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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玄机 是何处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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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处露了破绽?!
江厌离并无刻意隐藏的心思,只是没料到仅一个照面,孟瑶就能看穿她的另一层身份。
“泽芜君!”孟瑶这时远远瞧见蓝曦臣出来,也不管身旁之人的回答,身子向前探了探,激动又小心地叫人一声,脚下倒是稳得很,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待苦恼身份暴露原因的江家嫡女反应过来时,蓝曦臣正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孟瑶仿然如梦初醒般取得身体的控制权,和江厌离一同迎向蓝曦臣,却是比她的步子快了些,到那人跟前,作势又是一个大礼,被对方及时扶住。
江厌离看在眼里,心想这么一个流程到了虚伪的互动,放在面前二人身上竟只能感受到双方的惺惺相惜,契合的灵魂往往不必太多言语,相逢方一笑,相送时虽不至于成泣,但已在无形中有了更深的羁绊。
她识趣地没有出声,和蓝曦臣一齐目送孟瑶离开之后,才匆匆道过谢意告辞。
另一边,孟瑶走得并不快,他在等,也在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想验证一下罢了。
果然,就像在他此生最狼狈的那天一样,有人特意为他而来。背后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同的是,这一次,他选择了提前转身。
但是没有开口,他把对她称呼作何的选择权交给她。他骨子里的骄傲鲜为人知,却在这事上连带着一份卑微的期盼。
还好,她说:“梨子可口,但厌离不喜。 ”
过惯了虚以委蛇、隐忍蛰伏的日子,孟瑶惊奇地发现,他在对待江厌离的事情上,接受不了一丝一毫的欺瞒,所以暗暗立誓:若是她不愿承认,他也能抽刀断水!像是怕自己不信,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戳到肉里。
万幸的是,她对他说:“孟瑶公子,好久不见。”
故友重逢,理应问候寒暄。只可惜孟瑶解了江厌离的疑惑便离开了,说是聂氏小队开拔在即,不好耽搁。但江厌离明白,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蓝曦臣,孟瑶考虑他人的名声远比自己多。
执意送他到山门,期间少年刻意保持着距离,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一路无言,临别也只是唇角的微扬。回身之际,江厌离听得背后粗犷的呵斥与不住的低声道歉。对方应该不想被她听见这些吧,没有回头。
有风迎面吹来,仔细嗅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莲香,不禁慨叹:好一个心细如发,玲珑心肠。
江厌离抬手抚了抚面颊,带下一点脂粉,说起来,这还是家里两位小子向云梦的姑娘不耻下问,亲手做出来送与她的。外出游历的数年间,只在拜访金麟台,也就是金子轩生日那天,她才会打扮一番。如今来了蓝家,为显气色,倒是每日都显得隆重些……
罢了,比起破绽和巧合,她更愿意形容其为——缘分。
蓝氏后山,一个时辰前蓝启仁刚告诫过听学弟子不要乱闯的地方,两位姑娘不期而遇。
“江姑娘!”温情吃惊不小,“你怎么在这儿?!”
江厌离也是一惊,但联想到温氏的司马昭之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没理她,俯身去捡被结界弹回的银针。
温情眼疾手快,直接在空中攥住了对方的手腕,一字一顿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动医师的银针吗?”
江厌离回她一个微笑,用另一只不受制的手将针捡起。
“你!”温情气极,更多的是担心,江家姑娘身体先天有亏人尽皆知,那针上可是淬了毒的。却没料到人家一点事情没有,还能耐心地一样一样说出她这毒用了哪些药草,登时凛冽起来:“果真人不可貌相,江、姑、娘。”
江厌离仍在笑,依旧那么温柔,竟是把温情看得呆了,她没来由地想起大梵山一脉的族人,还没回过神,就听她说:“情姑娘,你很像我的弟弟,他叫江澄,刚刚在兰室,你应该见过。”
蓦地忆起不久前的情形,没错,她就是这样冲两个少年笑的。可是为什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继续道:“世家女修寥寥,阿情闲来可到客舍寻我。”俏皮地眨眨眼,示意手中的银针,“我们现在也算有共同的秘密了。”不待她作反应,便径直离去。
江厌离本意是探查蓝氏后山不让外人进入的玄机,遇见温家人正巧合了她的猜测,目的已然达到,多留、多说皆无益。但她也没骗人,温家这姑娘倔起来的样子和自家弟弟的确相像,且心地善良、同为医者,自是多了几分喜欢。
没走出几步,便听到了熟悉的嬉闹,循声赶去,刚好看见魏无羡把聂家二公子一脚蹬进河里,好一顿扑腾发现水不过膝,江澄也在一旁幸灾乐祸。
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不打搅他们的好。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温江两家姑娘在经历过试探猜疑后成为闺中密友,但是默契地没有将这份友谊公之于众,连各自弟弟都没有告诉,毕竟她们不是孑然一身,还有需要顾及的族人。
知道蓝氏后山暗藏玄机后,江厌离便不再进入,她只需要知道症结已在,而不必通晓症结本身,因为她有预感,真相会在不久后随风而来。
于是闲暇的时间便多了,听学虽叫做听学,也不会落下世家弟子们基本的修习,她受制于体质,早早被批了假来。课业之后,无事就去蓝启仁跟前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忙,整理书卷曲谱,也不涉家族机密。久而久之,竟意料之外地成为蓝家叔父第二喜欢的弟子,第一当然是自家二侄。
蓝启仁没想到自己看好的学生会和魏无羡这个皮猴子一起胡闹,江厌离举手时,他以为她会斥责这位江氏大弟子,既是为了江家名声,也能不让此子入了歧途。
现实正好和他的想法相悖,她说:“大道万千,阵法、符篆、音律,只要能控制住怨气,即可为人所用,只是需要代价罢了。”
震怒,惊讶,复杂,迷茫,怀念,不再年轻的脸上霎时闪过无数的情绪,最终重归震怒。
去藏书阁的途中。
“师姐,对不起啊。”魏无羡又在拽着她的衣袖撒娇,惹来蓝忘机的侧视。
“无事,阿羡在这件事上没错,师姐很高兴。”刮了刮少年的鼻子,两人笑起来,蓝忘机这回直接转过身子来,脸上写满不赞同,一番挣扎,还是没有吐出那四个字——邪魔歪道。
江厌离冲他笑笑,温柔又感谢地。
再次背对姐弟二人,一路未发一言。