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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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嬷嬷出来见她：“太后有旨，免了贵人每日的请安。”
阮萤有些发懵，她初入宫时太后也免了她的请安，不过她还是按时按点地来宁寿宫请安，太后并未多言。但她今日连宁寿宫的大门都进不去，以为太后为昨日的缺席怪罪她。
见她愣神，曹嬷嬷开口解释：“主子切莫多想，眼下乐阳公主在宁寿宫安胎，太后心疼公主辛苦，怕人来人往惊动了胎气，已经下令闭了宁寿宫宫门，不是针对主子一个。”
嬷嬷说到这份上，阮萤也不好坚持。
北风呼啸，卷得屋檐积雪上细小的冰晶狂舞。
冰晶扑湿她的眼睫，她微眯着眼：“辛苦嬷嬷出来吹风，我们先回去了。”
宫人将路面清扫得彻底，干燥的冬日，脚下砖石连洇黑的水痕都瞧不见。
进了储秀宫，掀开厚重的防风门帘，热气涌来，瞬间将阮萤身上的寒气化作水雾。
春云一边替阮萤拆鬓上钗环，一边小声嘀咕：“太后的心思真叫人捉摸不透。”
她常跟阮萤去宁寿宫，不由感慨深宫不易。
太后看着亲和，面对面说话时也容易亲切，但每每前一日觉得主子和太后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后一日再见却又回到了最初疏离的状态。
思平嬷嬷在外间烘大氅，恐怕马上就要进来，阮萤堵住春云的嘴：“太后吩咐我们照办就是，不要费心力揣摩她的心思，多说多错。”
阮萤从来不指望能讨得太后欢心，阖宫就这么几个主子，只要谨守本分，不出错就行。
“也是，这寒冬腊月的，主子不用早起去宁寿宫算件好事。”春云点头，咧着笑脸和刚进来的思平嬷嬷说笑，“咱们托了主子的福，早上能多睡会儿了。”
晚间，周识檐让朱祥公公来传信，说会晚些回来，让阮萤先用晚膳。
冬日人犯懒，白日里没怎么活动，吃得自然也少。阮萤胃口比较小，晚膳时随便吃了几口就去洗漱，然后一直待在寝殿看书消磨时间。
听见春云说皇上到了，她心中欣喜，披了外袍就往门外迎。
“仔细吹风。”周识檐带了冷风进来，侧身挡住帘缝里溢散的寒气。
阮萤脸颊被殿内暖气烘得泛粉，这会儿吸口凉气反而精神，她笑着帮周识檐宽衣：“没事，正好寝殿里热得人发慌。”
寒风吹硬了大氅上的绳结，阮萤解了半天，竟把绳结越解越紧。
她身量娇小，站在周识檐跟前，完全被他的身形罩住。
周识檐低头看她柔软的发顶，见她指尖都扯红了，裹住她的手，笑声从喉间滚出：“我来。”
看他三两下就把绳结解开，阮萤眨眨眼，把泛红的指尖藏在身后，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乐阳公主可好？”
他今日晚归就是去宁寿宫见太后和公主。
周识檐看她可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不算太好，身子太虚。”
听了他的话，阮萤眉头逐渐深锁，若有所思地说：“皇上的姐姐，我是不是该表表心意？”
见暂时是见不到，她想着送点贴心小物件过去。
“不好。”周识檐带她到软塌坐下，见她眼中盈满疑惑，替她解疑，“她胎像不稳，若出了什么岔子，宁寿宫都是信得过的人，少不得迁怒你这个刚进宫的新人。”
虽然乐阳公主是太妃所生，但太后疼她，阮萤私以为皇上与公主的姐弟情谊深厚，现在看来她猜错了。不过她也没有多问，阮府小辈间也常有矛盾，何况是宫廷里长大的孩子。
“行，那我等公主这胎稳了再找机会为她庆贺。”
周识檐揉开她眉间皱褶，轻叹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这胎来得不容易，等她生了吧。”
顺着他的动作歪头挂在他手臂上，阮萤抬手划过他的颌线，忽地弯起笑眼，喃喃说：“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看她憧憬的神色，周识檐眸色复杂，须臾恢复如常，温声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都是好。”
阮萤有些害羞，额头抵在他手臂上乱蹭：“看来哥哥是慈父，不会要我做严母吧，我可舍不得。”
周识檐的衣襟被她蹭散，几缕青丝在他胸口拂扫。
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盈盈的眸光：“今日晚膳吃饱了吗？”
阮萤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懵了一下才点头：“吃饱了，哥哥没吃饱吗？”
“没吃饱……”
唇被吃得发胀，阮萤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羞恼地攥拳锤他胸口。
她的拳头软绵，反而助长了周识檐的气焰。
不过阮萤今日出奇地乖顺配合，因着刚刚提到孩子的事情，她心里默默有了期待。
月信来时她隐隐有些失望，万州回来后她月信正常了些，但相比较之前还是有些拖延，所以她以为……
小腹闷沉，她没什么精神，窝在软塌上眺望窗外雪景。
“主子跟自己呕什么气，这事急不来，缘分到了孩子就来了。太医不是说过，主子身子康健，一切正常。”春云给她倒茶，在她耳边劝慰。
钱太医和陈太医常来替她把平安脉。
阮萤以为她将心事藏得很好，没想到一下就被春云猜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手心：“我就是想一想。”
岁末，周识檐终于清闲了些，知道阮萤心里烦闷，挑了一个无风的午后，陪阮萤去御花园散心。
虽是冬日，但御花园有一个暖棚，里面温暖如春，绿意盎然，还有各色娇艳春花。
阮萤知道宫里有这么一处地方，但她从小在阮府闷惯了，不怎么爱出门，所以还是第一次来看。
雪景再美，看久了总会生腻，阮萤为眼前的花团锦簇而雀跃，又有周识檐陪在她身边，心头的阴霾荡然无存。
她许久不去宁寿宫，但宁寿宫里还是能听到她的动向。
赵婉芙知道他们在御花园，蠢蠢欲动。
“乐阳，太医说你胎像逐渐稳固，在宁寿宫闷了这么久，不然去御花园的暖棚里看看花草吧。”
乐阳公主多数时间都躺在榻上静养，在室内闷久了，有些恹恹的：“外头有雪容易脚滑摔跤，不去了。”
赵婉芙拿了个手持的雕花镜过来：“你瞧你总这么闷着，再好的身子都要闷坏了，每日能看的也就是窗外这一片景，多没趣啊。”
冷不丁看见镜中浮肿的自己，乐阳公主觉得陌生，抚着各种补汤滋补下长出来的虚肉，眉头微蹙：“还是不去了。”
她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几年，眼下只要再熬几个月她就如愿了，她不想冒险。
“那好吧。”赵婉芙脸上有淡淡的失望，“今日阳光这样明媚，还想带你出去透透气呢。”
乐阳公主安慰她：“你陪我这么久，闷坏了吧，不然你出去走走，我左不过是躺着，不需要你时刻陪着。”
赵婉芙眼睛一转，笑道：“我去暖棚挑几盆开得正盛的花回来，你看着花，就跟去过暖棚一样。”
公主脸上浮了淡淡的笑：“好。”
赵婉芙紧赶慢赶地往御花园去，生怕错过了皇上。
她到的时候，周识檐和阮萤还在暖棚里。
“皇上，赵姑娘说来帮乐阳公主挑花。”
公主养胎多日，她这时候搬出公主的名号，周识檐心有不悦却也不好拒绝。
低头跟阮萤耳语：“我们改日再来。”
刘福还在旁边，阮萤附在他耳边说：“表妹一来我们就走，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周识檐摇头，牵她的手：“她为乐阳而来，不会在意这个。”
他们出来时和赵婉芙打了个照面，行礼后周识檐扫了她一眼，不给她多话的机会：“你既为公主办事，就不要耽搁。”
赵婉芙吃瘪，只能垂头行礼：“恭送皇上贵人。”
余光看见阮萤玩闹踢雪时周识檐护着她的亲密模样，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
无心赏花看草，随便指了两盆花，让御花园的人搬到宁寿宫去。
宁寿宫里也有新鲜花草，但还御花园暖棚里惊喜养护的奇花相比还是黯淡了不少，乐阳公主看后心情果真好了不少，晚间胃口都变好了。
可还没等晚膳吃完，公主的脸色突然变了，扶着微隆的肚子惊惶地喊：“肚子……我的肚子……”
公主动了胎气，幸好太医及时施针救治，堪堪保住了胎儿。
安抚好公主，太后派人叫赵婉芙到佛堂。
天已全黑，佛堂里只燃了几盏长明灯，猩红的香火在暗色中格外清晰。
曹嬷嬷替太后将香火插进香炉，太后冷眼瞥了一眼赵婉芙：“跪下。”
“姑母，芙儿知错了。”赵婉芙扑通跪下，膝盖和油润的地板撞出不小的闷声。
半明半昧间，太后脸上不见一丝亲善：“错在哪里？”
赵婉芙起了一身冷汗：“芙儿不该自作主张把御花园的花搬到公主屋内。”
“错，你错在不该把心思动到乐阳身上。”想起乐阳公主苍白的脸色，太后怒极，将案上的经书扫到赵婉芙身上。
赵婉芙不敢抵赖，只能反复认错：“姑母，芙儿错了，芙儿错了……”
太后脸色阴郁：“冯安，去给太师府传信。”
吩咐完冯安，她瞄了眼伏在地上的赵婉芙，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哀家这里容不下你，跪一夜，明早宫门一开就回去吧。”
赵婉芙哪想得到两盆花惹出这么大麻烦，顿时失了呼吸，缓过气后连忙求饶：“姑母不要啊，芙儿知道错了，姑母！”
不听她哀怨的哭声，太后拂袖而去。
“留穗，看住他。”
阮萤听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倚在周识檐怀里：“幸好那时听了哥哥的话，没往公主那里送东西。”
连备受太后疼爱的赵婉芙都落得这个下场，若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不知道太后要动多大肝火。
彻底歇了去看乐阳公主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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