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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宋坎 恨之入骨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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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织姬道:“现在不臭了。”指了指毫无存在感的小草道:“都怪你往我根上倒什么粪水和蚯蚓,简直要气死了!我都不纯洁了!”
原来是跟根啊......
陆离一把拉过小草,按着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以后知道了,不能往精怪根上倒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草快被陆离按地脖子都没了,此时战战兢兢,做错了事情,极大的恐惧,泫然欲泣。
圆织姬道:“道歉归道歉,我还是不原谅你!”
陆离泪洒心间,这牡丹花精真的很难搞啊,这样还不行,那要如何。
藤条道:“哈~织姬,你真讨厌!每句话都戳中我的小心脏~你听到了吗?我心跳的声音~”
宋坎翻了个白眼,道:“你这精怪说话怎么这么不要脸,我都替你臊得慌。”
藤条还是一如既往:“少年~看老夫表达,你也觉得脸红心跳了是吗?”
宋坎道:“是脸皮厚。”
藤条微笑道:“你说得没错,老夫的脸皮比那城墙还厚,老夫的心比那大海还深,老夫的情比那天还高~~~织姬~”
......
啊!!!!谁快来啊,快来把这变态抓走!!!
圆织姬懒得理他,道:“你们怎么还不走。还要听他说下去?”说完从身上摘出一片叶子,将藤条钉死在地上。
哈~~~藤条表情舒爽无比。
三人反应过来。藤条的喋喋不休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变态却又吸引人一直听下去。
走了几步,陆离道:“那你呢?”
圆织姬不语,跟在四人身后。
进过一片深林,来到一座山谷,山谷有一处的花仿佛和别处不同,干燥却颜色依旧。
四人走在前头,圆织姬跟在后面,停下脚步,手掌轻轻抚过花瓣,弯下身,额头抵在花心,似乎在诉说什么。
陆离轻咳一声,宋坎回头,不解地看着她,又顺着她的目光朝圆织姬看去。
圆织姬身体柔软,慢慢缩成一团。身上的水分慢慢流出,逐渐干燥起来。
陆离跑了过去,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圆织姬不理她,继续缩水。
章宇歌慢慢走了过来掏出背后的古琴,悠悠拂动。
一阵阵清冽的声音如飞鸟划过天际,苍茫又空幽。
圆织姬眼睫微闪,道:“你也知道?”
章宇歌点点头,神色清冷,嘴角又带一丝温柔。
圆织姬道:“看不出来。”
一颗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如雨后花瓣上的水滴,闪着细细的光。
明明是国色天香的牡丹花,落泪的时候却极为柔弱清冷,怜惜得几乎能让人奉上心脏。
陆离心神震颤,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如此?”
圆织姬盯着她道:“没什么,时间到了而已。”转而气道:“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离道:“什么?不能往你根上浇粪水,知道了,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脱水的吧?”
圆织姬扑哧一笑,道:“当然不是这件事。你难道没看见你周围的花,都是永生花吗?”
陆离左右看了一眼,又伸手触摸一番,这花确实像第一眼见到的一样奇怪。明明都是脉络分明,却没有一丝水分。
圆织姬又道:“那是我的曾曾祖母铃兰,曾祖母绣球,祖母月季,和母亲桂花。现在轮到我了。”
陆离道:“变成永生花后会如何?”
圆织姬道:“永恒。”
陆离看了一眼宋坎,重复道:“永恒?”
圆织姬慢慢合上眼睛,已然成了一朵干枯却红艳的牡丹花。
陆离喃喃道:“这是死了吗?”
章宇歌缓缓起身,摇摇头道:“不能以我们的眼光去评价它们,变成这种形态之后的它们,才是至高无上的尊荣。”
陆离讷讷道:“真的?”
宋坎道:“师兄又是哪里听来的?”
章宇歌道:“左川啸在研究这个,听他说起。”
陆离心道:什么时候左川啸那么厉害了。真是三年未见,当刮目相看。
宋坎道:“刚听师兄说起下山找我,是左川啸发现什么?是什么?”
章宇歌笑道:“你终于想起来了,我以为你不关心了呢。”
宋坎抱手而立,道:“师兄说来听听。”
章宇歌道:“凤凰是会重生的。”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左川啸有如此惊人发现。又万分担心,怕是什么不得了的发现。
宋坎脸色微变,又一瞬转为镇定道:“何以见得?”
章宇歌道:“这你要问他,我知道的没有那么多。”
宋坎“嗯”了一声,并无过多表示。
陆离心里七上八下,千万别再讨论这个话题了,赶紧换一个。
章宇歌道:“刚才那圆织姬说‘那件事’是哪件事?”
陆离大喜,总算不用自己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硬生生转移话题,赶紧顺着台阶下,将在书生家中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章宇歌笑道:“那定是那书生说的那句话的原因了。”
陆离道:“哪句话?”
章宇歌道:“具体说的哪句就不得而知了。但据我所知,精怪都是最恨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陆离不解地啊了一声。
章宇歌继续道:“花界有一种奇怪的信仰,任何能力都要靠自己本事所得,即使神形俱灭,也无怨无悔。”
宋坎也听得格外认真。
章宇歌道:“你们看着深深扎入泥土的花朵,是不是独来独往,没有任何依靠。所以能在精怪里胜出的才是最优秀的。有些失败的花,会枯萎,会凋零,会死亡。重新埋入泥土。”
“它们信仰大地之母,所以你也看到了这一代代下来,就没有一个品种的花卉。只有强者才能胜出。”
陆离点点头道:“那还真是一腔孤勇的感觉啊。”
章宇歌道:“正是如此。所以,永生是一种荣耀。”
陆离道:“那接下来呢?以后的花会是哪一朵?”
章宇歌目视前方,缓缓道:“其实连它们自己都不知。你看着花枝上面结出的花朵,今年的花,和明年的花会是同一朵吗?”
宋坎道:“......师兄,又要开始如此哲学的辩论了吗?”
章宇歌笑道:“难得师弟还记得。”
宋坎一脸没好气,道:“那是,屡战屡败,手下败将,当然记得。”
章宇歌道:“师兄在你小时候也让过你的,你可还记得?”
宋坎见陆离还在边上,脸都黑了,道:“此事休要再提!”
章宇歌笑道:“师弟。”
宋坎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章宇歌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尬笑。
四人出了花精之地,回到隐庐村。
走在村子的窄路上,宋坎一把拦下章宇歌道:“师兄山上恐怕有事需要处理,师弟就不多留你了。”
章宇歌:“......”
陆离:“......”
宋坎又道:“那就预祝师兄一帆风顺。”
章宇歌:“......”
陆离紧跟着宋坎的脚步,赶紧开溜。
章宇歌叫住她,道:“陆......姑娘。”
陆离脊背发寒,心神巨颤,并未回头,强装镇定。怎么回事?
宋坎闻言,回头道:“师兄叫错人了。”
章宇歌道:“对,师兄确实口误,木姑娘。”
陆离回头,强拉着嘴笑道:“什么?”
章宇歌抱拳施礼,也笑道:“没什么,想和你道个别。”
陆离欠了欠身子,回礼道:“公子一路顺风。”
章宇歌微微躬身道:“多谢姑娘。”
陆离笑容敛了起来,谢什么,谢什么,要谢她什么???
挣扎着该说什么比较好,比较符合这个身体会说出来的话。
转瞬间,清风徐来,章宇歌已御剑而去。
一路上,陆离还在回想这句道谢。
宋坎道:“别多想,他没认出你。”
陆离心惊道:“你别说话,让我想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坎道:“真的,信我。”
陆离记得他之前也说过“信我”,让她把那首童谣唱给书生的儿子听,才会惹出这个事情来。
真是相当可信......
思忖片刻,又瞪了他一眼,想起什么,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伪装得不够好吗?高百尺,吴衍,还有那只也受了她凤凰血的白白都没认出她来。
宋坎怎么认出来的???
顿了顿,他负手而立,擦过她,走得飞快,黑色的衣摆飘起来。
陆离在他身后追问:“说话啊!”
陆离把能想到的都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
北境刚醒就赶过来了,预谋已久?处心积虑?但是没有揭穿她,还暗中保护她的身份,说明还是顾及她的处境的,毕竟朋友一场。况且那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落得个除了仙门祸患的美名。
紧赶慢赶才追上他的脚步,气喘吁吁道:“别走那么快。”
闻言,宋坎停了脚步,缓缓转过来,看着她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陆离道:“你什么时候走?”
感觉一瞬间笑意从脸上消失。目光冰冷,如坠寒潭,一字一句道:“什,么?”
陆离道:“章宇歌走了,你不走吗?你......是家主,独自出来 ,撇下宋府一众无事吗?”
宋坎冷冷看着她,半晌,道:“你是担心宋府,还是担心我?”
陆离心道:有什么区别吗?
做了一家之主,既然享受了家族的尊荣,也必须要承担家族的重任。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人能左右的。
顿了顿,宋坎道:“无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