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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祝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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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一看天色不早了,还想听听宋坎和柳安生带回来的消息,道:“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有缘的话,还想......还会相见。”
说着,陆离将火火从身上拉起来,她黏得像一块糯米团子。
黏唧唧,手和脚像是拉丝一样,紧紧缠着。好不容易才分开。
她欠了欠身,趁着暮色朝红,往彩蝶镇赶去。
一进客栈,宋坎手持秋水剑,面色沉沉,低头看着自己的黑靴。
陆离慢慢走近,宋坎像是感应到了一般,抬起头来,神色不善,俊美清冽的脸有些扭曲,质问道:“小厮说你去逛逛,我在街上寻了你三回,都没见到你人,上哪去了?!”
陆离被她一呵斥,也有些不悦,转过头去,撇了撇嘴。
柳安生将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一声道:“回来就好,我们以为你被人绑了去,正商量着要去救你。”
“???”她出去也就半天功夫吧?她还没怪二人不带上她呢!
柳安生道:“陆姑娘,宋坎一着急就爱乱发脾气,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陆离咬咬嘴唇,翻了个白眼,不乐意却故作轻松,道:“不会,我脾气好得很。”
宋坎觉得自己说话是有些重了,歉然道:“以为又是什么猫猫狗狗。”
陆离心里一颤,真的是在关心她:“就是遇到个熟人,在他家里说了几句话。”
柳安生温声道:“难怪呢,街上无人,没想到是别人家中,所以没找到。”
陆离想起来章宇韵的事情,忙问道:“你们去章家村,有何收获?”
柳安生叹了口气,道:“章家村是在十五年前收留过一位女婴,但,她已经夭折了。”
陆离道:“难道是凶手得知我们要来,提前杀人灭口了?”
柳安生道:“这倒不是,这女婴在章府遇难的时候还没满月。你也知道,小婴儿睡起来几个时辰,她又长得小,放在被子里微不可查,凶手没发现她也很正常。但是,她母亲护女心切,盖了好几层被子在她身上。等章家亲戚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气息微弱。抱回去,没多久就夭折了。”
陆离坐下,叹了口气:“没想到。”
柳安生道:“是啊,我和宋坎都感到很意外。因为我们心里一直想着章宇歌在这世上还有亲人。现在都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了。”
“章家人还领着我们去了一趟那女婴的墓地,确实,她的生辰八字和那族谱,对得起来。就是她,没错了。”
三人陷入了沉默,没想到,这一趟是这样的结果。
一会儿,柳安生道:“很晚了,我们点一些酒菜吧。”
店家上了五六个菜,花花绿绿,菜品丰富。
柳安生又问店小二拿了几坛子酒,酒坛上还有大红色的封口,满满当当的。
酒坛子一掀开,酒香四溢。柳安生举着圆滚滚的坛子,问道:“陆姑娘喝不喝?”
陆离在酒肆做活,闻惯了酒味。但自己从来没有喝过,闻起来香,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应了一声好。
随即拿着坛子给她倒了半碗,又给坐在右侧的宋坎倒了一碗。
“......”柳安生是长留谷的,反正也没什么灵力。这宋坎修的是什么‘全一道’,还能喝酒啊?
难怪柳安生之前说,他和章宇歌修的道不同,原来总是破戒,难怪这修为提不上去了。
她看着他,有些惊讶,宋坎对自己修为那么看重,那么慕强的一个人,竟然?
见他一口闷,在心里“啧啧啧”了一番,看来像是久经酒场之人。
陆离也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经过口腔直达喉咙,辣嗓子!!!
表情不能变,不能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真的好辣,真想从乾坤袋里掏一块糖来吃。
柳安生也举着酒杯一饮而尽,道:“之前在河清城,我听宋坎说起陆姑娘医术高明。还想问陆姑娘师从何人?”
“我娘。”
“哦,那陆姑娘母亲名讳为?”
陆离想了一会,隐庐村村民都叫母亲,菖蒲。现在想来,这肯定是个假名,哪会有人取一个植物作为名字的,也没有这个姓氏。
柳安生见她不答,轻声道:“我就是随口问问,陆姑娘如果不方便说也无碍。”
不是陆离不想说,说出来,别人肯定也会觉得这是个敷衍的姓名吧。就好比,别人问你叫什么,你说你叫花生。多奇怪啊。
陆离道:“母亲去世前,特地叮嘱,不要将她的名讳告诉旁人。所以,抱歉了。”
柳安生点点头道:“确实,世外高人,总是喜欢隐匿的生活,不被打扰,有空谷幽兰的高洁品质。”
陆离总算能得出,为什么柳安生资质平平,却能在须弥山也有响当当的名号了,这张嘴,他排第二,绝对没人敢排第一。他总是能把平平无奇的事情夸成一朵花,而且也不过分油腻,夸得让人心里舒畅。
趁着二人说话,对面的宋坎又给自己斟上一碗酒。也给柳安生添上了。
陆离以前从未饮酒,吃得有些晕乎乎,脸上泛起了红晕,道:“柳谷主太客气了。”
柳安生低头喝了一口,转头道:“陆姑娘,平时可有什么喜好吗?”
“没有喜好。”
柳安生呵呵一笑,道:“还有姑娘家没什么喜好的啊,不是一般的姑娘喜欢做些女红,或者贴贴峨眉的。”
“赚钱算不算喜好?”
柳安生道:“也算,也算。那陆姑娘平时可有什么忌讳?”
“没有。哦,有,怕鬼。”
“姑娘家怕鬼很正常。不过说句伤心话,你不想见的鬼,有可能是别人心心念念想见的。”柳安生若有所思。
陆离“哦”了一声,并未对此有何回应。
柳安生道:“那,陆姑娘,最喜欢什么吃食?”
陆离道:“甜的,越甜越好。”
柳安生道:“姑娘家喜欢甜的很正常,不过要小心牙齿,吃多了会牙疼的。”
柳安生道:“陆姑娘,那你觉得,朋友之间最看重什么?”
陆离道:“......合得来吧?”
柳安生道:“确实,能成为朋友,性情相投必定摆在第一位。不过我觉得,朋友之间个人魅力也很重要,这关系到你能不能认可他成为你的长期朋友。有些朋友,做着做着就散了。而且,朋友之间能为对方做什么,不计回报的付出,也是难能可贵的。”
陆离看他的脸都快变成两个了,那眉心的红痣也仿佛,在眼前转来转去。
宋坎用手肘支了支柳安生,柳安生轻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可否再问陆姑娘一个问题。”
陆离心道:你刚都问了好几个了,怎么那么像背景调查,她也不是什么凶手,章宇歌家灭门的时候,她才一岁。而且这些问题越来越奇怪是怎么回事,不太像两个不太熟的人能问出来的啊。
但是酒劲有些上来,她都不自觉地就开口了。
“你,问,吧。”陆离断断续续,有些神志不清地说。
柳安生道:“......陆,陆,陆姑娘可有喜欢之人?”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离耳朵一片嗡嗡声,脑袋像被人用重拳敲击,生疼。
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
看了一眼,和衣而卧,双手交叉,重叠放在胸口。还盖了一条薄被。
她揉了揉眼睛,往左右看了一眼,在客栈,在自己的卧房,包裹都还在。
回忆起三人在一起喝酒的画面。
好像一直都是柳安生没完没了问自己问题,像极了官府抓到人审问一样。
而且每每问一句,都滔滔不绝,发表一下自己对此事的看法,又像是在一起讨论这个话题。
不是单单对她的发问。
难道男人之间喝酒都喜欢这么交流?问一些比较哲学的问题?
不对啊,她在酒肆里做活计,那些人喝大了,都喜欢吹牛自己今年赚了多少钱;和哪位大官人交好,自己上面有人,你们这些小人以后要走霉运;哭鼻子流眼泪说自己有多惨,别人对自己多么坏,肯定以后下地狱,被油锅炸个九九八十一遍;又或者被哪位小娘子抛弃了,来酒馆借酒消愁,说自己以后考上了状元,看不好好羞辱这家人狗眼看人低。
可能是须弥山上的特点吧,大家都是修道之人,少了一些凡尘的困扰,便能专注自己的内心。
经常日省吾身,清心静气,颇有修仙之人的风骨。
不过,真是奇怪!
最后......问了个什么问题?她都想不起,更想不起来回答了什么。
真是喝酒误事,关键还是她自己嘴馋想尝一尝的。
关键这酒还不好喝,哎......
她一手懒散地撑起身体,解开绑头发的红绳,头发四散开来,落在肩上。起身套了靴子,坐在铜镜前。
春日暖风一吹,窗棂咯吱咯吱响动,轻轻地打开半扇。
陆离探头望去,几簇莹白的梨花已经灼灼绽放。花瓣吹落到陆离的肩上,清清淡淡。
睡了一夜,衣衫微乱,眼神迷离,脸上还带着昨日饮酒的绯红一片。
咳咳,有些不端庄啊。
她用嘴衔住红绳,双手拢了拢头发,将发丝挽到手上,紧紧一扎,歪了。
·····
又反复好几次,才将头发束地整整齐齐。转了转头,确认确实没歪,这才满意。
在彩蝶镇没有找到章宇歌的胞妹,应该今天要回去了。她收拾了下衣物放入包裹中。
不一会儿听到“叩叩”的敲门声,宋坎在门外道:“起了吗?”
“......起了。”她恹恹道。
“那好,辰时在客栈外,回河清城。”
“好。”有气无力。
陆离见宋坎身影还站在客栈外,不免的好奇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宋坎动了动,也看不清神色,在门外道:“以后不会喝酒,就别喝了,宿醉对身体不好。”
陆离愣了一会道:“哦,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