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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缘由 她如何能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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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随云似有如无瞥她一眼。
曹莹本就心里有鬼,条件反射便道:“你瞪着我作甚?”
阮随云笑,“怪哉!屋里统共这么几个人,怎见得是在瞧你?曹侧妃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可曹莹这么一嚷,顿时将注意吸引到惠妃这头来。论起动机,惠妃同丽妃的恩怨更深呢,她更有理由打掉龙胎才是。
就有那记性好的想起曹侧妃曾遣人来借过炭。
曹莹赶忙赔笑,“不错,昨儿我是让奴才来支了些银霜炭,谁叫我住的宫室冷僻,一到晚上凉飕飕的,倒是丽妃娘娘宠遇隆重,必有富余的也说不定。”
这话虽有些贬损惠妃的嫌疑,但为了撇清干系也顾不得许多了。
静嫔自家的麻烦解除了,干脆在一旁架桥拨火,“竟有这等事?惠妃姐姐也不管一管么?”
好歹曹莹是先皇后的至亲,往大了说可是对先皇后不敬呢。
惠妃恶狠狠地瞪了静嫔一眼,风水轮流转,番邦来的贱婢也敢讥刺她来了。
好在曹莹不敢胡乱掰扯,忙道:“娘娘对我自是极关切的,是我自觉卑微,不敢为些须小事麻烦娘娘。”
努力搬回正题,“我知阮王妃疑我之深,可丽妃娘娘宠眷优渥,每日访客络绎不绝,还是该细细查问,别冤屈了平人。”
这话倒也对,丽华阁门庭若市,真要论起来,个个都有嫌疑,谁叫丽妃气焰嚣张,如今朝臣又重提立后之说,恨她的怕不在少数呢。
曹莹顿了顿,委委屈屈道:“天地良心,我自入宫以来勤勤恳恳,侍奉三殿下无微不至,从未在殿下跟前讲过阮王妃半句坏话,不知是何缘故,阮王妃总同我过不去……”
似是暗指阮随云对这位三表哥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心里住着贼,看谁都像偷儿。阮随云懒得理会曹莹那微妙的嫉妒,对丽妃正色道:“娘娘,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
丽妃像是还没从唇枪舌战中回过神来,怔怔道:“你说。”
阮随云道:“趁诸位太医都在,不妨把一把脉。”
当然不是给丽妃把——皇嗣已经确凿无疑保不住了——而是屋里的这些嫌犯。
阮随云冷笑,“那药这般立竿见影,必定凶猛无比,但凡沾着一星半点,保不齐渗入肌肤内里,同样深受其害。倘是生育过的还好,若膝下无嗣的,往后还不定怎么样呢!”
此言一出,曹莹顿时脸色惨白,扑通软倒在地。
那药虽不是她掺进去的,但却是照着方子自个儿一点点配出来的,过后虽然净了手,谁知有无残毒?她虽然承宠,至今却无子息,倘若……
看她这副模样,丽妃哪还有什么不明白?抓起一个瓷枕便狠狠朝她扔去,“贱婢!”
亏得她气力不济准头不足,否则曹莹非得皮开肉绽不可。
惠妃则是快步上前,劈手打了曹莹两记耳光,怒声道:“糊涂东西,谁许你这般擅作主张?”
总算曹莹还没糊涂到底,听出来惠妃话里暗示,是要她自己背下一切责任。
——她不敢不依,保住惠妃跟三殿下,将来或许还能东山再起,可若连惠妃也拉下水,那才真是一败涂地了。
当下哀哀哭道:“妾身不是有心的,只是替九泉下的姑母打抱不平。姑母在时,丽妃娘娘对其诸多不敬,如今姑母抱病而终,丽妃却怀上龙种,眼瞅着还要登临后位,妾身怎能心甘……”
亏她能想出这么个理由,拿先皇后扎筏子,反正曹皇后不能从棺材里跳出来骂她胡吣。
丽妃气得面白唇乌,两眼一翻就要晕倒,太医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参汤,总算令这位身娇肉贵的娘娘醒转,她颤颤巍巍指着门首,“去,给本宫将皇上请来,本宫倒要瞧瞧,皇上是信本宫的还是信那贱婢的!”
曹莹仍旧以帕拭泪,破罐子破摔,只盼姑父还念着发妻,能对她网开一面。
剩下的,就没有闲杂人等的事了,静嫔领着阮随云告退。
丽妃满面歉疚,“方才差点冤了妹妹,本宫不是有心的。”
静嫔自是摆手,连称无妨,不得已,接了一大盘子赏赐——若不收,倒像是怀恨在心似的。
阮随云则收到一众太医们感激的目光,亏得这位主子明断,事情得以早早解决,否则拖延下去,他们当真捏着把汗呢。
区区把脉当然没那么神妙,他们心知肚明,方才不过诈曹侧妃的而已。
有个机灵的医正更是悄悄递给阮随云一张条子,表示往后但有所求,他们愿意行个方便。
阮随云没拒绝,太医院这种国之宝库,她确实有用得上的地方。
回去路上,静嫔感慨不已,亏得虚惊一场,否则若由人将黑锅扣下来,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她瞧着丽妃好像没那么伤心的样子?眼泪珠子一颗颗掉,梨花带雨似的,太假了。
“她到底小产不曾?”
阮随云觉得丽妃未必敢撒这种谎,不过,或许她所谓的龙胎根本就不存在,否则多年来不见消息,忽然就老蚌生珠了?何况曹皇后病重那段日子,皇帝根本无暇顾及六宫,满打满算不过去了丽华阁两三次,何至于这样凑巧?
静嫔愕然,“她绞尽脑汁撒这种谎究竟图什么?”
阮随云道:“当然是为了皇后之位呀。”
她方才只是稍稍调转矛头,丽妃便忙不迭地配合,可见,丽妃一开始便想将惠妃拉下马——分明有试药的太监却依旧中招,她也太迫切了些。
静嫔蹙眉,“皇上不会真要立她为继后吧?”
以前没看出丽妃这般心狠手辣,倘不慎得罪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六宫若迎来这位后宫之主,恐怕是祸非福。
阮随云静默不语,以前她也觉得历朝历代的君主当是聪明睿智的,可景朔帝在曹皇后过世后的种种所为,又着实有些颠覆想象。
何况,她从小到大受的种种磨难,一半来自她那没脑子的亲爹,一半来自这位亲缘淡薄的舅舅,试问,她如何能将其想得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