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离宫出走了》揪住

26、第 26 章

　　夜深，周识檐让宫人准备了好克化的汤食。

　　御膳房送来的牛乳雪燕羹入口丝滑、甜而不腻，阮萤用多了嗓子，正觉得口干，就着他手里的瓷勺喝得专心。

　　靡红的唇瓣染了淡淡的牛乳，与满室的萤火烛光辉映。

　　一碗甜汤喂着喂着就变了味，周识檐放下碗勺，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眸色浓郁：“好吃吗？我也尝尝。”

　　吞下细弱的嘟囔声，周识檐贪恋地攫取她唇齿间香甜的滋味。

　　在他的攻势下，阮萤溃不成军，第二天压根起不来床，自然也就耽误了去宁寿宫请安的时辰。

　　努力掀开微肿的眼皮，不满地横周识檐一眼。

　　她眼波潋滟，鼓起的两腮晕着淡红，是气恼更是娇嗔。

　　周识檐噙笑在她眉间落吻：“你好好歇着，太后那边由我去说。”

　　他去说岂不更引人遐想，无奈阮萤也没有什么好的托辞，只得由他去了。

　　她喉间干涩懒得说话，睨他一眼便缩进寝被里当缩头乌龟。

　　看着榻上小小一团，周识檐脸上浮着宠溺的笑：“你今日就歇在养心殿吧，我把折子搬到养心殿陪你。”

　　散了早朝难得没召人去勤政殿继续议事，周识檐吩咐朱祥把折子整理好送到养心殿，他则径直去了宁寿宫。

　　“皇上倒是许久没往哀家这儿走了。”太后刚从佛堂出来，染了一身檀香。

　　周识檐坐在上首：“孩儿不孝。”

　　太后将长串佛珠绕成小圈：“皇上心系百姓，抽不开身，有阮贵人替皇上尽孝。咦，今儿怎么不见阮贵人？”

　　曹嬷嬷趁他们说话间隙小声答：“贵人主子昨日扑了风，身子不爽，怕过给您。”

　　周识檐上朝前就派宫人来宁寿宫传过话。

　　“这样啊……皇上也要当心。”太后沉吟，抬眼看周识檐，“宫里到底还是太冷清，既然皇上觉得阮贵人还算乖巧可心，是不是该多进些人？开春的选秀该提上议程了。”

　　周识檐抿一口茶润喉：“万州事毕，朝廷人才空缺，孩儿要准备恩科，选秀的事延一延吧。”

　　“国事为重。也罢，皇上身边既有阮贵人陪着，哀家也不好再催促，选秀的事还是等皇上敲定吧。”

　　赵婉芙在后殿待着，听到选秀一事就这么轻拿轻放地略过，咬唇将手里的帕子绞得皱皱巴巴。

　　不过她要进宫不止选秀一条路，储秀宫的阮贵人不就是例子。

　　沉住气整理衣裳鬓发，期盼着太后姑母能帮她制造些和皇上独处的机会。

　　可她等啊等，一直等到皇上起身告辞，一颗心终于沉到谷底。

　　送走皇上，太后让人请赵婉芙出来。

　　太后手搭在软枕上，曹嬷嬷用调好的花汁替她染蔻丹：“芙儿。”

　　“姑母。”赵婉芙心情不畅，语气有些生硬。

　　曹嬷嬷手上功夫细致，只染了一枚指甲让太后看看颜色。

　　太后抬手对着窗光，凤眸微敛，仔细打量手上嫣红的蔻丹，淡淡笑了一声：“芙儿一直往家里传信，是想家了吧？既然想家，同姑母说便是，年关将近，哀家再舍不得也会放人。”

　　话里亲切，语调却夹杂了窗外风雪一般冷淡。

　　赵婉芙心头一紧，知道是前几日耐不住性子往家里传信的行径惹得太后不悦。

　　跪在太后跟前，温顺垂头：“姑母，芙儿知道错了。”

　　“芙儿喜欢皇上？”太后敛眉看窗下积雪，晾了她半晌才出声。

　　赵婉芙脸上一红，害羞低头：“姑母……”

　　她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后终于要替她张罗亲事。

　　太后扫了她一眼，背身对她，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怪姑母没瞧出你的心意，白让你等了这么些日子。”

　　赵婉芙又羞又喜，没有听出太后话中的疏离，往太后腿前挪了几步：“不耽误，姑母待芙儿好，芙儿愿意日夜陪在姑母身边。”

　　太后啧了一声，挑眉看曹嬷嬷：“还不扶姑娘起来。”

　　随即转身对赵婉芙说：“先回去吧，总在宫里难免失了新鲜感，哀家会跟皇上提的。”

　　太后的话如一盆冷水浇在赵婉芙头上，她这才看清太后脸色，脸颊红晕瞬间褪去，嗫嚅道：“姑母还在生芙儿的气吗？”

　　“你惯会多思，回去记得多抄经书静心。”摆手赶客，“走吧。”

　　她有心扶齐王，从未起过将赵婉芙与皇上凑成对的心思，而是打算将赵婉芙许给齐王。太师府一直以皇后规格培养赵婉芙，她当太师府与她一条心，原来是跟她打太极。

　　想来也是，不管是皇上还是齐王，太师府总归是天子外祖家，何至于跟她冒险。

　　一把扯开绕在腕间的佛珠，碧绿的珠子滚落一地。

　　太后冷眼看四处滚落的佛珠，指尖被串珠的金线绞得泛白。

　　可是她心有不甘。

　　赵婉芙不清楚太后心思变化，哭哭啼啼拖延时间，还真给她等到了转机。

　　不是太师府的人到了，而是乐阳公主有孕的消息传进了宫。

　　乐阳公主是远在皇陵的赵太妃的独生女，太后没有女儿，虽然和太妃不睦，却对乐阳公主宠爱有加。

　　公主成亲三载，终于有喜讯传出，可是太医说胎像不稳，需得精心呵护。太后派人带公主入宁寿宫调养，公主不想扰太后安宁，不愿入宫。公主这一胎来得不容易，太后放心不下，最后让赵婉芙去公主府当说客，才顺利将公主接到宁寿宫。

　　赵婉芙常在宫中走动，与乐阳公主关系亲密，太后为稳住公主，留赵婉芙在宁寿宫给公主作伴。

　　不过一日的时光，宁寿宫诸多变动，养心殿内却一片祥和。

　　周识檐从宁寿宫出来便回了养心殿，见阮萤还在睡，他便解了衣袍，一直陪她睡到午膳时分。

　　地龙熏得殿内暖融，阮萤睡得四肢发胀，迷迷糊糊地在周识檐怀里睁开眼。

　　“皇上还没有去早朝吗？”

　　她睡得太久，嗓音钝钝的，尾音几乎听不见。

　　周识檐早就醒了，半坐着，手边堆了一叠奏折，看她睡意朦胧的憨态，轻刮她的鼻子：“你若再睡，我就要传太医来看看你是不是睡昏过去了。”

　　“你笑话我。”阮萤将头塞进他的臂弯，隔着布料的声音变得闷沉，“还不都怨你。”

　　“是，怨我。”怕她闷坏了，周识檐将她捞出来，拂开黏在她面上的发丝，“不能再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说到吃东西阮萤就来气，昨日已经够累了，让他喂了几口甜汤，差点没把她折腾坏了。

　　幽幽看他一眼，小声嘀咕：“昨日可是我生辰，哪有让寿星累成那副模样的……”

　　被她幽怨的模样逗笑，周识檐将她揽进怀里：“所以今日赔你一天。”

　　“还在笑我。”听着他胸腔里滚出的笑声，阮萤撇着嘴，嘟嘟囔囔地问，“是‘赔’还是‘陪’啊？”

　　再逗她就要恼了，周识檐敛了笑，正色道：“都是。”

　　午膳后，阮萤觉得被殿内的暖气熏得发闷，拉着周识檐出去踩了会儿雪。不一会儿冻得鼻尖通红，灰溜溜回来了。回来后两人便一起进了养心殿的西暖阁，这是周识檐日常看书的地方，里头收藏了许多他幼时的手札。

　　周识檐批阅奏折时，阮萤就在暖阁里四处走动，时不时翻出他的手札来看。

　　他毕竟是一国之君，政务繁忙。说是他陪阮萤，其实是阮萤陪他。

　　不过两个人之间，左不过就是互相陪伴，阮萤喜欢这样各自做事，抬眼就能看见彼此的感觉。

　　“咦，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南边书架靠墙一端有个大箱子，箱子上垒了几摞书，她懒得费力气，打算先问周识檐再决定要不要打开。

　　暖阁里多是他自小到大学过写过的东西，没什么机密。周识檐抬眼一看，给她指了北边书架旁白瓷画筒：“都是我以前随手画的东西，你先看那边画筒里的。这木箱子年头久了，得空让刘福把木箱子里的画翻出来晒一晒再给你看。”

　　想看看他幼时稚嫩的手笔，阮萤顿时来了兴致，迈着小碎步转到北边画筒前，心怀期待地打开一卷画轴，看着画上娴熟的笔画大失所望：“什么嘛，画得这么好。”

　　周识檐刚好忙完手头的事，起身走到她身边，压下她手里的画卷：“听说你交到宁寿宫的画像是自己的画，露一手？”

　　阮萤不好意思地垫垫脚尖：“我只跟先生学了几堂课，画得不好。”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闪，拉着周识檐到桌案前，随手扯了张宣纸，用他用过的笔墨，三两笔勾勒出一个人形：“猜猜，我画的是谁？”

　　她说画得不好实在谦虚，寥寥几笔间还添了山石缝隙的形状。

　　周识檐缓缓将视线移到她晶莹的眼眸，深深看她：“是我。”

　　虽只勾了轮廓，但是不难猜出是宁国公府庄子上假山后窥得的景象。

　　阮萤被他看红了脸，撂笔捂脸，轻声抱怨：“怎么一下就猜中啦。”

　　“是你画技精湛。”周识檐将笔尖蘸满墨汁，“怎么不填上眼鼻？”

　　“我画不好……”阮萤不肯接笔。

　　回宫后闲时也动笔画过，大抵是水平受限，她总觉得笔下的人没有眼前人半分神韵。

　　将笔送到她手里，周识檐伸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握笔的手上：“我带你画。”

　　他的下巴轻轻搭在她肩上，鼻息在她颈侧缠绕。

　　阮萤只觉得腿软，任他牵着她的手，压根不知道这画究竟是怎么完成的。

　　情人厮磨不觉得时光流逝，收到乐阳公主进宫的消息时已经夜深。

　　第二日阮萤特地起了个大早，却不料被拦在宁寿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