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21、安生

　　有一次，一个小厮踢中了他的胸口，他觉得自己都快咳出血来。

　　等他们打得顺心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那块白色玉佩已然裂成两半，这可是母亲给他留下唯一的东西了。

　　他举着碎裂的玉佩呆呆地看着，将它们拼在一起，又分开，拼在一起，又分开，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了天黑，他才又将玉佩收进怀里。

　　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里全是麻木。

　　两年后。

　　章家的小公子也已经两岁了，叫章宇歌，经常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抓蝴蝶、捞鱼、抓青蛙，调皮得很。

　　柳全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就会想到，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推入池塘，小孩子在水里呼叫，他在岸边看着他扑腾，直到最后断了气。

　　几天后，那具小尸体会浮上来，在大家的沉默哀痛中中，他内心无比欢愉。

　　想归想，他身边围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实现。

　　这小子怕打雷，每次天黑打雷，总会有一帮人掌灯，拿着蜡烛给他照明，房内如同白昼。

　　不过像他这种低阶的小厮，根本没有这种机会伺候小主子。只能做一些最低贱的活，像什么端屎端尿、清理猪圈、让主子踩上马车这种事情。

　　一日，一个掌灯的小厮拉肚子，让他去顶替，他才有机会去小主子的房间。

　　那房间，他平日里连台阶都没有踏上去，一进门，只觉得被闪瞎了眼，金碧辉煌，床柱上还挂了白色的帷幔。

　　他畏畏缩缩地拿了一个九盏莲花灯，站在床边，用余光看着床上奶妈抱着的孩子，真有一种冲上去掐死他的欲望。

　　雷声越大，他哭得越凶，奶妈怎么哄都哄不好他。

　　柳全阴鸷地笑着，内心有无数邪恶的想法。

　　突然，那孩子看到了他的笑容，指着他道：“你过来。”

　　柳全呼吸一窒，心跳都快停止了，心道莫非自己笑得太露骨被发现了，难免又少不了一顿鞭子抽。

　　他脚步迟疑上前道：“小公子，有何吩咐？”

　　章宇歌奶声奶气道：“你抱抱我。”

　　柳全被他的话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小公子金枝玉叶，我又脏又臭，怎么敢。”

　　章宇歌挣脱了奶妈，跑到他身边：“哥哥，你真好看。”

　　“......”柳全就这样抱着他过了一夜，盯着他的脸，这脸这么柔软，那么娇嫩，煮一煮一定很好吃吧。

　　夜渐深，章宇歌睡着了，幼儿的呼吸声又轻又甜，柳全感觉心里某处正在被悄悄唤醒。

　　这日后，柳全就不用再做什么杂活了，全心全意伺候小公子。

　　其他小厮见了真是羡慕嫉妒恨，最恨的当属那个当日拉肚子的家丁，对他恨得牙痒痒，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小公子面前当值，真是又轻松，地位又高。柳全也升到了家丁比较高的位置。

　　看着这团软肉慢慢长大，有时候陷入沉思，自己还有没有活着？

　　这孩子眼里全是稚气，难过的事情也不会持续几个小时。除了吃，除了玩，就是睡觉。

　　偶尔尿床，还会和柳全撒娇，让他别说出去。

　　心里也有闪现一丝火花，但却很快熄灭，无尽的黑暗还是将他吞噬。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三年后。

　　小厮挥了挥手，像招呼猫狗，道：“柳全，你过来，将这碗木莲冻给小公子送过去！要快，不冰了就不好吃了。”

　　只见那来人肌如白玉，齿如含贝，一身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神采奕奕。正是柳全，他已十五岁。

　　他道：“知道了，哥哥。哥哥真是越来越容光焕发了，看你面带桃花的样子，今年定会好运连连。特别是桃花运。”

　　小厮道：“我发现你越发会说话了，不过，真的吗？

　　柳全道：“不是我会说话，是哥哥真的如此，不肖我说，你去问问旁人，是不是这样的。”

　　小厮将木莲冻递给他道：“哎哟，我照照镜子，是不是真如你所说。”说完，拿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镜，头左右摆动，小声道：“还真是！”

　　柳全眯着眼笑道：“哥哥有了嫂子，定要请我吃酒的啊。”

　　“好好好！”小厮被说得，笑个不停，直呼他会说话。

　　那晚木莲冻晶莹剔透，上面还浇了一层蜂蜜薄荷水，端在手上冰冰凉凉，让心浮气躁的夏日，平添了几分宁静。

　　柳全打开门，轻声唤道：“小公子？”

　　章宇歌躲在门后面，突然闪了出来，奶声奶气道：“怕不怕？”

　　柳全哈哈一笑，道：“我好怕，吓死我了。”

　　章宇歌道：“哈哈，别怕，我保护你。”

　　柳全道：“小公子吃木莲冻。”

　　章宇歌道：“我不想吃，你帮我吃掉吧，免得他们见我不吃，又要恼上半天。”

　　柳全关上房门，道：“真的很好吃的。”

　　章宇歌上前看了一看，道：“真的？”

　　柳全道：“真的，不信，我帮你尝一口。”说完，拿着勺子往嘴里送，吃完，还啧啧嘴，表示味道真好。

　　章宇歌也张大嘴巴，让柳全喂他。

　　一个不留神，一口木莲冻落到章宇歌的衣衫上，把小小的袍子弄脏了。

　　“没事，让下人洗。”章宇歌道。

　　柳全拿着调羹又送了好几口，剩下一点章宇歌说吃不下了，柳全便倒入口中。

　　看着身边半人高的章宇歌，柳全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我走了。”

　　章宇歌道：“你先别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半晌，章宇歌从床底下翻出几碗没吃掉的菜，双眼发光，道：“专门给你留的。”

　　柳全道：“小公子，你不用这样的，我吃过了。”

　　章宇歌道：“那不一样的，我看过你们吃饭，围在一起，抢也抢不到，一眨眼都没了。”

　　柳全叹了口气道：“......小公子”

　　章宇歌闷闷不乐道：“真的不吃吗？”

　　柳全咧了咧嘴角：“吃的。”

　　章宇歌蹲着，用手支着下巴，看着他吃，目光灼灼，天真道：“柳哥哥生的好看，像我母亲房里摆的观音像那样。若真的有观音，那定是生得你这般。”

　　柳全笑道：“小公子真会开玩笑，我看小公子才是长得玉雪粉嫩，糯米团子一般，让人心生怜爱。”

　　“哥哥，陪我玩。”章宇歌稚气道。

　　“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

　　“捉迷藏好不好？”

　　“好呀！”章宇歌拍拍小手。

　　“那我先说一下游戏规则。我没找到你，你不许出声，不许笑，也不许哭。”

　　章宇歌乖乖地点点头：“开始吧！”

　　柳全揉了揉他的脸，指尖轻轻地将药粉送入他的鼻尖，一瞬间，章宇歌就昏睡过去了。

　　一日后，章府。

　　柳全在章府蛰伏了三年，总算等到机会来临。晚间，章府将举办中秋夜宴，大家饮酒作乐，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明晃晃的中秋花灯下，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越是灯下，越是黑暗，他整个人埋在暗处，只看到一双黑布靴子。

　　柳全走上前，冷静道：“都准备好了，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管家递过去一包药粉，吩咐道：“今晚子时。”

　　他早就有侵吞章府财产的打算，一日偷偷搬运财物，被柳全撞见，两人一拍即合。

　　柳全沉稳至极，微微颔首。

　　两人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章府上上下下困在府内。

　　今夜之后，章府上下，全都一刀毙命，血流成河。原本热闹非凡的章府一夜成了人间炼狱。

　　花灯散落在地，燃起一团团火焰，照得府上鬼气森森。

　　两人下手阴毒，干净利落，几个时辰之后在前院汇合。

　　管家用锦缎擦了擦手上的血，道：“你这眉心，是不是在出血，怎么回事？”

　　柳全道：“家主喝了药还有些意识，一剑过来，就这样了。”

　　管家看了眼，递过去一张雪白帕子，道：“捂着，别留下伤口。”

　　柳全道：“我还有一件事情。”转头将藏在身后章宇歌拎在手中。

　　管家又急又怕，道：“你！快点杀了他！”

　　柳全将他藏于身后，道：“不可，他现在没有意识，以后也不会有章家的任何记忆，杀他做什么！”

　　管家道：“杀他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忘记他姓什么了吗？他姓章！”

　　柳全道：“这又怎么了？”

　　管家道：“你要疯，我不和你一起疯，要我和你说什么大道理吗？你难道不懂吗？你留着他，任凭他有没有记忆，只因为他姓章，他就会寻仇！留着他，就是祸患！”

　　柳全转过身去，一言不发。

　　管家道：“我知道，在章家，你与他最为交好，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杀了他的家人，他知道了定会来杀你。留着他，你以后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柳全转过身来，脸上全无表情。

　　管家道：“你不忍心，我来动手！”说着便要来抢。

　　管家又道：“活着的人就不会有秘密，除非是死。”

　　话还在嘴边没说完，一把短刀直直刺入管家的胸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生生在他身上留下一个贯穿心脏，血淋淋大窟窿。

　　柳全温柔道：“是了，除非是死。现在没人知道真相了。”

　　嘴角轻轻一扯，露出慈悲的笑意，却是森森然，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