惯犯，然后熟练的被老师逮住，下课要蹲在门后面写检讨。
　　路黎没有来。
　　路黎还没有来学校。

　　她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李牧用笔戳了戳前面同学的背，对上了一张扭过头来惊恐的脸:“干、干嘛？”
　　“你今天早上有没有看见路黎？”
　　“没、没有。”

　　仅仅一个晚上过去，狂欢了一整晚的论坛由于路黎的请假和消失，完成了从“狂野校霸当众挑战老师权威调戏可怜同桌”到“校霸的起床气误伤他人”的转变。
　　李牧打开了微信，但没有给对面发消息。
　　路黎没有来学校，或许是在躲她。

　　她印象里面没有路黎请假的这一段记忆，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她还在因为假期里面闯的祸和家里人赌气，没有去关注外面的风风雨雨……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挺好。
　　路黎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路黎在十六岁这一年迎来了自己的分化期。

　　医用的空气净化器可以抽调大部分弥漫在空气里的信/息素，但路黎依然觉得这种柠檬糖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尖。
　　路黎的分化期很难受，她持续了近五天的低烧，她第一次在医生的辅助下自主注射了抑制剂，当她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可爱的同桌。

　　路黎一次性请了一周的假，她分化成了Omega，新的信/息素样本被送往匹配中心，结果会在十五个工作日里面出来。

　　一中是有Omega专属的班级的，人数很少，相较于小班制教学。除了正常的主科会大幅度减少以外，这种班级里面的同学也会开始学习理财、家政、育儿、厨艺方面的知识，并且想有学校和国家的大量补贴。
　　路黎拒绝了。

　　时隔一周的她再次回到学校，和未分化前的后颈出薄薄的一层保护隐私的仿真皮铁相比，她像是古代的犯人一样带上了黑色的镣铐，金属制的圆弧装抑制检测医疗环。
　　虽然这种常见的检测医疗环会截断她所有的对外信/息素释放，但路黎还是一直有着自己柠檬糖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的感觉。

　　这样黏糊糊的感觉让她有点难受，很多刚分化的Omega都会选择停学休息，知道自己适应和完全掌控发/情期之外的信/息素。特别是想到李牧的时候，似乎她的信/息素都在高兴。
　　好像……更喜欢对方了。

　　很可惜现在的李牧还没有分化，对方也闻不到她信/息素的味道，路黎带了一整包柠檬糖。
　　回到学校的路黎引起了一波关注，那可是刚分化的O！

　　路黎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虽然在分化期那些昏昏沉沉的梦境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就是她。
　　李牧。

　　李牧的视线近乎失礼和调戏一般的在路黎的抑制环上停留了片刻，她的视线放空，似乎是意识到这种扎人的视线是种骚扰，对方红着脸转了过去:“抱歉。”

　　李牧对这种款式的医用信息素抑制环有印象，这种医用的抑制环常用于刚分化完的脆弱期和信息素不稳定的信息素凌乱的病人身上……这也是路黎最常用的款式。
　　这种样式古板的款式并没有获得绝大部分爱美的Omega都喜欢，只有在出现信息素凌乱症状之后会佩戴，上面有强制注射抑制剂的装置，只要抑制环检测到信息素波动上升过大，就会自主注射抑制剂。

　　很熟悉。李牧想。
　　很可爱。路黎想。

　　随着暗恋距离的拉进，路黎觉得自己似乎更喜欢对方了……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及那一个星期前的换同桌，路黎是假装自己忘记了，李牧是以为对方忘记了而不敢开口。
　　她在躲着路黎。
　　李牧在躲他，返校后的路黎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连最简单的“这节什么课”都被忽略了。路黎知道对方在躲她。
　　虽然是在一个班级中，但对方的目光除了那一次失礼的意外以外就在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这让路黎很不高兴。

　　很不高兴。
　　这很正常，或许是她受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影响，但她很不高兴。

　　“路黎！牧姐去哪了？”狗腿子一号在门口探出了头，紧随而来的是形影不离的狗腿子二号。
　　狗腿子一号叫顾冉，狗腿子二号叫黄可可。两人经常来找李牧，或许是因为李牧躲着路黎的原因，常常查无此人。但几次聊天聊下来，路黎和二人也聊熟了。

　　“不知道。下课就跑了。”路黎转着笔，“还有两分钟上课，要等她吗？”
　　“下节老巫婆的课，”顾冉吐槽道，“牧姐又不知道去哪了。”

　　“要不要我帮你转告她？”
　　路黎手中的笔停了下来……这或许是一个主动搭讪的机会？

　　“好啊！下周五我生日会，帮我和牧姐说老地方！你要不要来！”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