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错房，嫁对郎》天行有道

48、甩锅 昨儿除了我

　　但具体如何，传话的太监亦不知情，吞吞吐吐说不出所以然。

　　有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可有时候，未知也意味着更大的恐惧，太医院多少国手，倘皇嗣安然无恙，何不早些言明以定人心？

　　静嫔愁得七上八下，不单为自己着想，更忧虑阮随云，哪怕丽妃一时半刻想不到，也保不齐有起子小人往儿媳妇身上扯。

　　唉，要是她今日不偷懒便好了，儿媳妇年纪轻轻，哪里晓得厉害！

　　阮随云就不会庸人自扰，天塌下来个高的顶着，她慌什么。不管在惠妃还是丽妃眼里，此时她都不配称为死对头呢。

　　着意宽慰了静嫔一番，便打着呵欠回房就寝去，昨晚跟赵睢钻研太深，午后虽补了顿觉，犹嫌未足——先前碍着皇后孝期不敢太放肆，好容易出了百日，可不得尽兴尽兴么？

　　赵睢更是如此，大早上的腻腻歪歪，蜜里调油。

　　阮随云笑着推他，“还不快去上朝，迟了父皇该诘问了。”

　　赵睢才出了一身汗，面上懒懒的，“父皇在为尚未出世的七弟着急，哪有工夫上朝。”

　　皇家亲缘淡泊，漫说这孩子尚没影儿，便是真生下来，赵睢也不能腆着脸说自己肯当个好哥哥。

　　真正明理的父母，哪会偏心这个偏心那个，一碗水端平才是正经。

　　且他总觉得丽妃这胎透着古怪，阮随云像是知道什么，却每每不肯同他说，问得多了，便恼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成日管这些鸡零狗碎作甚？好没志气！”

　　——俨然话本子上泼妇骂街的口吻。

　　罢了，家有河东狮，他只得缩起脖子当陈季常。

　　赵睢洗漱毕，便听话地去往朝会，阮随云多偎了一会儿，才掐着时辰去向婆母请安——估摸着静嫔昨晚必没睡好。

　　怎料静嫔却已经起了，正在同一干人等交涉。

　　来人见阮随云露面，大大松了口气，含笑道：“王妃殿下，丽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显然，丽华阁的事情不小。无怪乎静嫔着急，死活不肯放她过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阮随云迟疑一番，做出惶恐模样，“娘娘的胎象还好么？”

　　来人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皇嗣保不住了。

　　怪哉，分明有试菜的太监，丽妃又这般谨慎，怎会轻易中招？再是厉害的毒药也不可能全然无色无味，这些侍膳太监平日饮食清淡，锻炼得味觉分外敏锐，居然尝不出来？

　　静嫔知道兹事体大，想着不妨装病，能挨一日是一日，好歹等赵睢回来再说，否则那边认真恼怒，甚至动起刑来，该怎生是好？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阮随云不想将赵睢拉进这摊浑水里，况且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作甚要躲？

　　静嫔也无法了，“我陪你去。”

　　说来丽妃是由她照拂的，如今龙胎出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静嫔抱着上刀山下油锅的念头，面色十分悲壮，阮随云则一味沉思，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但究竟谁布下的圈套，一时却理不清头绪。

　　丽华阁熙熙攘攘十分热闹，除了半院子战战兢兢的太医，惠妃也来了，她虽去了协理六宫之权，依旧耳聪目明，些须风吹草动瞒不过她。

　　曹莹在一旁搀着婆母，面色十足幸灾乐祸。

　　静嫔无暇理会闲杂人等，急匆匆见了个礼，便直奔殿中。

　　丽妃本应该恼怒的，奈何刚刚小产体虚乏力，只能由侍女代为发作，“好啊，你俩可算来了，打量躲起来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阮随云登时眉立，“放肆，你一个奴婢也敢对主位娘娘大呼小叫，这是哪来的规矩？”

　　此言一出，莫说是丽妃，就连惠妃曹莹也都惊呆了，这像是认罪的态度？

　　好在那侍女跟主子心有灵犀，虽然吓了一跳，倒并未退缩，“娘娘乍奉丧子之痛，叫静嫔来不过问个仔细，若清清白白，坦然面对即是，缘何耽搁至今？”

　　惠妃赞叹这丫头的好口齿，原本丽妃私自传召有触宫禁，这下却是入情入理。

　　阮随云愈发从容，“宫中尊卑有道，觐见高位嫔妃更得郑重其事，按品大妆不是应有的礼数么？”

　　定睛一瞧，她与静嫔二人果真云髻高耸，妆容精致无可挑剔，可见功夫都用在了梳妆打扮上。

　　若做贼心虚，哪还顾得上细枝末节。

　　侍女一时哑然。

　　好在惠妃帮她拉回重点，“阮王妃，听闻昨儿是你帮着煎药的，怎的丽妃妹妹喝了汤药便即胎动不适？你必得给个说法。”

　　心下十分狐疑，她自然知晓是谁动的手，可已然叮嘱过曹莹，小惩大诫即可，何至于当真伤及龙胎，莫非丽妃体质过于孱弱的缘故？

　　如今事情闹这么大，必得按在静嫔婆媳头上，否则追究起来倒麻烦了。

　　阮随云孤身来此，所带就只有一个贴身服侍她的春燕，主仆连心，春燕的话自然信不过。

　　她就不信阮随云还能有什么招，能逃过这摊脏水。

　　哪知阮随云面上毫无惧怕，“不错，是我来照看丽妃娘娘，可从始至终我都没碰过药罐，只最后药煎好了才接手，端去给丽妃娘娘，也是众目睽睽下穿过长廊的。”

　　惠妃哂道：“你一面之词，哪能作数？”

　　阮随云但笑不言，周遭俱面露尴尬。原因无他，丽华阁的宫人皆是见证，实在没见过阮王妃这样会偷懒的，进来后正事不干，专会占小便宜，把小厨房的点心茶水吃了个遍不说，那些古董珍玩也没少碰——都是丽妃素日最为爱惜之物，生怕摔了砸了，怎能不仔细着？说有一千双眼睛盯着也不为过。

　　虽然没敢去丽妃跟前告状，可下人们有自己的关系网，早把这话传了十万八千里，要推倒前言谈何容易？

　　既然阮王妃根本没认真侍奉，她哪来机会下毒呢？

　　静嫔紧绷着的弦这会儿才松下来，不由得失笑，好个刁钻古怪的儿媳妇，亏她能想出这套办法脱罪！敢情早就绸缪好的。

　　但丽妃小产并非无的放矢，其中必有因由，阮随云闲闲道：“娘娘，昨儿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来过小厨房呢。”

　　曹莹紧张地垂下眼睫，在袖中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