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40、宋坎 恨之入骨6

　　陆离走得很慢，默默和宋坎拉开一段距离，保持沉默。

　　宋坎像极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雕，神色冷得让人从心底里发寒，也不知道三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猜不到他的心思。

　　二人一路无言，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此起彼落，显得周围更加安静。

　　晚上，陆离坐在梨花树下，月光投下来，清清淡淡，倾洒在肩上，将侧脸勾勒地温润洁白。

　　刚才也不是想赶他走的，心里总有些愧疚，不想见到之前认识的人。但为什么脱口而出这句话，让她也有些后悔。

　　她谨记母亲的教诲，如果不能救人，但也不能杀人。摩挲着小臂的印记，这印记虽然浅了一些，但是还是存在的。

　　那天晚上，几百人，在她解开封印的一瞬间......像蝼蚁一般，就这样......

　　她不敢去回想，人命绝对不是那样轻贱的。

　　该审判的他们的不该是她，她没有任何权利。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无力回天。即使再重生一次也无法改变什么。

　　而且，见到宋坎，绝非她本意。若是此生不复相见，罪恶感也不会那么重了。

　　宋坎走了出来，静静看着她，突然道：“你别生气了。”

　　陆离回头“啊”了一声。

　　宋坎道：“他说的不对。”

　　陆离不解地望着他。

　　宋坎将拳头抵在嘴边，小声道：“......你是隐庐村最好看的姑娘了。”

　　陆离耳根都红了，什么，什么？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宋坎支支吾吾道：“......难道不是吗？”

　　陆离：“......什么？”

　　宋坎道：“女孩子不是最怕别人说她丑的吗，你......不用在意那藤条说什么。”

　　哈？难道自己坐在树下发呆，宋坎的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自己在花精的地方看起来满脸怨恨，嫉妒圆织姬漂亮，恨得咬牙切齿了吗？？？

　　有吗？

　　有吗？怎么自己一点都不觉得，难道女人之间真会因为颜值，不自觉地流露出这种表情？

　　陆离一面想哭，一面又想笑，村里最好看的姑娘......这是什么形容？

　　虽然完全猜错了，但是心里怎么有些暖暖的感觉，暖流从心脏慢慢流出到了手上，还有些微微发麻，手心出汗。

　　陆离抬起头和他四目相接，宋坎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也让他看起来带了几分柔和，仿佛刚才的冰雪覆盖的表情，才是虚假的。

　　宋坎道：“怎么不说话，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陆离道：“......感觉从你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有些......”

　　宋坎神色一僵，道：“有些什么？”

　　陆离道：“有些......说不上来。有些那个......”

　　宋坎笑道：“我饿了。”

　　陆离道：“刚才不是在村里的店吃过了吗？大半夜的上哪里找吃的。”

　　宋坎从乾坤袋里掏了掏，拿出一袋糯米粉和豆沙，在陆离面前晃了晃。

　　陆离道：”你这话题转得很生硬啊。“

　　宋坎道：“有吗？”

　　陆离道：“有啊，我还在想什么形容词描述这种变化，你就突然打断我了。”

　　宋坎道：“想不出来就不用表达了，说不准想了半天还是错的。”

　　陆离道：“怎么会，左川啸也借了我好几本书，我学了很多成语的。”

　　宋坎扑哧一笑道：“那边的托盘拿给我。”

　　陆离慢悠悠伸出手去，道：“你自己下汤圆吃吗？可以多做一碗吗？”

　　宋坎应了一声。

　　陆离拿着托盘举过眉间，僵持在半空，想起一个成语，想炫耀一番，道：“这个动作是不是叫举案齐眉？”

　　宋坎：“......”

　　陆离道：“难道不是吗？记错了？”

　　宋坎将托盘拿了过来，侧过脸去道：“是这个意思。”

　　陆离道：“我就知道啊！你看我还是记性蛮好的。看过一遍就记住了。让我想想，用什么成语形容刚才的。”

　　宋坎道：“飞蛾扑火。”

　　陆离思忖片刻，道：“什么意思？”

　　宋坎道：“就是字面意思。”

　　陆离“哦”了一声，那不就是扑棱蛾子飞到火堆，奇怪的形容。

　　疑惑地看着他道：“我觉得还是花言巧语更合适点。”

　　宋坎愠道：“花言巧语那是形容骗人的，虚假的话，我刚说的你是......村花，发自肺腑的。”

　　陆离道：“怎么你说话那么幼稚，有必要非和我争论成语怎么使用吗？”

　　宋坎道：“那我不是这样的人当然要辩白一下。”

　　陆离见他义正词严的样子，摊摊手，道：“我刚才又想了一个，甜言蜜语，你觉得如何？”

　　宋坎思忖片刻，道：“那还差不多。”

　　见宋坎用力揉着糯米粉，一脸认真，陆离支着下颔问道：“今天见到章宇歌真是和三年前大不相同啊。”

　　宋坎停了停手，眉头微蹙道：“你观察师兄，倒是挺认真的。”

　　陆离凑近他，道：“你说这话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宋坎轻咳一声道：“有何不同？”

　　“口气酸溜溜的。”

　　“......并没有。”

　　陆离接着道：“他就是眼睛突然有光的样子。哦，那我当然不是说他之前是瞎的。只是人经过那么大的变故，能走出来也是不容易。”

　　宋坎道：“是啊。”

　　陆离道：“他后来有再提起柳安生吗？”

　　宋坎摇了摇头。

　　陆离道：“那也是，知道柳安生小时候那么惨，才会如此丧心病狂报复章家，那样的话恨也恨不起来了。”

　　宋坎神色一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陆离心道：没有和宋坎说起过自己的血还能偷看别人的记忆，说漏嘴了，这该如何是好？

　　宋坎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陆离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宋坎道：“没有什么。”

　　怎么像此地无银三百的感觉。

　　陆离无奈，再追问下去肯定会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坦白，道：“......其实，我......看到的。”

　　她将柳安生的事情和他一一说了。

　　宋坎道：“没想到是这样的......”

　　陆离道：“是啊。”

　　宋坎道：“要是师兄知道的话，会不会更加痛苦。”

　　陆离道：“所以，我才不说的。”

　　宋坎道：“不说好，不说好，恨就恨吧，多一层这种关系，那更感叹命运无常了。”

　　陆离道：“我们想的一样。”

　　宋坎道：“其实，我也没问过师兄是怎么想的，不敢问。”

　　陆离点点头。

　　“人总是以探听别人的隐私为乐趣，可真当自己知道别人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多有意思的事情。”

　　宋坎道：“是吗？”

　　陆离道：“是啊，我就忍不住说出来了不是吗？不过，心里藏的事情，不自觉说出来，真是有些尴尬啊。”

　　宋坎道：“你还和谁说起过？”

　　陆离道：“没有了。我最好的朋友也就是裴琪了，她也掺和在里面，但我觉得她应该不想知道。”

　　宋坎道：“你可千万别再她面前提起柳安生。”

　　陆离道：“为何？”

　　宋坎道：“你记住就可以了。”

　　陆离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想说的，只不过宋坎总是追问。

　　转而，宋坎脸一黑，道：“你是不是也看过我的？”

　　陆离：“......”

　　宋坎追问：“是不是？”

　　陆离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人在虚弱的时候，元神总会游离，一靠太近，就会......”

　　宋坎：“......”

　　陆离道：“不过后来就没看过你的记忆了，真的！”

　　她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生气，也不像很紧张的样子。

　　半晌，宋坎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陆离：“？？？”

　　宋坎道：“我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了。”

　　陆离：“？？？”

　　宋坎道：“你看了我哪部分的记忆？”

　　陆离：“......宋府院前，雪地里。”

　　宋坎：“哪次？”

　　陆离心道：雪地里挨打还有很多次吗？那真的是很惨，从小被虐到大。

　　她道：“千面鬼那次。”

　　宋坎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看到的记忆是一个人最痛苦的记忆。”

　　陆离道：“那是你最痛苦的一次？”

　　宋坎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陆离道：“那千面鬼很难打吗？”

　　宋坎点了点头道：“那鬼能幻化成最想见到的亲人模样。”

　　陆离心中一颤，有些不忍，不该问这个问题的，冒冒失失，戳别人伤心事。

　　宋坎道：“不过千面鬼，在师兄十五岁那年，被他杀死了。”

　　陆离心道：他肯定是想不起来自己亲人的样子，才不会被千面鬼趁机而入。但是想不起来，也是够心酸的。

　　“嗯。”她低头默默地把玩着手指。

　　“你还想知道我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宋坎道。

　　“啊？”这个让我怎么问的出口。

　　“不想知道吗？”

　　“好像没人会这么问的吧？你想知道我的什么，多奇怪的问题。”陆离道。

　　“是吗？”宋坎尴尬地笑笑。

　　她道：“我其实......厌恶，我的能力。”

　　宋坎愕然，愣了愣道：“这不是你的错。”

　　陆离托腮恹恹道：“......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说起我的这个能力，我自己看了都想抱头痛哭，为什么总让我看到人世间最悲惨的遭遇。看到无法谅解的仇恨，被践踏的命运，还有冷漠无情的人心最阴暗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